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蓝白条纹的圆领毛衣，整齐的刘海遮住半边眉峰，依旧可见清俊的眉眼。不过此时男人眉心微蹙，似乎为事所扰。


    男人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看上去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神色同样严肃。


    秦淮笃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三人。


    “你们是？”秦淮有些疑惑地开口。


    沈翊早有准备，从口袋中取出警官证递给秦淮。


    “我们都是警察，我叫沈翊。”


    秦淮仔细看了看警官证，确认无误后递回，心中顿时明白了沈翊的来意：“沈警官是为了刚才论坛里发生的事而来？”


    沈翊点头，眼神坚定：“是，秦总应该知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如果对方真的攻击甚至攻破玄鸟系统，会给整个社会带来多大的打击。”


    秦淮伸手轻推眼镜，面色凝重：“我明白。”


    “那秦总打算怎么做？”沈翊追问。


    “我会和团队连夜加固玄鸟系统，不让对方有可乘之机。”


    沈翊微微点头，但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他自然相信秦淮的能力，但这件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眼下他们唯一的线索就是查明论坛里的投影怎么会突然播放这样的一段警示语。


    此时沈翊的电话突然响了，沈翊解锁屏幕发现是余昀打来的。


    “喂沈翊，你现在在北江吗？”


    沈翊回答：“是，我在北江。”


    “北江的网安论坛出事了你知道吗？省里很重视，派我们过来调查这件事，我还有顾严和少禹都在路上了。”


    听到余昀三人要来，沈翊有些欣喜。毕竟余昀也是信息技术这方面的专家，说不定能找到关键的线索。


    “我知道，我今天就在网安论坛现场。”沈翊道，“那我就在这等你们。”


    “那太好了，我们还有半小时就到。”


    “好。”


    沈翊说完挂断了电话，转向秦淮：“秦总，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得罪人？”秦淮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就我个人而言没什么仇家，但如果是针对开挂了网安，那虎视眈眈的人应该不少。”


    “毕竟是商业竞争，我多吃一块蛋糕，别人就可能少吃一块蛋糕，甚至以为是我抢了他的蛋糕，沈警官你说对吧？”


    沈翊自然明白秦淮的言下之意。开挂了网安目前的发展势头正猛，如果单从商业竞争的角度来看，所有网安界的其他公司都有可能想对开挂了下手，其中自然也包括今天在论坛上出席的两家大型网安公司义为网安和青云网安。


    但单靠猜想，是毫无依据的。目前他们暂时还是一头雾水。


    秦淮看出沈翊是个明白人，便不再多说：“沈警官，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公司了。”


    沈翊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他：“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情况随时联系。”


    秦淮拿出手机添加了沈翊的联系方式，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出了这样的事，网安论坛也提前结束，当地民警有序疏散了观众，沈翊来到监控室后台查看了这几天的监控，发现除了负责电脑的工作人员外没有人再动过多媒体电脑。


    没过多久，余昀三人也到了监控室和沈翊汇合，沈翊详细描述了当时大厅里的情况。


    “我刚刚查了监控，除了工作人员没有其他人再动过电脑，先把工作人员叫来问问吧。”沈翊提议。


    余昀不予置否，但神色依旧严肃，看着多媒体电脑若有所思。


    很快，工作人员就到了。


    对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女性，穿着一身浅色职业装，长发盘起显得干净利落。


    沈翊回想起刚才在监控里看到的女性的侧脸，面部特征与面前的女性都对上了，确定是她无疑。


    “你好，我们是警察，有一些问题想问你，你不用紧张，如实回答就好。”沈翊笑了笑，打消对方的顾虑。


    女生点了点头，声音还是略有些紧张：“好。”


    “论坛上用的多媒体设备是你负责的吗？”沈翊抬眸。


    女生回答干脆：“是我负责的。”


    “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动过设备吗？”


    女生思索了片刻，右手微微攥紧，声音有些颤抖：“没有……但是这件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沈翊见女生神态不似作伪，又问了女生两个问题，女生都一一回答，最终并没有太大发现。


    沈翊明白如此一来，事情便有些难办了。


    “从这个线索查不出什么也情有可原。”


    余昀突然开口。


    “其实不用线下操作，只要对方通过线上对设备传播一个经过特殊设计的病毒或者程序就可以实现。”


