吏部这次选拔对很多人而言都是一次特别的机会。


    世家权贵可以靠推举等手段入仕，如果儿孙很不争气，科举过不了，也能想办法让其立功，封官入朝。


    但还有很多文治武功家世都不行的人，这次吏部选拔，便是他们的机会。


    墨星霜时时关注着吏部的选拔和卢余的动静。


    听说卢余又退回一批礼品，她笑着：“公平公正，很好。”


    但被退回礼品的人却脸色难看，他们以为卢余很好说话，至少不该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暗中退了礼品就好，这样大张旗鼓的退，不就是拿他们这些人给卢余他自己的名声做筏子吗？


    要不是因为卢余和墨府关系亲近，就这种行事作风，谁还敢和他走近？


    这些怨言，当然一并传到了墨星霜耳中。


    她说：“明天选拔结果就出来了。”


    凌清那样的人才，她费尽心思送到吏部让卢余去做他的伯乐，卢余知道了，应该也会感谢她吧。


    因为卢余崇尚公正，眼里揉不得沙子。而且卢余跟东宫、墨太尉府的关系千丝万缕，没人敢随意招惹这个今年才入职的新官，所以吏部这次选拔，总体上来说很公平。


    但凌清没有被安排到钦天监。


    墨星霜问他：“你没有说自己擅长什么吗？”她实在疑惑，卢余入朝以来，从来没有仗势胡为过，怎么会把钦天监的人才放到工部？


    凌清也很无语，他又不想去工部，卢余给他安排完以后还一阵激励，想让他感恩戴德，他郁闷道：“我说了，但卢大人认为工部更有利于我成长。”


    他转述的是卢余的原话，但是谁想成长啊？


    墨星霜扶额：“他共情你了。”她有些无语，一点儿都不公平，“你现在七品是吧？”


    凌清点头。


    墨星霜说：“既然卢余想帮你，你多和他相处。钦天监那边，我想办法。”


    对于墨星霜而言，事情比预判的还要顺利。


    但这不是墨星霜的打算，她也得在办自己事情的同时兼顾到凌清，进钦天监是当初她答应的。


    墨星霜没和凌清聊太久，凌清和她的关系不能被人发现。


    从铺子里出去，墨星霜在街上慢慢走着，她近身处没跟着人。


    淡黄色的百褶裙用银线串着，袖子处和发间点缀着相同的羽毛，脸上笑意不断，眼睛也亮亮的。


    这样一个落单的女子，在这么偏僻的街上，实在是惹人侧目。


    街角蹲着的几个人看向墨星霜的目光不善。


    墨星霜朝那几个男子瞥过去，目光冷冽，其间含着的警告和威胁不言而喻。


    她身后有侍卫跟着，自己也不怕这几个男子，但好好逛着街，她不想突然打一架坏了心情。


    手里的糕点吃着也不香了，墨星霜抬手做了个手势。


    两个暗卫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恭敬抱拳：“主子。”


    墨星霜把糕点搁在他们手里，两个暗卫便又消失。


    只短短几个呼吸间发生的动作，那几个墙角蹲着的男人的眼神就全变了，他们清楚这个女子他们招惹不起。


    墨星霜依旧慢慢悠悠在街上逛着，她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过两日回去训练，可就没有这么悠闲的时光了。


    刚走出街道，墨星霜便迎头撞在一个人怀里，“哎哟！”


    墨星霜捂着额头，抬眸看向面前，诧异道：“表哥？”


    卢余也不解：“怎么想来这边？”这里这么偏，不是墨星霜喜欢来的地方。


    墨星霜抱着胳膊，“你呢？”


    卢余眼神温润，含着笑意：“手里的活儿忙完了，随便走走散散心。”


    墨星霜点头：“那正好，我刚才在那边吃了些东西，还不错，我带表哥去尝尝？”


    这条街上卢余是第一次来，但他知道这里有一家点心铺子，因为那人约他的地方，就是点心铺子。


    卢余笑着说：“好。”


    他现在拒绝，会太刻意，让星霜怀疑。


    到铺子外边，卢余笑着说：“我去买吧，你在屋里稍微坐会儿。”


    墨星霜便坐到店里，托着下巴，眼睛骨碌碌地转。


    她注意到，给卢余递点心的是个生面孔。


    刚才店里都有谁，她记得一清二楚。


    卢余还和那个人低声说着什么，墨星霜听不到。


    墨星霜闭眼靠在椅子上，手指轻敲桌面，几个呼吸之后，她决定动手。


    那日卢余是否从烈帝身上带东西出来是未知，但卢余这个人很危险她心知肚明。


    墨星霜做了个手势，随后把视线放在卢余身上。


    卢余端着点心回来，放在墨星霜面前。


    墨星霜连连摆手，“吃不了了，刚吃了不少。”


