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赌注

作品:《少惹将军

    顾流纨眼眶里盛着泪水,手足无措。


    陆沉勉强笑了笑,伸出手,要替她拭泪。


    突然,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陆沉垂下手去,无奈道:“别试探了,我真的中了毒。”


    顾流纨死命掐了他一把,发现这人连应激反应都没有,大概率是真的了。


    怎么会呢?他可是陆沉,战场上没死,被人陷害没死,大理寺牢狱里被判腰斩都能死里逃生,他怎么会死?


    陆沉无力道:“我若死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顾流纨摸了一把泪:“自然是替你把那个下毒的人找出来,把她的肉割成一片一片,在你坟前炖了!”


    陆沉:……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下毒的人自有人去对付,我是问,你以后怎么过活?”


    顾流纨直看到陆沉那双好看的眸子深处:“为你守着,终身不嫁。”


    陆沉脸上并没有太感动:“你总算肯认我了?罢了,你既肯认我,我死后,钱财封邑都留给你,你怎样胡闹都可以;只有一条,不许去南风馆。”


    顾流纨一愣:这还有什么意思?


    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睫:“你想到哪去了,我自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更不许把小哥带回家。”


    顾流纨惨然道:“那人总要有点爱好吧?不然这日子有多枯燥?”


    陆沉一咬牙,豁出去了:“你若没那个自信,我们趁早和离,放妻书我已经写好了,放在桌上,你去取来我签了;我们一别两宽。”


    顾流纨看向桌案,心里泛起了嘀咕。


    陆沉见她神色犹豫,催促道:“再不拿来,等我咽气,可就做不得数了。”


    顾流纨捧着陆沉的手大哭起来:“我怎会如此狠心,你我同甘共苦,历经辛苦;这个时候我绝不可能抛下你……!”


    陆沉死气沉沉的眸子突然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哀色:“你……哎,你又何必?”


    “你生是我夫君,死了也是我夫君;我顾流纨断不会做那等无情无义之事!”


    陆沉被这左一个“夫君”,又一个“夫君”砸得浑身酥麻,恨不得立刻起身,将人搂住。


    顾流纨擦了擦眼泪:“时候不早了,他们还在等我开牌。你哪里有病治哪里,谁负责下药你找谁,你看呢?”


    陆沉用手捂住脸,忍不住笑了,无奈道:“一开始我是拒绝的,架不住刘银巧唆使。”


    “我知道。她去叫我的时候,差点笑场了。”


    陆沉起身,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沾了许多白粉:“你倒是愿意陪她胡闹。”


    “她老说皇帝不急太监急,我怕她急死了。”


    陆沉站在架前洗脸,背对着顾流纨:“她最会无事生非,不理她就好了。”


    顾流纨坐在床榻上踢着脚,不知道怎么答了。


    无意间,顾流纨看见桌上一碗黑色粘稠的东西,看着有些吓人。


    “这是什么?”


    “这……她给我装病用的,我没敢喝。”


    顾流纨无语。


    “这东西看着像只要喝下去,不死也要半条命的样子。”


    陆沉突然道:“或许我喝了,你还就真当真了。”


    陆沉走到那碗东西面前,端了起来,像是自语:“你说,她会给我喝什么呢?”


    顾流纨有些怕那玩意儿:“会不会是什么泻药?”


    陆沉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刘银巧心狠手辣,该不会只是泻药那么简单。原先就会给自己养的鸡鸭猪下狠药,偶尔也能医活一两只,死的时候更多;你说……”


    陆沉将那碗东西慢慢地递到嘴边。


    “我若是喝了个半死不活……?”


    顾流纨立刻打断他:“你要是喝下去,我立刻改嫁!”


    陆沉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流纨。


    “我是说……”


    陆沉放下碗,一步一步逼近顾流纨:“所以刚才你叫我‘夫君’,不是演戏?”


