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姐姐好严

作品:《少惹将军

    顾流纨听见里面刘银巧骂开了,也不知道她得罪的是哪二位;哪有心思跟陆沉掰扯,从陆沉胳膊下一钻,就要逃离现场。


    陆沉不慌不忙地把她拽了回来,双手撑住树干,把她圈在里面。


    “你是来坏我好事的。”


    “不敢。”


    “刘银巧我就不说了,反正她从来没干过什么好事;你可就不一样了,昨天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挺通情达理,温良贤淑的?怎么这才过了一日,你就要来搅和我的好事?”


    流纨被问得无话可说,打算反击:“那你呢!不是说要安置人家吗?你安置到哪去了?东厢房的男人是谁?”


    “浅斟她觉得东园景色不美,选了西园;眼下正在西园等我,有问题吗?”


    流纨愣了愣……浅,浅斟?


    陆沉把她眼里的失落尽收眼底,嘴上却不留情:“东厢房这位,是刘翼德。他媳妇儿远道而来,我便让他在东园设宴为她媳妇儿洗尘,怎么,你有意见?”


    这么说,刘银巧坏了人家的好事。


    这都叫什么事?


    顾流纨用手抹住脸:“误会,都是误会,眼下都清楚了!没事了,这样,你去把你干娘叫出来,免得她被人打……”


    “她是被你教唆的,自然该由你去叫。”


    “我……还有事。再说,我劝过她了,她不听。还是交给你吧。”


    流纨又要从他腋下钻过去,陆沉将人抵在树上,慢慢逼近她:“为什么要大闹洞房?说实话!”


    “都是因为刘银巧她……”


    陆沉离她越来越近:“顾流纨,你醋了,对不对?”


    “没那回事!笑话,我怎么会吃醋,倒是你,大晚上的,你还不回你的西园,倒有空审问我,你就不怕那位等急了?”


    “你真要我去西园?”


    顾流纨为了撇清干系,脑门一热,大声道:“那……那是自然!你不都到这一步了!”


    陆沉的嘴角的笑意渐渐地散去。


    “我回去睡觉了,反正一个是你亲信,一个是你干娘;你看着办吧。”


    “顾流纨,你可别后悔!”


    “不会!不会!祝福!”


    顾流纨脚底抹油,泥鳅一般地溜走了。


    陆沉恨恨地看着她的背影。


    装什么贤淑呢!


    顾流纨慌慌张张逃到南园,扯过被子便盖在头上。


    今晚丢人丢大发了!不过还好,还有刘银巧冲在她前面。


    她脑子也是坏掉了,怎么想起来坏他好事的?


    过了没多久,流纨便听到外面廊上传来呵斥声!


    是陆沉的声音,看样子,他是亲自把刘银巧给提溜回来了。


    刘银巧不甘示弱骂骂咧咧:“你是属兔子的吗?咋那么多窝呢?我哪知道你在东南西北那个窝里?”


    两人在顾流纨房门口站住,陆沉咬牙看着刚刚熄灭烛火的卧室,咬牙道:“随便哪个窝,反正不可能是南园这个窝!一把年纪了能不能别丢人了!人家说一句你就往前冲,自己没长脑子吗?”


    顾流纨在黑暗中觉得,怎么像是在骂自己?


    陆沉把人提到这儿,便走了。


    顾流纨确定人走远了之后,才点了灯,把人接了进来。


    刘银巧披头散发,脸上还被挠了几个红印子。


    顾流纨大惊失色:“怎么还打起来了!”


    “你是不知道,那小娘们忒泼辣,我被子都没来得及掀开,她便伸手拽着我的发髻,我倒被她压制了。”


    顾流纨想象那个画面,又内疚又好笑,却不敢说什么,只去抽屉里面找药膏子。


    “哼。打了半天我才知道,原来东厢房里竟不是陆沉跟那个狐媚子,白搭我一个晚上!”


    “那……对方怎么样?”


    “她也被我抓了几道口子,还好被她男人及时拉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回来——也是被陆沉撵回来的。”


    “这小子,小时候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狡猾!”


    “我早劝过你……”


    刘银巧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洗洗睡吧!天要下雨,儿要纳妾;你这个正头娘子都不管,我还操那份闲心干什么?趁早回去喂猪去!”


    顾流纨抚着刘银巧的背,心里直叹气:我管,我有什么资格管人家?


    这一夜鸡飞狗跳好不容易过去,次日,顾流纨照旧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洗漱之后,侍女来禀,说是故人来访。


    该是苏浅斟了。


    顾流纨叫人通传。


    苏浅斟一件样式简单的浅绿色半袖衫交窬裙,不十分华丽,却将她清丽皎洁的容颜衬得颇有几分夺目。


    苏浅斟盈盈拜下:“姐姐。”


    顾流纨正犹豫着要不要摆上大房的谱,一边刘银巧在一边又是咳嗽,又是挑眉的。


    那行吧。反正陆沉不在这儿,就以大欺小欺她一回!


