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李建德这里没有太多的控制权，’


    我继续补充，


    ‘但现在你也看见了，我们和李建德本就是势不两立的，你不会？’


    故意留下气口，


    ‘你不会想让我死在这里吧！’


    李建德如此势大又步步紧逼，李承业明明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却又没有任何行动。


    “才不会！”


    果然我的退让使李承业立马变的精神，


    “我没有，我不会……”


    他在努力为自己辩驳。


    ‘那就给我们一个商量的场地！如果你真的想让我活！’


    没有听他的辩解，我直接给出要求。


    ‘这本就是你的意识世界，可别告诉我做不到。’


    我继续渲染情绪，


    ‘除非……你就是想让我死……’


    ……


    于是李承业辩解全部都被彻底的堵了回去，又是长久的沉默后。


    “我知道了。”对方应答道。


    于是眼前一黑，瞬间等我再次睁眼时，


    建明叔方大师还有我已经出现在了小院内，


    脚下是熟悉的土地，甚至屁股下坐着的也是家里那仅有的几个矮凳。


    “姐，这是我在爷爷意识内部挖出来的意识空间，你们还是快一点。”


    声音从远处的田地间传来，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白烟。


    我眯起眼睛，果然那里本就是李承业的一部分。


    而刚才还警惕的建明叔和方大师，在听到弟弟的声音后也就明白了。


    “这是李承业他本人的意识空间吧。”


    方大师猜测道，这一路上我们进了很多人的意识，但纯粹的属于李承业本人却是很少。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其实按道理，在时间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我本应该赶快拉着他们俩快点讨论出点什么的。


    但不知为何，我的心却是全部都被李承业吸引走了。


    现在的局面其实很清楚，李建德的力量彻底的大爆发，对场景的掌控能力远远超出之前，


    我们只能在他疏忽的空隙苦苦挣扎，


    但。


    我看着远处的田地，又扫了一眼背后的窗户，那里曾经长着一双眼睛。


    如果，李承业不偏向李建德呢？如果他能坚定的站在我王二妮的背后。


    不，是他必须站在我的身后！


    “李建德真的只满足于这一条线吗？”


    我突然开口对着远处的田地问道，方大师眼睛一转就明白了我在做什么。


    ……


    没有声音回应我，我也不气馁，只是接着追问那片寂静的田。


    “李耀祖的院子都快给李建德占了，想来王翠花也是早晚的事，最后就是你自己，直到整个意识世界变成李建德后，


    那你究竟算是李承业还是李建德？”


    ……


    这次对面似乎依旧没有回答的意愿。


    李承业究竟在干什么？


    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彻底的按照另一个人的意愿活着，


    或者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替代别人活着，不就完全活成别人了吗？


    没有一点自己的思想，甚至没有想象过为自己而活的模样。


    等等。


    如果李承业是为了王翠花和李耀祖呢？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什么东西擦过我的大脑。


    如果，不，这就是事实！王翠花和李耀祖本就是为了李建德才生了李承业！


    或者说李承业本就是王翠花和李耀祖送给李建德的“礼物”！


    一份听话的，任意打扮的，愿意献出一切的“礼物”！


    也许王翠花最初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但，在李耀祖的长期逼迫下和长达五年的期盼中，


    就算有些什么，那也早就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只留下……


    “捣死他！捣死他！！捣死他！！！”


    撕心裂肺的呐喊依旧在我耳边。


    所以在李耀祖，以及被消耗尽的王翠花看来。


    为了李建德活的更好，


    你李承业是否有自己的意识……


    这，重要吗？


    而为了王翠花和李耀祖。


    过去的一幕幕在我眼前回闪，


    李承业为王翠花和我一起举起婴儿云剪刀，在苏穗安的皮囊下给李耀祖当母亲。


    李承业……


    ……


    他愿意，愿意被李建德，彻头彻尾的替代……


    这，才是李建德力量如此巨大的真正原因。


    明明是李承业的意识世界。


    “我会死的吧……”


    我幽幽的来了这样一句，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田地。


    果然，对面反应很激烈，一股股白烟不断的从田地里冒出。


    “才不会！！你才不会！”


    是弟弟的声音，他似乎在极力的避免这样的恐惧。


    “但李建德马上就要统治这个世界了，”


    没有管他，我继续说道，


    “现在的李建德我都无法抗衡，等他真的占了了这个空间，


    你觉得身为女人的我，真的，能活吗？！”