    顾流纨被他逼的一步一步后退,只好打马虎眼:“那,那是自然;我爹那天不都去客栈了吗?”


    “我问的是它。”


    陆沉伸手指着某处——顾流纨的心。


    “它也是这般想?”


    “它……”


    “顾流纨,这么多天,你在躲什么?既然是夫妻,你哪一点像妻子的样子?是不是非要我把这东西喝了,喝得半死不活,你才肯正眼看我,才肯认我?”


    顾流纨惭愧地低下了头。


    不是害羞,是真惭愧。


    他对她,从来都是赤子之心。


    没怀疑过,没责怪过。


    陆沉离她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在她耳边低语:“冯家那一夜,你真的忘得干干净净?”


    陆沉这一句,叫她双腿发软。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


    话声极低,充满了暗示。


    两人分明还未接触,顾流纨却已然有了醉意。


    “不……不需要的,我都记得,都记得!”


    “没用明珠投,你便这样胆小?”


    顾流纨终于抬眸看向陆沉。


    “从一开始,你便是我的。”


    陆沉的声音一句比一句轻,但是分量一句你一句重。


    流纨被狠狠击中,不禁失神地去想:难到我一直在亲口等着他对我说这些?


    不然为何那么高兴呢?


    那自己可真是太贪心了,既要又要的。


    而且还不敢主动要,还要人家主动送过来。


    这样,便可以心无芥蒂地跟他做一对夫妻了吗?


    顾流纨啊顾流纨……


    齐粟有多可恨,明明错的不是她,却要叫她来承受!她便是想忘也忘不了。


    她并非责怪自己,觉得自己不配;只是,她害得人家那么惨,有什么资格强求他跟自己一样“豁达”呢?


    陆沉觉得顾流纨又犯怂了。


    他伸手将人抱在怀里,眼中的欲色却退去:“现在好了!我终于得偿所愿。你呢,高不高兴?”


    顾流纨在她怀里,嗅着他的气息,迷醉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既认了,便要踏踏实实地跟我,什么南风馆的小哥哥,你一概不需再想!”


    “那你呢?你招蜂引蝶……”


    “不都派去给你使唤了吗?你用得顺手便用,用不顺手,我还给景宁便是。”


    顾流纨放松了许多,在他怀里抬头:“她可是公主。”


    “那又如何?她若待我以诚,我自然投桃报李;她若离间你我关系,翻脸我也不是不会。”


    顾流纨心中惊讶无比。


    他知道了,他知道他这位故友的心思。


    离间陆沉与她,便是离间陆沉与顾扉。陆沉怎么会看不明白天家伎俩?


    “说正事。你的兵已先回平卢,若你跟景宁闹翻,你不怕她把你扣在颢京?”


    “还有齐粟。凭他们兄妹二人的实力,还对付不了齐粟。他们还要借助我的人,置齐粟于死地。在这之前,都会假装与我结盟。我们不妨也跟她虚与委蛇,凡事留个心眼便是。”


    顾流纨往陆沉怀里缩了缩。


    她这般依靠,叫陆沉心中柔软万分,不由自主收紧了胳膊:“她要离间我们,我才故意留下那些舞伎给她看——你又是为何?”


    “我也想演戏给她看。”


    陆沉笑了笑,下颌在她头发上蹭了蹭。


    “白天演就算了,晚上也要演?”


    顾流纨双颊发热:“都是耳目,自然应该小心。”


    陆沉“嗯”了一声:“的确该小心。”


    “那我回去打牌了。”


    “打牌有什么意思?”


    打牌的确没什么意思,顾流纨兴趣爱好虽然多,到了这儿,也只有干叹气。


    “那你说干什么?又能干什么?”


    “……”


    顾流纨心想这家伙怎么哑了,抬头一看,对上陆沉欲色深重的眸子,胸膛似被狠狠撞了一下。


    随即,后腰处被他温热的大手贴紧,充满意味地抚动了了两下。


    顾流纨全身都紧张起来。


    这,这可是大白天!


