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柏林，皇太子宫。


    刚从那个热闹到让人头昏的弟弟婚礼上回来的维琪，甚至连一口英国的花茶都还没来得及细品，就被一份堆在案头的、来自首相俾斯麦的请示函给弄得火气上涌。


    请示其实很短，甚至可以说很“直白”，一点掩饰都没有：


    “……为了确保德意志北翼的安全，也为了‘收回’被非法侵占的土地……我们需要更多的炮弹，更多的**！而现在……因为议会那群蠢货还在吵闹，军费卡住了。所以……还请王妃殿下，看在为了国家的份上，劝劝您那位远在伦敦的老父亲，再‘宽限’一下那笔……嗯，去年的利息？”


    顺便还附带了一个让人眼红的暗示——一场即将到来的、针对丹麦的小规模特别军事行动！


    维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丹麦”那个词。


    “好你个奥托叔叔……”


    她“啪”的一声把信拍在桌上，震得一旁正在啃手手的小威廉手一抖。


    “你这是看我弟弟刚娶了丹麦公主，我刚喝完喜酒并且还满面春风的回娘家……你就想给我下马威？想让我去当那个‘逼债’的恶人？！”


    一边是她那最“疼爱”的弟弟和亲如手足的弟媳妇（丹麦立场），一边是她现在的“夫家”（普鲁士利益）。这手左右互搏的戏，也忒难唱了！


    但维琪毕竟是林亚瑟教出来的。


    “想让我当枪使？”她冷笑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那就得看……你给的枪，够不够亮。”


    ……


    第二天，首相府。


    当维琪那辆漆黑的皇家马车，停在门口时，整个柏林官场都颤了三颤。


    会议室里，俾斯麦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铁脸”，手里夹着雪茄，眼神深邃得像个无底洞。


    “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别来这套！奥托。”维琪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直接把那份请示函扔回去，“咱不开那些虚的。”


    “你想打丹麦？”她单刀直入。


    “是收回那两个讲德语的公国。”俾斯麦纠正道，“那是民族大义，也是您儿子的未来领土。”


    “少拿我儿子当幌子！”维琪指了指窗外，“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是想借着这把火，把议会那帮自由派的嘴给烫熟！好让你那个军事法案赶紧过关！”


    被戳穿了用意的俾斯麦也不恼，反而微微一笑：“殿下真是英明。但您也不能否认……这对普鲁士，是好事。”


    “是好事没错。”维琪眼神一变。


    “我可以帮你去搞定我爸爸。甚至，我可以说服伦敦那边，对你那个‘小动作’……稍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话一出，俾斯麦的眼睛亮了。有了英国的默许，他这仗就赢了一半！


    “但是！”


    维琪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我们不白干。”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我爸爸的底线很明确：你可以拿地，可以秀肌肉，但是……绝对！不许干扰北海的贸易线！英国商船的航道如果不安全……那我怕到时候开过来的就不是账单，而是皇家海军的305毫米主炮了！”


    俾斯麦皱眉，但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点了点头：“这个我能保证。”


    “第二。”


    这才是重头戏。


    维琪的嘴角勾起一抹像极了她父亲的、充满商业算计的奸笑。


    “我听说……克虏伯公司最近那个新式后膛炮的试验场，搞得挺热火朝天？”


    “既然要打仗，肯定要多用炮弹吧？既然要多用炮弹，那工厂肯定要扩建吧？”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战略技术投资协议》（其实就是分赃合同）。


    “我儿子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奶粉钱……可不能少。”


    “我要……克虏伯新炮厂，30%的干股！”


    “而且，这笔股份，要是直接记在我儿子小威廉、还有我那傻老公名下的！”


    “30%？！”俾斯麦手里的雪茄都掉了，“您这是……这是在**整个鲁尔区！”


    “**？”维琪优雅地耸耸肩，“奥托叔叔，您忘了？这新炮的膛线技术……当初不还是我帮您从伦敦‘偷’回来的吗？”


    “现在收点专利费……过分吗？”


    ……


    两个小时的拉锯战。


    当维琪带着满意的笑容走出首相府时，她手里已经多了一份足以让后世历史学家惊掉下巴的股权转让书。


    而办公室里剩下的俾斯麦，正一脸肉痛地在那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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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账。


    “这女人……”他咬牙切齿地嘟囔，“简直比她那个爹还黑！还难缠！”


    但转念一想。


    有了这层利益绑定，普鲁士皇室（未来国王一家），就彻底跟他的“扩军备战”绑在同一辆战车上了。


    “算了……就当是交了保护费吧。”


    ……


    回到皇太子宫，晚餐时间。


    那个一整天都在为了如何平衡各方、如何在议会和军部之间受夹板气的“老好人”王储——腓特烈，正一脸愁容地坐在餐桌前。


    “维琪啊……”他无奈地看着正在给孩子们分面包的妻子，“听说……你今天又去找奥托了？”


    “对呀。”维琪心情大好，往嘴里塞了块肉。


    “他没欺负你吧？要是他敢对你不敬……”腓特烈一听就急了，护妻狂魔属性发动。


    “他欺负我？”维琪都被气乐了，“他现在估计正在办公室哭呢！我刚从他手里把你儿子的奶粉钱给抢回来了！”


    她把那份合同一亮：“看看这个！有了这笔钱，哪怕以后你在议会里被那些文人骂得狗血喷头，咱们家这日子也是怎么过怎么舒坦！”


    腓特烈看着那份沉甸甸的股份，心里一暖，但又有点不是滋味。


    “老婆……我是不是挺没用的？还要你去跟那个老狐狸斗？”


    “胡说什么呢！”维琪放下叉子，伸手握住了丈夫的手，眼神温柔了下来。


    “我们是一体的。”


    “你在前台（当好人，安抚自由派），我在后台（搞钱，搞权，搞军队）。”


    “这才是最完美的夫妻档。”


    这时候，躺在一旁摇篮里的“未来德皇”——小威廉，似乎是感觉到了父母的恩爱，突然手舞足蹈地“咿呀”叫了一声。


    维琪站起身，走过去，轻轻地握住他的小手，放在唇边亲吻。


    “别怕，儿子。”


    “妈妈会给你一个……能把这个欧洲大陆握在手里的……大帝国。”


    “只要你听妈妈话，妈妈什么都能给你抢来。”


    窗外，柏林的夜深了。


    而在那漆黑的夜色下，普鲁士那台不仅有了枪、有了钱，还有了“疯女人”加持的战争机器。


    正在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它最后的预热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