    雄鸡血抓野女人，那是王翠花的嘶吼。


    在车轮底下挣扎，砰砰砰，无数手臂把车窗敲得震天响。


    砍掉头颅被缝在小腿上，我的嘴角依旧在刺痛。


    横架在立柱上的女人，她们都笑的很幸福……


    答案，早就出现无数次了。


    这次又是许久的沉默，只是田地间的泥土仿佛受到了某种震动，纷纷翻腾起来。


    像是挣扎的手臂，又像是无声的震颤。


    ……


    “回答我！！！”


    我对着田地怒吼。


    “不要！不要！不要！！你不准死！！你不准死呜！！你不准死啊啊啊啊啊！！！


    我才不允许你死！！呜呜呜呜呕你不可以死！


    绝对不可以呜呜我不准！！！”


    嘶吼与哭腔在交融，久久的只有沉重的喘息，


    最终，弟弟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稳了。


    我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果然和李建德相比，还是我王二妮在李承业的心中更加重要。


    我们都生长在同一个家庭，


    如果说李建德对他来说是吞噬，是毁灭，那我王二妮就是除了死之外的另一条生路，


    一条能够让他确认自己真实的存在的路，不是为了谁的心愿，不是为了报答谁的恩怨。


    回想过去，


    这倒不是说我对李承业的情感投入有多么的巨大，而是单纯的对比。


    王翠花的爱是“控制”，李耀祖的爱是“承业”，


    至于李建德，那更是一种绝对的干脆没有一丝空间的“自私”。


    他们都把自己的“存在”投射于李承业的身上，


    企图通过李承业获得巨大的难以企及的回报，


    却从没有想过李承业又该靠什么投射他自己的“存在”，


    他又该靠什么确认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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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是在为自己“活着”。


    相比较这三个人，我王二妮，虽然也爱的浅薄，


    但对李承业而言，这已经是难以企及的高度纯爱。


    只因为，我从未把自己的“存在”靠李承业撑起，


    甚至很多时候他反而能从我的身上看到自己在“活着”。


    没有期望，不求回报，纯粹的干净的，名为爱的东西。


    已经成熟的大人们给不出来一点，反而还要依靠我这个最不受重视的女孩。


    这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如果说我是在几乎没有的空气中祈求爱，那李承业就是在虚假的伪装的自私中辨别爱。


    不同的是，对于大人们来讲，我们一个是无用的一个是有用的，


    因此一个不屑于包装，一个则在自以为是的伪装。


    但，真爱，如何能被伪装？


    真爱，又如何能被隐藏？


    因此相同的是，我们所获得的爱，都少的可怜……


    只能在彼此的微薄的□□中，瑟瑟发抖……


    我们当然不知道什么是爱。


    但我们清楚，不这样彼此付出就活不下去。


    存在，生存，活着，长久的，很多年我们都靠如此支撑的活着。


    所以，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李承业——


    你该醒了！！！


    睁开眼睛，和我一起，打倒并摧——李建德。


    那个根植于你心中的——李，建，德。


    “二妮，你为什么要阻碍李建德？”


    看完我和李承业的互动后，建明叔和方大师都明白为什么，


    转而先追究起了前面我的冲动行为。


    “如果我们顺着李建德……”方大师还在继续却被建明叔打断了话头。


    “李建德本就是贪得无厌的人，不现在打断他后面更加不好处理！”


    建明叔站在他的立场给出了答案。


    而我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刚开始确实是直觉和冲动，”


    我坦然的承认，


    “但其实也是因为，”


    我顿了一下，


    “我要从正面彻底的摧毁李建德！”


    “李建德总是觉得他是正确的，总是觉得只要这样活着，


    只要只考虑自己从不在乎别人的活着，就可以做到活着、死去都被所有人包容，


    全世界都会任由他所为,即使伤害别人一辈子，自己也能功成名就圆满死去。”


    说道这里我就攥紧了拳头，


    没错就是要彻底摧毁他的念想，


    他不配，他当然不配！他也当然该死！


    但真正害死他自己的只能是他本人！！


    建明叔显然是第一个明白了我的意思，


    眼神深远，似乎想要透过这小院看到李建德本人，


    “这个老东西，我们反而不能压他。”


    见状我接过话头，


    “是的，即使用绝对的武力逼迫，他也会像王八一样缩进自己的壳里，


    再次为自己所受的罪找一个理所当然的理由，


    然后继续心安理得的维持着他自己的秩序。”


    建明叔和李建德最不对头，但也明显是最了解李建德的。


    “所以，我们就要彻底的阻挠他？”方大师问道。


    我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这么简单，


    “我们要顺着他，但同时阻挠他，最后在这样的一来一往中，引导他给自己挖好坟墓！”


    最后我一锤定音。


    我要用顺着他的方式摧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