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年的春天，大概是近十年来，伦敦的社交圈最闪耀、最拥挤、也最……充满八卦气息的季节。甚至可以说是自1848年**风暴以来最高级别的皇家聚会了。


    因为，大英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那颗被称为“帝国之星”、让全欧洲少女都做过梦（虽然大部分都碎了）的威尔士亲王——爱德华王子。


    他。


    ——今天要结婚了！


    新娘当然是——出身丹麦、父亲的王储位都是欧洲列强“开会”商量出来的、还曾经穷到需要自己补袜子的……亚历山德拉公主。


    这剧情，放哪本小说里都是妥妥的“灰姑娘逆袭”剧本，瞬间就点燃了全伦敦市民的吃瓜热情！


    ……


    一大早，温莎城堡，圣乔治礼拜堂。


    这地方可不是谁都能用的，当年亨利八世和他那六个老婆的爱恨情仇（主要是“仇”）就是在这里上演的。而今天，这里却被无数的白色玫瑰和象征着英国与丹麦王室友谊的旗帜，装点得如同天堂。


    观礼的全明星阵容来了：


    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国王与露易丝王后，以及他们的儿子小利奥波德和女儿夏洛特。


    还有从普鲁士特地赶回来“吃席”的维琪长公主和她的丈夫腓特烈。当然还有那个在姐姐脚边当跟屁虫的小威廉。


    其他大大小小的欧洲王公更是多得像超市里的土豆。


    整个教堂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亲戚味道（因为大家基本都沾亲带故）。


    “上帝啊……”爱德华穿着那身华丽的皇家海军上将礼服，手里捏着那枚等下要交换的戒指，手心里的汗能浇花了，“我怎么……比当年去华盛顿逼那个老总统签字还紧张？”


    “闭嘴，伯蒂。”


    身边，作为伴郎的二弟阿尔弗雷德，也是一身帅气的海军制服。他压低声音吐槽：“你最好给我站直了！姐姐刚才说了，要是你敢在婚礼上结巴，她就立刻调一门炮过来……祝贺你。”


    爱德华的腿瞬间就站得比标枪还直了。


    “呜——！”


    婚礼进行曲终于响起了。沉重的橡木门缓缓推开。


    阳光倾泻而入，先是勾勒出一道纤细曼妙的身影。


    亚历山德拉公主。


    她穿着一身由伦敦和巴黎顶级设计师联合赶工、据说上面镶了三千颗南非小碎钻（开普敦送的“保护费”）的丝绸婚纱。那头栗色长发，被挽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上面点缀着细碎的珍珠和她最喜欢的白色野花。


    当她挽着父亲——丹麦王储克里斯蒂安的手臂，一步步走过红毯时。整个教堂都安静了。


    那种混合了北欧的清冷、王室的高贵，以及少女的纯真与娇羞的美，简直就像是安徒生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美人鱼，终于长出了人类的双腿。


    爱德华看着那个正向他走来的女孩。


    那个曾经在花园里因为一只狗和他吵架的女孩。


    那个在剑桥雨夜里陪他吃甜饼的女孩。


    那个……他发誓要用尽一生去保护的女孩。


    他那双常年因为玩世不恭而稍显轻浮的蓝眼睛，在那一刻，前所未有的……湿润了。


    ……


    “你愿意吗？”


    主教的话像是在梦里。爱德华几乎是吼着喊出了那句“我愿意”。声音大得把教堂穹顶的鸽子都吓飞了几只。


    当他有些笨拙地给亚历山德拉戴上那枚硕大的蓝宝石戒指时，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指尖还在抖。


    “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爱德华小心翼翼地掀开头纱，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红得像熟透苹果的脸。


    “别紧张，我的honey。我的boy。”


    新娘看着自己丈夫那副快要幸福得晕过去却又紧张得像个傻子的样子，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调侃但满是爱意的声音轻声道。


    “吻吧。”


    “反正……今天之后，你就要被我‘管’一辈子了。”


    这一吻，点燃了欢呼，也点燃了一个帝国的未来。


    在如潮的掌声里，只有维琪坐在前排，用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对着身边的腓特烈耸了耸肩：


    “哎，总算是帮这头笨蛋娶到老婆了。这下……亚历山德拉可有得忙了。”


    ……


    婚礼结束，蜜月开始。


    “不行！我要跟亚历山德拉嫂嫂一起去！”海伦娜和露易丝这两个小姑娘，像连体婴一样挂在新嫂子亚历山德拉的胳膊上，说什么也不撒手。


    “嫂嫂，你带我们去巴黎好不好？听说那里的裙子比伦敦的还好看！”


    “好啦好啦！别闹了！”十八岁的大姑娘爱丽丝，像个温柔的大姐姐一样，把妹妹们拉了回来，“让哥哥嫂嫂好好过二人世界吧。”


