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识海中的系统提示音余韵未绝，那名为“上清阵道总纲”的奖励，化作亿万符文烙印在神魂深处。


    不过这个时候，他来不及仔细探查。


    眼前无当圣母还在，他总要保持无上存在那等形象不是？


    于是他收敛了心中兴奋之意，目光落在无当圣母身上，审视着这枚刚刚被他亲手点燃的火种。


    这无当圣母，是截教圣人亲传，准圣强者。


    这第一次，就给自己带来了无上圣人阵道感悟。


    若只是让她重拾信心，那未免太过浪费。


    必须加码。


    在她这团新生的烈焰之上，再浇上一勺滚油，让火烧得更旺，烧得更彻底。


    唯有如此，未来的收益，方能最大化。


    而此时，无当圣母强行压下了体内翻江倒海的法力，那股即将冲破境界壁障的汹涌契机也被她以绝大的意志力暂时封存。


    这位前辈大能在前，自己终究要稳重一些。


    “多谢前辈！”


    同时，她脸上浮现出了无上感激之意和恭敬之色。


    “晚辈得前辈这悟道茶，已感受到修为瓶颈在松动！”


    “晚辈此番返回，将立即闭关，冲击准圣中期！”


    “待到出关之日，便是截教再现三界之时！”


    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没有周玄的当头棒喝，她或许还在黎山深处，作为一个避世的女仙，在苟延残喘中消磨掉最后一点心气，连那头坐骑奎牛的志向都不如。


    没有周玄的言语点拨，她的道心绝无可能在破碎后重铸，更不可能窥见那崭新的道途。


    没有周玄这杯神异的悟道茶，她更不可能如此清晰地触碰到，那层困了她无数岁月的境界壁障。


    这些，对她而言，是再造之恩。


    周玄看着无当圣母，神色淡然。


    “气势可嘉！”


    “然，你昔日修炼过于疏松，终是有些不足！”


    周玄这话一出，无当圣母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抹羞愧之色。


    的确，封神之后，她心气已丧。


    虽有准圣修为，却只是按部就班的吐纳灵气，早已没了争锋之心，与“疏松”二字，并无区别。


    周玄眉头我为上挑，继续说道：“既你已有重立截教之心，更有冲破境界感悟，那贫道便再送你一场机缘！”


    无当圣母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今日所得，已是天赐，她不敢再有任何奢求。


    这位前辈，竟然还愿意再送一场机缘？


    “这乃是贫道观你老师练剑之际，参悟而出的剑道感悟！”


    “今日，便传授给你！”


    “就当代你那老师传道了！”


    话音落下，周玄抬起了右手。


    一根手指探出，对着无当圣母的眉心，缓缓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没有搅动乾坤的异象。


    那根手指的动作很慢，慢到无当圣母可以清晰地看见指尖的每一寸皮肤纹理。


    嗡！


    指尖，终于触及了她的眉心。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芒，自周玄的指尖迸发，瞬间钻入了她的识海。


    那剑芒之中，包裹的正是周玄刚刚获得的“青莲剑经”内，属于通天圣人自身对于剑道的无上理解与感悟！


    这本就是截教的至高传承。


    周玄此刻将其中的一部分传授给无当，名正言顺，因果自成。


    他是在投资。


    更是在索取一份人情。


    日后，整个截教，都将欠他一份人情。


    日后，即便通天脱困，重掌碧游宫，也绝无可能因为此事，来寻自己的麻烦。


    轰隆！


    剑芒入体的瞬间，无当圣母的身躯剧烈地颤动起来，幅度之大。


    她的识海，在这一刻仿佛炸开了。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她的识海中央显化。


    那身影顶天立地，身着一袭青色道袍，仅仅是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斩破万古，截取一线生机的无上锋锐与决绝！