    卢余想了下，让人把这些东西打包起来。


    “我们出去逛逛吧。”卢余提议。


    墨星霜走在前边，她发现街道比刚才还安静，一个过路的人都没有，偶有细风吹来，也只是让店铺外边的旗子抖动。


    她下意识警觉起来，右手搭在腰间。


    卢余突然用力推了她一把，然后是一声惨叫。


    墨星霜回头，只见卢余被当胸插了一刀，口中喷出鲜血。


    一群人围着她和卢余。


    卢余用力推了墨星霜一把：“快——走！”


    墨星霜刚才派出侍卫跟着那个糕点铺子的人，现在面对这么些手握利器的练家子，当真是孤立无援。


    她弹开挽住软鞭的小扣，没有后退。


    可那些人竟直接架着卢余跑了。


    墨星霜回头，她的侍卫回来了，“那边什么情况？”


    侍卫说：“那个人出去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墙角蹲着。”


    墨星霜叹气：“卢余耍我。”她握紧拳头。


    调走她的侍卫，故意演这一出给她看吗？


    可为了演戏，受这样的伤也太亏了吧。


    墨星霜蹲下来，用指尖沾了地上的血迹，闻不出异常。


    “通知官府，找卢余。”墨星霜下令。


    此时，卢余好好在湛适面前坐着，还换了身干净衣服，“你这样吓墨星霜，以后我还怎么跟你们合作？”


    湛适纠正他的话，“跟我合作，不是我们。”


    卢余：“哦？”


    湛适反问：“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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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老人难道对卢大人还有用吗？”


    卢余笑了：“他毕竟是帝王，不论哪方面都很有用，殿下现在来找我，不就是为了那样东西吗？”


    湛适轻哼一声：“既然知道，给我吧。”


    卢余摇头，甚至有些生气：“我在朝中经营的大好局面，就因为殿下今天一时兴起，便毁于一旦！”


    湛适说：“什么局面？结交经营那些没用的人脉，还是苦心经营的那些好名声？”这些东西在湛适看来都无用至极，比不上当权者的一句话。


    但看着卢余脸色难看，湛适说：“我可以给你安排东山再起的机会。”


    卢余问：“怎么安排？”


    湛适说：“急什么，先把父皇的信物给我。”


    朝廷命官当街遇刺，朝中震荡，可搜寻了数日，都没找到人。


    本来就只是个刚上任的进士，在朝中名声虽好，却也没有什么知交好友，慢慢的，也就没人提起这件事。


    但湛回没有放松对卢余的寻找。


    凌清已经如愿调到钦天监，几次预测都出人意料的准。


    上任一个月，钦天监的人对这个新加入的年轻人也是颇有赞颂。


    已经五月，天气慢慢热起来，凌清在街上拦住钦天监监正：“大人，这几日的星象和云层有异。”


    街角传来声响，凌清转头：“谁？”


    墙角的人不敢再动，生怕被发现。他听着一步一步接近的脚步声，心脏几乎跳出来。


    一只小猫轻盈地跳上墙头：“原来是只野猫。”凌清转身，墙角的人缓缓松了口气。


    凌清继续和监正说着，“江南恐怕要有连日的大雨……”


    墙角的人悄悄溜走，他叫了辆马车，去江南。


    站在凌清对面的人抬起头，笑着说：“这不是挺会说吗？以后和你们大人不要再闹别扭了。”这张脸赫然是墨星霜。


    墨星霜往街角那边看了眼，随意说：“你这样的人才，只要别太恃才傲物，大家都会喜欢的。”


    凌清点头，问：“但是，殿下刚才为什么要让我说那些啊？江南明明不会有雨灾……”


    墨星霜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只是随口一说嘛，又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凌清点头：“这倒也是。”


    墨星霜问：“当年的事，你查到多少了？”


    凌清有些纠结，在墨星霜视线的催促下，他说：“应该和四皇子有关。”


    墨星霜微笑，没做回应。


    凌清跟在墨星霜身后：“我想报仇。”


    墨星霜说：“那你就先去看看四皇子现在都在做什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她一点儿不觉得这个报仇说出口很奇怪。


    可这样的反应却让凌清觉得奇怪：“殿下为什么不劝我化干戈为玉帛？或者让律法处置？”


    墨星霜问：“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再提起，你觉得四皇子会受到什么惩罚吗？”


    当然不会。


    凌清垂着头，没说话。


    墨星霜拍拍他的肩膀：“你保护好自己，发现什么做不了决定的可以来找我。”


    凌清用力点头：“多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