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对于叶穿云而言并不陌生，他知道自己大概陷入了某个幻境里，就和在神山上一样，但这里的幻境明显要危险的多。


    他睁开眼，一片黑暗，周围传来嘈杂的声音，但很奇怪，声音并不是由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在脑海响起，这让叶穿云提高了警惕。


    这是哪里？


    声音更加杂乱，就在叶穿云侧耳倾听时，光芒在眼前爆发，他下意识闭上眼睛，但仍然被刺激到流泪，脑海中的声音变成了惨叫。而光芒减退后，周围突然静了下来，就好像他被周围的东西发现了一样。


    “人类！”


    “杀死！”


    “杀死他！”


    这声音带着怒意，熟悉的感觉，像是被黑气控制的老鼠。


    叶穿云眼睛仍然无法睁开，但他感觉到了周围涌来的杀意，他闭着眼睛朝光芒爆发的方向跑去。


    光芒让身处黑暗的东西畏惧。


    叶穿云试图伸手拿身后的重剑，却只摸到一手黏糊糊的东西，像是一团烂泥，他急忙甩手！


    重剑去哪了？他看不到，摸不到。


    内力仿佛也不存在，无法提气使用轻功，叶穿云心一横，闭着眼睛用手拨开眼前的一切，朝光芒处跑去。


    他虽然看不见，但周围的东西害怕光，那他就要往对面去，


    而另一边，李醉月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不过他比叶穿云幸运一点又或者不幸一点。他刚察觉到自己身处幻境的时候，他甚至都睁不开眼睛，一坨烂泥一样的东西糊在他上半张脸上，他还没来得及忍者恶心把那玩意拿下来，那玩意融化了……


    融化了！


    李醉月努力擦了几下脸，感觉到了剧烈的光，隔着眼皮都快要灼伤眼睛，他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咳咳咳！！！


    烂泥被吸进了鼻腔里，给李醉月呛了个半死，不过得益于那道剧烈的光，周围的东西们融化了大半，他闭着眼睛朝着光芒走去。


    虽然不知道这个幻境在预示着什么，但很明显在这堆烂泥里他才是格格不入的那个。


    初始的幻境类似，陆厉那边要更加游刃有余一些，毕竟他常年与光明圣殿打交道，对于光，有后天练习出来的熟悉与亲近。


    “我一直好奇，教会里的浮雕画的是什么，原来是这些啊。”陆厉并未害怕，而是好奇的观察周围的一切。


    “人族信奉光明，而这些不知道怎么称呼的东西，是你的信徒。”陆厉说完，又问，“可你给我看这些东西的意义是什么？”


    陆厉很好奇，如果黑暗母体是黑暗生物信奉的神，那光明神不会也长这样吧……


    而且，从这片大陆主要是人族来看，赢得应该是光明神一方，为什么黑暗母体还活着，光明神不知道去哪了？


    陆厉看着眼前的一切，黑暗生物本就长得奇奇怪怪，如今被光芒融化，更是和射入其中的光线混合成扭曲的线条，他问：“你想要表达什么呢？”


    黑暗母体没有回答，光与暗都消失，场景突变，变成了百年前的战役。


    陆厉脸上表情不变，但心绪扔被撩拨起一缕。


    之前玩游戏，副本里总是一T难求，这才有了T补三千金的说法，而在这个世界里，雇佣一个喵T打无期限的工，只需要三个金币。


    陆厉刚到这个世界时，听不懂话也不会说，幸好有一对好心的骑士和牧师把他捡回了家，他学会了这里的语言，知道怎么去佣兵工会接任务养活自己，然而还没过一个月，意外发生了。


    城外异兽群受到了黑暗力量的侵染，短短时间内整片森林里的动物都被改造，变成了一场兽潮，铺天盖地。


    随着陆厉回忆起曾经，眼前的一切更加清晰。


    倒塌的房屋，燃起的火焰，尖叫的人群。


    “陆厉哥哥，”清澈的声音响起，实习牧师手中躺着三枚染血的金币，少女原本纯白的实习牧师袍沾染着大片血迹，“我能聘请你护送这些孩子去圣城吗？”


    少女并没有看向陆厉，或者说没有看到现在的陆厉，她的目光直直盯着一个方向，满眼期盼：“我知道你是城里最厉害的佣兵，你能做到的，拜托你了。”


    “那你呢？”陆厉无声问出这三个字，一如百年前。


    少女眼睛亮了起来，指着胸前的徽章：“我可是实习牧师！我要留在这帮忙救人。”


    那些孩子动了，陆厉知道他们是在跟着百年前的自己，那时他并非要抛弃这座城，只是这里的平民太多了，而保护永远比攻击更难，所以他不仅带走了那些孩子，还带上了那些没被侵染的居民，减轻守城骑士的压力。


    路上还要注意那些老弱病残不能掉队，所以用了三天三夜，陆厉才把他们交到另一个教堂手里，然后他用了三个小时飞回了那座被包围的城。


    然而，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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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里只有破碎的盔甲和染血的白袍。


    而这一次，现在的陆厉，并没有离开，所以他清清楚楚看到了救过他的骑士牧师夫妇、给他三个金币的实习牧师、佣兵工会发任务的白胡子会长还有更多他见过的没见过的人都是怎么死在兽潮中的。


    想救人吗？想的。


    只是，百年前的陆厉赶不上，现在的陆厉做不到。


    “你想让我看什么呢，这些吗？不够。”三枚金币做成了挂坠挂在陆厉腰间，分毫不动，陆厉的声音平和而坚定，“你是从那些分出去的黑气中获得的记忆吗？那你应当知道我经历过比这更残酷的战争，这些记忆并不能让我后悔，虽然救不了他们我很难过，但我问心无愧。”


    黑暗母体把陆厉经历的战役都给他播放了个遍，直到陆厉看得都有些犯困了，漫长的回忆影片才结束，他从混沌中醒来，黑气无法侵染他分毫，而黑暗中心的大圆盘子已经不动了。


    陆厉：“不过如此。”


    但随即，他想到了另外两人，心里大喊：“不好！”


    陆厉虽然和黑暗力量打交道打多了，但那俩没有啊！


    黑暗落到了叶穿云眉心，侵染到心脏，那边的李醉月也没多好，头上还在冒黑气。


    陆厉心里一万只尖叫鸡齐声鸣叫：“完蛋了！”


    陆厉急忙挥刀斩碎了漫天触手，这片空间的黑气溢散出去，他给两人脑门上都扔了圣水，又念起这百年来最熟悉的咒语，光雨从天而降，与黑气接触后互相抵消。


    “光明神在上，你总得有点用吧！”陆厉病急乱投医，也顾不得尊重不尊重了。


    叶穿云往光芒处走了没多久后，周身景色又变了，没有恼人的粘人生物，也没有刺眼的光芒，他试探着睁开眼，是红枫镇。


    怎么会是红枫镇呢？


    正当叶穿云疑惑时，系统女声提醒：“玩家你好，网络卡顿问题已修复，现在可以下线了。”


    “那我就先下线了，叶穿云，再见。”游戏中的军爷说完后，身影便缓缓消散。


    “不！！”


    叶穿云撕心裂肺的喊，可他抓不住那道消散的身影，自己也被弹出游戏，他侧过头在镜子看到了自己，镜中画面混沌，可自己眼角的皱纹却格外明显，还有头上冒出的几根白发。


    愤怒在心中燃烧，他起身打碎了镜子，没有发觉自己被拖入了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