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精心挑选好的“观众”

作品:《兽世:没想到吧,我把自己上交了

    两个月后。


    一架跨国航班,从高卢戴高乐机场起飞,目的地是京东成田。


    当飞机途经格陵兰岛上空时,坐在窗边的年轻乘客,打开了遮光板。


    大朵大朵的卷云飘在半空,当飞机倾斜,甚至能看到远处呈现弧形的地平线。


    航班起飞前,正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半。


    此时飞机刚好抵达格陵兰岛上空,阳光斜射,在云层上打出一片瑰丽的黄金光晕。


    简直美轮美奂。


    一万一千五百米高空,法航AF381次航班,如同一支银色信标,在无边无际的金色云海上平稳巡航。


    机舱内,氛围像往常几百次一样,舒适且慵懒。


    冷气发出的微微噪音里,夹杂着淡淡的,乘客们偶尔的低语声。


    有孩子撕扯零食袋的声音,也有用法语交流的浅笑。


    大多数舷窗的遮光板都开着。


    空乘人员正亲切地低声询问,一位照顾孩子的母亲,是否需要一杯热咖啡。


    “天呐,是的,我需要它们。”


    埃琳娜·佩特洛娃教授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露出一个微笑,低声询问身边的女儿:


    “亲爱的,达芙妮,不要一直盯着太阳看,宝贝儿。


    你会感到眼睛痛的,好吗?”


    ——埃琳娜即将奔赴霓虹,参加一场跨文化宗教论坛会议。


    这次活动主办方,出乎意料地慷慨,承诺可以报销一切相关费用,甚至欢迎她带家人一起参会。


    所以埃琳娜带上了自己的丈夫,以及他们年仅十岁的女儿。


    毕竟免费的旅游机会,谁都不会放弃,不是吗?


    这位气质干练,梳着一丝不苟发髻,飞快敲击键盘的干练女性。


    当她注视其他人的时候,目光里,会本能地带上审视和观察。


    只有在看向女儿和丈夫的时候,她的眼神才会软化。


    “mama。”


    女儿忽然转过头,天真无邪的脸庞上,多了一丝困惑:


    “有人在云里走路。”


    “走路?”


    埃琳娜的丈夫侧过头,果然在云层里,看到一片卡通形状的云:


    “甜心,那可不是人,只是一片形状有点儿特殊的云。”


    “哦,亲爱的。”


    埃琳娜合上笔记本,爱怜地亲亲女儿的小脸:


    “我想你一定是看到了天使,只有天使,才会在离神国这么近的地方行走。”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自然没注意到,同侧前排旅客,正抓着台摄像机,对着窗外拍摄素材。


    是一个留着络腮胡,头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


    ……


    “朋友们,大自然真是奇妙,每每观察这些自然景观,你就会发现人类的渺小之处。”


    詹姆斯·吉姆·米勒正对着摄像机分享自己的感受:


    “呃,如果非要问我,在天上飞是什么感觉?


    我只能说,人类都是疯子!你们敢相信吗?坐在铁盒子里就敢飞到一万多米的高空!


    我的天!希望霓虹那里的食物合我的口味。


    我可不想在收集到更多‘冰行者’素材之前,拉肚子拉到脱水,直到我妈妈都认不出来我。”


    说到这里,这位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神秘文化纪录片制作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把镜头对准了身旁的旅客:


    “嘿!快看呐!我旁边的乘客刚刚阅读了什么——《忏悔录》?


    看来,我们遇到了一名虔诚的某督教徒。


    嘿!要知道,这世界上是没有神的,只有‘冰行者’这样的超能力者!”


    和詹姆斯同排的旅客,似乎刚从小憩中苏醒。


    他摘下眼罩,慢条斯理地对着镜子打理鬓角,胡子,最后再整了整衣领,对着詹姆斯点了点头:


    “孩子,主会保佑每一个相信祂的人。”


    他是一位年约六旬、面容慈祥而眼神深邃的法国人。


    尽管身着便装,但领口却一丝不苟地扣着。


    就连眼罩也是带着刺绣的真丝面料。


    作为一名毕生侍奉上帝、钻研神学的牧师,他并没有计较詹姆斯的无礼,只是低声用法语念了一句简短的祷词。


    然后,他伸手去拿放在旁边空座位上的、那本边角有些磨损的《忏悔录》。


    这番举动,让说小话被抓包的詹姆斯,忍不住悻悻缩了缩脖子。


    而贝尔纳·杜邦神父,则继续阅读。


    空乘人员微笑着帮一名客人倒好热可可,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在附近停留。


    埃琳娜·佩特洛娃教授。


    牛津大学社会人类学家,以理性、客观著称,她的分析与记录,能有效影响知识界的怀疑论者。


    她曾多次公开呼吁,要求华夏方面提供“冰行者”影像资料。


    詹姆斯·吉姆·米勒。


    知名美利坚独立纪录片制片人,擅长炒作神秘话题。


    三个月前,他制作的《寻找冰行者》节目,火爆网络。


    其本人更是拥有巨大的粉丝基础,以及惊人的社交媒体影响力,是引爆舆论的理想人选。


    最后一位。


    贝尔纳·杜邦神父。


    他看上去只是一个格外讲究的老绅士。


    但其实,他的真实身份,是梵蒂冈枢机主教。


    这个身份,是今天观众里,最重量级的一位。


    可以说,这一趟航班,每一位乘客都是精心挑选的。


    为了保险,连飞行员都是知情者。


    而现在,这场震惊世界的“演出”,观众已经就位。


    只待演员就位。


    ……


    ……


    窗外,壮丽得令人窒息的云海,仿佛正在融化的黄金和焰火。


    贝尔纳·杜邦正在阅读。


    埃琳娜·佩特洛娃教授则小声敲打着键盘,肩膀上靠着熟睡的女儿。


    詹姆斯·米勒则一如既往地守着他的摄像机,对着镜头自言自语。


    一切都很平常。


    没有任何异常。


    突然,詹姆斯转动的镜头停顿了下来。


    在右前方,那片如同金色天鹅绒舒展开的卷层云边缘,出现了一个异常的光点。


    那是什么东西?


    气流导致云层形状发生变化?


    还是什么鸟类?


    但什么鸟能飞这么高?


    詹姆斯几乎是本能地,把摄像机焦距推到最长。


    高精度光学稳定器牢牢锁定了那个方向。


    不仅是他,右舷靠窗的几名乘客,也都发现了异常。


    在那里。


    在璀璨云海与深蓝天幕的交界处,一个“存在”,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有时候,命运的转折,往往发生在一瞬间。


    最初,只是一声压抑的、几乎被引擎声吞没的抽气声。


    玩手机游戏的年轻男孩,动作僵硬地转动脖颈。


    沉迷和同伴调情的优雅女士,不顾形象地张大了嘴。


    捧着摄像机的詹姆斯,全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绷紧,然后剧烈颤抖。


    那绝不是飞机。


    也不是什么鸟类!


    电子取景器里逐渐清晰的影像,深深倒映在因为震惊而剧烈收缩的瞳孔中——


    航班右前方,大约四五公里之外。


    仿佛被点燃的金色云层,那个“存在”,更加清晰。


    那是一个人形轮廓。


    看不出性别,通体笼罩在一层柔和而明亮的金色光辉当中。


    这光芒柔和,温暖,纯净,并非太阳的折射,几乎与天空完美融合。


    最令人灵魂战栗的,是那个“存在”背后,那对完全舒展开来的,巨大而完美的纯白羽翼。


    羽翼。


    翅膀。


    詹姆斯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