    是老师！


    无当圣母的神魂都在战栗，那是源自心底的孺慕与敬畏。


    紧接着，她看到了，在那位无上存在的背影不远处，另一道身影平静站立，气息缥缈，仿佛独立于时空之外，正在静静观摩。


    那身影，正是周玄！


    果然！


    这位前辈没有骗她！


    这位前辈真的曾观摩老师演练剑法！


    轰！


    没等无当圣母继续震撼，无上剑道之意，便已经席卷了她的识海。


    这一刻，无当圣母的感悟之力，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攀升。


    她整个人的神魂，都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


    那经过系统提纯、整理、归纳的圣人剑道感悟，在她识海之中，不再是死板的符文与信息。


    它们仿佛活了过来！


    一招一式，开始自行演化。


    从最基础的剑招，到斩断因果的剑意，再到开辟鸿蒙的剑道法则。


    无数玄奥的至理，在她心头流淌。


    她仿佛化身成了那柄诛仙古剑，感受着那份杀伐天地的凛冽。


    又仿佛化身成了那张阵图，承载着四柄绝世凶剑的无上凶威。


    她的道，她的法，她对于剑之一字的全部理解，都在此刻被推倒，被重塑，被升华！


    这好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是仿佛是老师，手把手的亲自引领。


    哪怕昔日，作为亲传弟子，亦没有这等无上殊荣。


    ……


    许久之后，那盘绕在无当圣母周身，几近沸腾的剑道气韵，终于开始缓缓向内收敛。


    每一缕逸散的锋锐，都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意志，精准地牵引、约束，最终尽数纳入她的体内。


    原本紧闭的双眸，在这一刻，豁然睁开。


    轰！


    两道凝若实质的剑光，自她瞳孔深处迸射而出，洞穿了虚空，在星辰殿坚不可摧的殿壁上留下了两道深不见底的白痕。


    那剑光之中，不再是之前的迷茫与挣扎，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坚定与锋锐。


    无当心中突然一震，急速收敛了所有气息。


    她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裙，她对着周玄，跪拜了下去。


    “晚辈，拜谢前辈传法！”


    这一拜，拜的是对传道之恩的感激。


    “如今晚辈，已找到晋升机缘！”


    “还望前辈谅解！”


    “待晚辈破镜之后，当再次前来拜谢前辈！”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激动光芒。


    那层困扰了她无数元会的瓶颈，此刻薄如蝉翼，一触即破。


    这份天大的机缘，必须立刻抓住。


    一旦错过，下次再想寻到，便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当然，她并非不信任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过敬畏，她才不敢在此地突破。


    准圣破境，踏入中期，动静何其浩大？


    届时天地法则共鸣，异象显化，此处阵法未必能够彻底遮掩。


    而旁边，就是方寸山，就是那位圣人善尸菩提祖师的道场。


    万一那位因此被引动，窥探此地，甚至心生歹意，暗中阻拦……


    那岂不是给这位对自己有再造之恩的前辈，招来了麻烦？


    她不敢赌。


    更不愿因为自己的事，而劳烦这位前辈出手。


    听到这番话，周玄表面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然而他的内心却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这就想走？


    这可是准圣级别存在破境！


    观摩一尊准圣如何打破桎梏，引动法则，冲击更高境界，这本身就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自己费了这么多口舌，又是悟道茶，又是圣人感悟，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份投资能够尽快看到更多的回报吗？


    现在，回报就在眼前，你却要打包带走，回自己家去享用？


    周玄心底的念头翻滚着。


    只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


    他现在的人设，是俯瞰万古，视圣人为同辈的无上存在。


    怎么能开口挽留一个晚辈，只为观摩她的突破？


    这不但显得自己格局太小，更与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背道而驰。


    好不容易才立起来的“前辈高人”形象，或许会瞬间就会崩塌。


    罢了。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一份截教的人情，一位未来准圣中期甚至后期大能的感恩，其价值远超一次观摩。


    想到这，周玄已然做出了决断。


    “罢了！”


    “你且去吧！”


    “切记，日后行事，莫要弱了你截教之威！”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又像是在下达一道法旨。


    而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轻轻抬起手，随意地向外一挥。


    嗡——


    整个星辰殿，那亿万星辰笼罩的古老殿堂，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无穷的星辰之力化作一道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洪流，瞬间将无当圣母笼罩。


    与此同时，在无当圣母的身后，虚空无声无息地扭曲、折叠，一道深邃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


    下一刻，斗转星移，乾坤颠倒。


    当无当圣母再次恢复感知时，已经置身于一片陌生的苍茫云海之上。


    她低头看去，神念瞬间铺开，立刻便确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已经是那前辈道场十万里之外！


    “前辈手段，果然惊人！”


    无当圣母忍不住感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