    “又或者不直接对这一台设备传播病毒，将其他某一台设备当做肉|机，再通过肉|机传播病毒给这台设备也能做到。”


    沈翊微微皱眉，如果真如余昀所说，那么论坛上发生的意外很有可能是对方蓄谋已久的行为。对方早就想这么做，只是想借网安论坛在社会的传播度让这件事闹得更加沸沸扬扬，难以收场。


    “我会先对场馆里的多媒体设备进行检查，看看能不能有发现吧。”余昀提议。


    沈翊点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没过多久，余昀就有了新发现。


    余昀指着另外一台电脑：“这台应该是肉|机，也就是最先中病毒的电脑，对方通过这台肉|机再传播病毒给论坛用的多媒体设备。”


    沈翊顺着余昀手指的地方望去，那只是场馆里一台非常普通的电脑。


    余昀手上熟练操作着鼠标键盘，突然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沈翊很快发觉他的不对劲，俯身过去看：“怎么了？”


    “肉|机里的很多东西都自动销毁了，查不出来源。”余昀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嘴唇，声音低沉，“对方是个高手。”


    沈翊心情沉重，但对此并不意外。对方既然能够通过肉|机传播病毒给论坛要用的多媒体设备，并成功在论坛上造成混乱，那么将证据销毁干净也并非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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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次他们面对的幕后之人不仅是个电脑高手，而且心思极为缜密，不好对付。


    沈翊脑海中突然回想起秦淮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起身拍了拍余昀的肩膀：“记得多关注一点义为网安和青云网安。”


    “你的意思是……”顾严顿时明白了沈翊的言下之意。


    沈翊不予置否：“义为网安和青云网安和开挂了都是竞争关系，而且公司里应该不缺电脑高手。”


    岳少禹认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有些可疑。”


    “不过目前都只是猜测，并无任何依据。可以与王楚江和陆辉接触一下，试探试探他们的反应。”沈翊开口。


    “明白，放心吧。”余昀拍了拍胸膛。


    “我去一趟开挂了。”沈翊说完转身离开。


    开挂了网安距离场馆并不远，沈翊坐了两站地铁又步行了五分钟就快到了。沈翊刚到附近就听到一片嘈杂，定睛一看发现开挂了网安大门紧闭，但周围却围了个水泄不通，到处都是拿着照相设备和话筒的媒体。


    一众媒体互相推搡，对着门后不断大声提问，但始终无人响应。


    沈翊一看从正门进入绝无可能，便绕到偏僻的小门敲了敲门。


    起初无人回应，过了一会儿沈翊听到门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似是有人站在门后通过猫眼开着门外的情况。


    过了一会，门开了，秦淮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仔细看了看四周，确认只有沈翊一人后松了口气。


    “沈警官，进来吧。”


    沈翊点点头，走了进去，秦淮带上了门。


    “秦总，我刚才看前门围了不少媒体。”


    秦淮苦笑：“怎么说都不走，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关着门当没听见，但实际上外面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吵得很！”


    沈翊明白秦淮此刻的窘迫，便没有继续问。


    “我们查了论坛所用的多媒体设备，发现是有人先在场馆的一台肉|机上植入病毒，再通过肉|机将病毒发送给多媒体设备，但是肉|机上的信息都销毁了，所以什么都没有留下。”沈翊和盘托出。


    声声入耳，秦淮右手微微攥紧，声音微哑：“我猜到是这样，背后的人可真够狠的，把我往死路上逼。”


    “玄鸟系统怎么样了？”


    秦淮摘下眼镜放在桌面上，揉了揉发酸的鼻梁，声音透着几分疲惫：“回来之后我就急着加固升级，暂时没有问题。”


    沈翊点点头，这是目前最大的好消息了。


    不远处的墙壁上挂了一个时钟沈翊抬头看了一眼，距离警告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还剩下八个小时。现在是晚上七点整，警告上的最后期限应该是第二日凌晨三点。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秦淮顺着沈翊的目光望去，自然也察觉出了沈翊的心思，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没底。


    “如果沈警官不放心的话，也可以留宿一晚，我们这有备用的客房。”


    沈翊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睡眠浅，就在沙发靠一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