    她又转回头，对嫂子眨了眨眼，那双蓝眼睛里满是善意：“嫂嫂，伯蒂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写信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出气！”


    这奇怪的“娘家人”威胁，让亚历山德拉笑得花枝乱颤。


    告别了叽叽喳喳的妹妹们，爱德华长舒一口气，以为终于可以抱着美人去享受他那艘爱琴海的豪华游轮了。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两尊“门神”给拦了下来。


    一尊是母亲维多利亚女王。


    “伯蒂。”女王一脸“你欠我很多”的表情，“蜜月可以去。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亚历山德拉这么好的姑娘，你要是敢像你那些伦敦的狐朋**一样在外面乱搞……”


    她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极其浓郁。


    而另一尊……是林亚瑟。


    他没多说话，只是拍了拍爱德华的肩膀，递给他一份……看起来很普通，但封面却印着一个巨大的，带着翅膀的狮身人面像（苏伊士运河公司标志）的文件。


    “去吧，小子。玩得开心点，”林亚瑟的语气很轻松，“不过……你既然都计划到地中海了。顺便……帮爸爸去埃及的那个运河港口……检查工作？”


    爱德华：“……”


    他感觉自己这婚……结得不仅花钱，甚至可能……还得加班。


    “我……我只是个王子啊，爸爸。”


    “不。”林亚瑟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但那双深邃眼中却是无尽的期望。


    “从今天开始。”


    “你不仅仅是王子。也不仅仅是谁的丈夫。”


    “你是大英帝国……外交上的另一张脸了。”


    “去吧。让他们看看，在没有我的地方。”


    “你，爱德华……也同样，能代表这个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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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的——荣耀。”


    爱德华愣住了。


    他看着父亲手里那份沉甸甸的授权书，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对他报以无限信任微笑的妻子亚历山德拉。


    他那颗还在想着去哪里冲浪的心，突然间就……沉了下来。


    但那种沉，不是压力。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责任”的东西。


    那个玩世不恭的男孩，在成婚的这一天，终于，不可逆转地，开始……长大了。


    “是，父亲。”


    他接过文件，眼神坚毅了起来。


    “我……绝不辱命。”


    从“男孩”到“男人”，原来，真的只隔着一场婚礼，和一个女人的眼神而已。


    ……


    爱德华王子带着那份沉甸甸的“蜜月工作清单”，一脸悲壮地离开了。


    而到了晚上，在门外那条被月光照亮的安静长廊上，另一场属于公主们的“深夜茶会”，也正进行到尾声。


    “……所以，嫂嫂以后就是我们真正的自家人了，对吗？”精力旺盛的露易丝公主，穿着一身粉色的蕾丝睡裙，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孩子气的天真和不舍，“那爱丽丝姐姐……你是不是也快要……嫁给那个远在匈牙利的‘音乐哥哥’了？”


    被她这么一问，爱丽丝公主，那张白皙的脸颊瞬间就飞上了一抹红晕。她轻轻捏了捏妹妹的小鼻子，嗔怪又宠溺地笑骂了一句：


    “你这小脑袋瓜里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还早着呢！我还没把我爸爸书房里那些关于意大利雕塑史的书看完呢，我才不急着走！”


    “真的吗？！太好了！”露易丝闻言瞬间眉开眼笑，她紧紧地抱住姐姐，“那我可不可以……在你走之前，让你再多教我画几幅画？我最近在学画妈妈的花园，可那些玫瑰花……怎么画都像一团红色的毛线球，一点都不好看！”


    “噗嗤！”爱丽丝被妹妹那天真又精准的“艺术吐槽”逗笑了，“好啦好啦，教你就是了。不过你那个泥塑……什么时候才能不把它捏得像咱们家那只胖得走不动道的柯基？”


    “哼！那叫……抽象派！”


    “你还是跟爱德华学学吧！他都会用泥巴给我捏个小人了！”


    ……


    姐妹俩的说笑声，在安静的长廊里回荡。


    爱丽丝看着窗外那轮被云层半遮半掩的明月，那双总是带着点艺术忧郁的蓝眼睛，也因为妹妹的陪伴，而变得格外明亮。


    她其实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


    但现在……她还只想，在这个有哥哥姐姐、有爸爸妈妈、甚至还有个永远在学捏泥人的妹妹的家里……再多待一会儿。


    多当一天，那个可以无忧无虑地画画、弹琴、甚至还可以偶尔“鄙视”一下全欧洲王子的……大英帝国，最受宠爱的艺术小公主。


    至少，在那个同样温柔、会为她谱写《雾都倒影》的匈牙利少年，真正驾着南瓜马车来迎接她之前……她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呢。


    “放心吧，露易丝。”


    “姐姐啊……就算嫁出去了，也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把我们讨厌的哥哥，绑在画架上，给他画一幅……最丑最丑的裸体素描！怎么样？”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