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岚不知道奚羊到底拥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他只知道，就两个人现在的修为差距，长老亲自来都未必能带走奚羊。


    于是他很识时务地直接将传讯内容给奚羊看了。


    她看过之后，心中大致有了些数。


    “你到底拿到了什么？”季岚仍旧一头雾水地问。


    奚羊随口道：“重要的东西。”


    看来暗天门还非要天择录不可了，为什么呢？按现在的架势，他们已经将四大仙门控制在手心了啊。


    奚羊在仙陵的壁画上看到，暗天门的创始者还有一个大计划尚未实施，想来就是这些大阵。


    他们既想光明正大取代四大仙门，又想拿到天择录飞升，此时出手一举两得，的确是个好时机。


    眼下看来是这样。


    眼见为实，奚羊思索一番，对季岚说：“只看传讯符什么也看不出来，阵元门作为专研阵法的门派，知道得必定比你们多，先去阵元门。”


    季岚点点头，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朝阵元门的方向赶去。


    。


    阵元门。


    宗主与数名长老正齐坐在后山山顶，合力尝试破除已经启动的阵法，门中灵力已经开始被阵法吞噬，他们不光要成功破阵，还一定要快！


    但自打开始尝试到现在，已经数个时辰过去，进展微乎其微，每个长老的额角都渗出层层冷汗，他们都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不行啊，这灭元阵看似只有一个，实则是无数个小阵堆叠嵌套而成，牢牢将宗门所有范围包裹在内，无从下手啊！”


    “是啊，每个小阵都不难破，可破阵途中又会牵连到其他数个阵法，实在是……力不从心。”


    长老们长吁短叹，有人已经掩面而泣，山顶愁云惨淡。


    不能怪他们，阵法的牵连意味着需要同时破阵，倘若两道阵法勾连，便要同时破除两道阵法。眼下的情况是，任何一个小阵都嵌套着其他至少五个阵法，而每个被勾连阵法，又都各自嵌套着阵法。


    数百年日日夜夜，由不同的人堆积下来的阵法，任谁也没法立刻找到头绪。


    长老需要同时破解的阵法从最初的一个，很快便增加到数十个，而且还得不停增加，修为再高也得半道累死。


    更复杂的是，这些阵法的逻辑不太对，毕竟是合成灵骨的灵力，许多地方和他们是逆着来的，需要耗费更多精力。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始终没有发现阵法的原因。


    所有的苦果都留到现在，谁都逃不出去了。


    阵元门宗主正叹气时，众人只听宗门之外传来震天的巨响，连后山都震了两震，从山顶望去，半空突然出现一块巨大的裂缝。


    又是一声巨响，宗主和长老再也坐不住了，纷纷在晃动中站起身，只见那裂缝变成了个大洞，越变越大，原本坚不可摧的灵力被空洞吞噬，困住他们的结界消失不见。


    暗天门布下的结界，他们合力破了两个月都未见一丝裂痕，就这么被人两招打烂了？


    众人满脸茫然地看着两道光飞上山顶，奚羊和季岚在他们面前翩然落地。


    阵元门有长老见过季岚，当即大惊：“落剑宗大弟子？是你破开了结界？！落剑宗已经出来了？”


    其他长老和宗主面面相觑，眼中皆是难以掩盖的震惊。


    落剑宗的实力突破怎么会如此之大，若是如此，他们阵元门岂不是又被压了一头！


    季岚默默转头看向身边的奚羊，低垂着头双手背后，老实巴交不敢说话。


    作为方才目睹了全程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更惊悚。


    还好他对奚羊毫无隐瞒……这是他此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奚羊完全懒得在乎仙门之间的暗自较劲，她略略一扫，从衣着便大概能判断出哪个是阵元门的宗主，于是直接了当问：“怎么样，这灭元阵可有破解之法？”


    宗主满面愁容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刚想说话时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何人？”


    “我是奚羊。”


    她说完，对面齐齐传来一声震惊的“啊？！”


    宗主上前一步，紧盯着她打量起来：“你就是那个去了升云派，如今被暗天门通缉的奚羊？”


    他震惊地打量完，更加震惊地发现自己看不清她的修为，再看看旁边七阶的季岚，想起方才破结界的动静，他又朝后退了两步。


    九阶不会不止容琅一个了吧？他莫名想。


    暗天门指明要抓这么个人？这能抓个屁，他们简直是脑子被驴踢了的多此一举！


    现在的情形下，甚至已经没时间纠结奚羊是如何这么短时间升到九阶的，反正已经惹不起了，能抱的大腿要抓紧时间抱上。


    不过就阵元门宗主看来，虽然暗天门抓奚羊纯属疯了，但奚羊出现在阵元门，对他们来说就是件毋庸置疑的好事。


    于是他立刻如实说：“底下的灭元阵层层嵌套，时间太久数量太多，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破开啊。”