    “你叫我什么?”


    “姐姐,自然是姐姐,当日被俘,多亏了姐姐一路照料。”


    “亏你还知道我是姐姐?你既然知道我照料你,怎么还不远万里,跑来抢我男人呢?”


    苏浅斟没想到顾流纨这么直接,一时愣住。但是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姐姐恕罪,当日军营中,妹妹一见将军,便已然属意于将军,可将军选中了姐姐!妹妹本打算默默相守,跟随大军,为他打探一些消息,对他有些裨益也就满足了。谁知道,辗转至昨日,将军一见妹妹,便诉相思之苦----”


    顾流纨见她含羞带怯,心里“咯噔”了一声又一声。


    陆沉昨晚真的跟她——睡了?


    刘银巧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流纨一眼。


    流纨收起不宁的心神:“你这是做什么?秀恩爱秀到我这来了?你有什么好秀的?陆沉对你不过一时新鲜。他夜夜与我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惦记你这号人呢!”


    苏浅斟是见识过顾流纨的直白的,她自诩她绵里藏针那一套很好使,但是到了顾流纨那里,却像是一拳打在树干上,搞不好还要伤者自己。


    “姐姐乃武威侯之女,节帅对姐姐自然是没话说的;浅斟无门无户,节帅肯对浅斟偶一青眼,浅斟就满足了。”


    顾流纨冷笑一声:“笑话,我就不是武威侯的女儿,你也望尘莫及!”


    苏浅斟垂着头,暗自翻了个白眼,语言却温顺:“是。”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需如实回答我。”


    “姐姐请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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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泥塘镇人,雾山被攻陷当日,你为何在那里?”


    苏浅斟没料到顾流纨话题转化的那么快,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当日,我,我去姨母家,没来得赶及回去。”


    “哦,你姨母叫什么名字?”


    “这很重要吗?”


    “重要不重要你都得说。”


    “姨母夫家姓吴,名良。”


    “第二个问题:你后来不是随军了吗?陆家军在钦州全军覆没之时,你在何处?”


    “我有个表哥,在赤峰营;之前我一直跟他打探消息;钦州失守之前,他提前得知消息,但因为当时齐帅决意放弃钦州,以使屠孤深入,后背空虚。他不敢走漏风声;便将我扣在军营中。”


    “你表哥又叫什么?”


    “李成。”


    “这个名字----很耳熟啊。”


    “表哥在赤峰营屡次立功,小有名气,姐姐听说过也很正常。”


    “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名字太大众了,只怕在上万人的赤峰营中随便找一找,便能找出好几个。”


    “李”为大姓,“成”字又太寻常。


    苏浅斟不卑不亢:“姐姐说的是,可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没有叫‘李成’的。我如何敢乱说。”


    “如今你表哥还在赤峰营?”


    “是。他甚得上峰赏识,姐姐可去打探。”


    “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属意将军,可当日将军没选你,你被一名队正带回营中,据我所知,你对他也很有意思。”


    “妹妹不明白姐姐的意思,什么叫做‘有意思’?”


    “装什么蒜呢?就是你勾搭过人家!”


    刘银巧甩出一句,苏浅斟无视她粗俗的话,依旧温和答道:“勾搭的意思,是浆洗衣物,煮饭备炊吗?”


    顾流纨其实也不知道两人如何,故作高深道:“据我所知,不是哦。”


    “姐姐若是怕我对将军不忠,我也可以明白告诉姐姐:那名队正叫做李善,本是个老实人,可惜一夕醉酒,对我做下失礼之事;姐姐介意此事?姐姐嫁给节帅之前,不也曾是卫国公的小妾?姐姐敢说,你跟卫国公没有行那夫妻之事?”


    顾流纨被她问得哑然。


    她是想知道这女人的来历、心思;谁知这女人竟反将她一军。


    “浅斟一个弱女子,行于世间如履薄冰,虽一直小心翼翼,却无法保持完璧之身,姐姐连这也要怪罪吗?便是节帅,昨晚也没有这般审问浅斟。”


    顾流纨冷笑一声:“苏浅斟,兵荒马乱,你能混进节度使府,的确有些本事。”


    “妹妹身无长物,不过靠着将军垂怜。”


    “我就看你能装到几时。”


    苏浅斟正要反唇相讥,却瞥见地上一道影子进来。她当下放软了声音,可怜兮兮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妹妹对节帅一心一意,日月可鉴。”


    下一刻陆沉便进来,看着流纨,故意道:“这是做什么?立家规?”


    苏浅斟立刻变得弱小无助,怯怯地走到陆沉身后,拽着他的袖子,撒娇道:“节帅,姐姐好严厉。”


    陆沉道:“她一贯跋扈,我已习惯。”


    刘银巧看不惯两人轻狂模样,“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