    一会儿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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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七八糟,怎么回去见人?


    万一刘银巧过来观察进展?


    万一刘翼德进来禀事?


    万一弄出了声音叫人听见?


    万一……


    陆沉见还没怎么,她便受惊的兔子一般,好笑道:“你在想什么?”


    “她,她们还在等我回去打牌……”


    顾流纨分明感到,陆沉已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


    他们几乎贴合无间,流纨感到那股欲念气势汹汹地昭告自己的存在。


    陆沉不害臊,也不顾忌。就由着它昭告,说不清是诱引还是邀请。


    自跟了齐粟之后,顾流纨这是第一次,觉得……那种实实在在地攻势透着一股无言的诱惑!


    叫人想要安抚,接纳……


    流纨左右脑互博起来:满脑子黄色废料你想什么呢!


    你这个意志不坚定的女人,人家衣服都还没脱,你就恨不得反攻了!


    谁知道陆沉竟突然体谅她,松开她道“那好吧。”


    顾流纨松了一口气,又隐约有些失落。


    不敢低头去看,流纨转身便走。


    陆沉在她身后道:“好好演,别露出马脚。”


    “知,知道了。”


    顾流纨这一路都不知道怎么回去的。


    有些男人,啧啧,真是靠近一些都不行。


    刘银巧或许没夸张,刚刚……还真有点想扑他。


    细细想来,他不过离她近了一点,说话的声音低了些,想要的念头明显了些,至于叫她无从招架?


    今日可没人点“明珠投”。


    流纨面色泛红地回到牌桌上。


    苏浅斟凉凉问道:“死了吗?”


    “救回来了。”


    “哪那么容易死?”


    “谁说不是呢?”


    顾流纨心不在焉地甩出一张牌。


    “九万!你打九万!顾流纨……你……?”


    一张牌,和了三家。


    老二道:“我们等了这么久也值了,夫人一上来就给我们喂牌。”


    顾流纨心思已不在牌上了:“看我,都给那家伙气糊涂了!”


    苏浅斟用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她。


    顾流纨一阵心虚。


    虽然他们没干什么,也就抱了一下,怎么苏浅斟那眼神跟捉奸似的。


    苏浅斟将牌一推:“有人情场得意,赌场失意,今日只怕是给我们一座金山银山都不计较。”


    老一一脸兴奋:“真的?还有这说法,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们赢吧,我可受不了这酸味。”


    苏浅斟阴阳怪气地走了。


    又打了两个多时辰,众人随意吃了些东西,挑灯夜战。


    顾流纨当真输得多赢得少。


    这帮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天真,宫里的秘辛,流纨一个晚上听去不少。


    一开始还打哑谜,说隐语;后来见顾流纨直来直去,她们便也时常说漏嘴。


    什么太子半年前得了重病,不能见光;什么天家子嗣单薄,只怕这南朝日后要靠公主挑大梁;什么某某打入冷宫的妃子原跟兵部尚书有一腿……


    总之砍头的和诛九族的话没少说。


    打到夜深更重之时,陆沉来了。


    顾流纨心里一跳。


    演好,演好,别露出马脚。


    陆沉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终于老二在他那个目光的笼罩下撑不住了:“节帅……你要来吗?”


    陆沉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老二站起来让出位子。


    陆沉便坐了下来,盯住对面的顾流纨。


    “赌什么注?”


    老一立刻道:“我们本来赌钱的,夫人输太多了。我们便赌谁输了,谁便要调香铺被,伺候另一个。”


    顾流纨是见识过陆沉的技术的,赌这个可不行。


    “赌什么还不是节帅说了算。不如还赌钱吧,怎么样?”


    一二三四等人今晚赢疯了,自然愿意!谁知陆沉道:“原赌什么便赌什么,不必为了我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