    奚羊皱眉：“强行破阵也不成？”


    “唉不成！”宗主双手一拍，“暗天门不知如何修改了阵法，但凡强行攻击，输出的灵力皆会被吸入阵中，完全不起作用啊。”


    奚羊凉凉地瞥他一眼：“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就在这等死了呗。”


    宗主和长老齐齐愣住，几百岁的人就这么被训得面红耳赤。


    一名长老不死心地站出来，硬着头皮道：“那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大阵密宗中曾有记载，世间有一天降之物，可破千万阵法，此物出，天道至，无阵不破，无所不能。”


    “有这种东西你们怎么不用？”奚羊诧异地看过去，“我只想知道阵能不能破。”


    长老冷笑一声：“此乃天择录，你们小辈怎会知道？此物行踪不定下落不明，非有天缘之人绝不可得，不是修为高就能拿到的。”


    奚羊：？


    她有点呆：“天择录？”


    那位长老见状，知道这后辈还是太年轻，肯定都没听说过，捋捋胡子道：“可惜是神物，若能得之，别说这阵，暗天门都能一举消……”


    “等等。”奚羊打断他，“你是说只要有天择录，你就能破阵是吧？”


    长老一哽，那书里说天择录无阵不破，他们又没人见过，鬼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那不就是种说法，谁还能当场拿出来不成，于是他说：“典籍既有记载，若是能寻得，自然会有破解之法。”


    其他长老和宗主也连连点头称是。


    只见奚羊“哦”了一声，随手从衣襟里掏出来个玉白的雕刻品，伸手就给那长老扔了过去，后者慌忙接在怀中，拿到手里定睛一看，上面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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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着三个大字——天择录。


    这不巧了嘛，她刚拿到手，还是热乎的。


    长老一瞬间失去了表情，呆在原地半晌没能动弹。


    奚羊摆摆手催促道：“快点的。”


    宗主和其他长老看清那上面的字，也纷纷呆住了。


    这，这这这这……不是神物吗？怎么说拿就拿出来了？而且这既不像玉也不像石头的，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宗主的目光一直定在天择录上，说话都磕巴起来：“这，是真的天择录？此时非同小可，你可不能玩笑……”


    奚羊：“是你们宗门要灭了，你还觉得我在玩笑？不是说能破吗，东西我给你了，现在破阵。”


    众人：“……”


    可惜典籍只说能破，却没附带使用说明，东西拿到手了一筹莫展，但话都说出去了，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将天择录放在中间，再次尝试破阵。


    上天也像故意的不想给他们面子，天择录毫无反应，几人费了大半晌力气，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看着累得气喘吁吁的这些人，奚羊摇摇头，走近揶揄道：“你们真会用吗？”


    一长老指着中间的天择录怒道：“随手就拿出来的东西，对灵力也毫无感应，你说它是它就是吗？”


    奚羊也懒得再浪费时间，知道的事情越多，她就越觉得这群人虚伪愚笨，她抬手将天择录收回来，冷冷道：“那你们就等死吧。”


    说罢转身就要走。


    一把缀着流光的长剑突然破空飞来，奚羊脚步一顿，灵力凝成的剑扎进她面前的土地里，而后消失不见。


    她转头朝后望去，蓝袍少年自侧面的巨石之后走出，笑吟吟地对她挥了挥手，看上去还是当初的那副模样，却又哪里都不同了。


    “别来无恙，奚羊。”钟无声说。


    奚羊的神色冷冷的，语气也算不上温和：“你就这么欢迎我？”


    钟无声的笑容咧开了些，懒懒道：“我又打不过你，你如今突破了九阶，要杀我这个无名鼠辈可是易如反掌。”


    他说这话奚羊没什么反应，阵元门长老和季岚内心的震动可就大了。


    居然真的突破了九阶！偏偏是升云派的人！


    不过他们此时的内心活动无人理会，奚羊看向满脸无所谓的钟无声：“你既知晓，还敢来找我。”


    钟无声还是笑嘻嘻的：“找你叙叙旧也不行？”


    奚羊眉头微蹙：“少废话，我说，你们要踩倒四大仙门我没意见，但灭世大阵是不是没有必要？”


    长老们和季岚暗戳戳投来略带幽怨的目光。


    钟无声：“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不同你抢，但若是你主动交出天择录，这事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奚羊：“你们要天择录究竟要做什么？以为这样就能获得天道的认可吗？”


    她话音落下，旁人还是一无所知的神色，钟无声的笑意却缓缓淡下来，目光也变得阴冷。


    奚羊见状也不再隐瞒，对他说：“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他轻声道。


    两个人就这样遥遥对视，奚羊看不清钟无声眼里的情绪，他的眼神随着深处的雾气翻腾得越发深邃。


    最后他说：“奚羊，把天择录给我，不该管的事不要插手，我们还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