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如同烧红的铁丝插入冰块。


    时序之梭那足以抵挡合体攻击的强大护盾，在这道灰金色丝线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洞穿！船体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与结构断裂的巨响！整个船身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动力系统瞬间瘫痪，如同死鱼般僵在了虚空中！


    虽然没有彻底摧毁，但显然已失去了战斗与追击能力。


    璇光真君在舰桥内狂喷鲜血，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他知道，若非对方手下留情（或者力量不足），这一指足以将整艘时序之梭从时空层面彻底抹除！


    何立没有再理会瘫痪的监察者战舰和惊恐的腐化残兵（它们已经开始溃逃），冰冷的目光，转向了那个正欲遁入时空褶皱逃走的灰暗身影。


    “想走？”


    他一步踏出，时空仿佛在他脚下缩短，瞬间拦在了灰暗身影面前。


    灰暗身影猛地顿住，阴影剧烈波动，充满了惊惧：“你……你想怎样？我与萨隆并非一路！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合作？”何立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用‘时隙之符’暗算我，引三方围杀我，现在跟我说合作？”


    他伸出手掌，掌心源核虚影浮现，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向灰暗身影：“告诉我，你是谁？萨隆还有什么阴谋？‘门扉碎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混沌灵缈界的围攻，你们知道多少？”


    “说出来，或许……能死得痛快点。”


    灰暗身影剧烈挣扎，但在“混沌时空源核”的压制下，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它眼中闪过绝望、不甘，最终化作一丝怨毒。


    “你休想……知道……萨隆陛下的伟大计划……远超你的想象……”


    “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一枚更重要的……棋子罢了……”


    “等着吧……混沌灵缈界的毁灭……只是开始……”


    “陛下……会亲自……来取回……属于祂的一切……”


    “包括……你体内的……‘钥匙’！”


    话音落下，灰暗身影的阴影核心猛然向内坍缩，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自毁性的灰暗时光波动！


    它竟然要自爆！


    何立眼神一冷，瞬间抽身后退，同时催动源核之力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轰——！！


    灰暗身影彻底炸开，化作一团席卷了小片星域的灰暗时光乱流，将周围的陨石和空间结构搅得一片混乱。自爆的威力并不算特别巨大，但其核心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时空干扰，成功抹去了它存在过的绝大部分痕迹与因果线索。


    何立挥手驱散余波，脸色阴沉。虽然逼得对方自毁，但并未获得太多有用情报，只确认了萨隆有更大阴谋，且自己似乎被当成了某种“钥匙”。


    “棋子？钥匙？”他喃喃自语，眼神愈发冰冷，“不管你们在谋划什么……敢动混沌灵缈界，动我的人……我就让你们……全部陪葬！”


    他不再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将最后的力量用于催动“混沌时空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混沌灵缈界的方向，疯狂赶去！


    虽然暂时击退了追兵，但他心中的不安与焦急，却如同燃烧的野火，愈演愈烈。


    清寒，云瑶……一定要等我！


    ……


    混沌灵缈界外围。


    曾经作为星盟核心、生机勃勃的世界，此刻已被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菌毯”与密密麻麻的腐化舰队，里三层外三层地彻底包围。


    腐星母巢那庞大如星系的恐怖本体，就悬停在混沌灵缈界正上方，如同俯视猎物的星空巨兽。母巢表面，亿万只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死死盯着下方那个依旧顽强闪烁着混沌光芒、却已遍布裂痕与污秽的世界。


    一道由纯粹腐朽时光之力构成的、灰败的巨型光柱，如同连接天地的死亡之矛，从母巢核心射出，持续不断地轰击在混沌灵缈界的界域壁垒上。壁垒剧烈震颤，表面的混沌道火早已黯淡大半，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次轰击，都让内部的大地龟裂，山河崩塌，灵气哀鸣。


    而在壁垒内部，仅存的几处重要据点，正在发生着惨烈到极致的抵抗。


    苏清寒持剑立于混沌宫之巅，素白的剑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清寒仙剑光芒黯淡，剑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她身后，是残存的、不足千人的星盟核心修士与圣灵族战士，人人带伤，气息萎靡，却依旧眼神决绝，依托着最后几座残破的防御阵法，死死抵挡着不断从壁垒裂缝涌进来的腐化怪物。


    云瑶在她身侧，背后光翼残缺，手持“晨曦之心”，全力撑起一片净化光幕，勉强延缓着腐化孢子对内部灵气的侵蚀速度，但光幕的范围也在被不断压缩。


    她们已经记不清击退了多少波进攻，斩杀了多少怪物。资源早已耗尽，丹药符箓用尽，连燃烧本源拼命的手段，很多人也都用过不止一次。


    败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清寒姐……我们……还能撑多久？”云瑶声音嘶哑，脸色苍白如纸。


    苏清寒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坚定如铁，只是深处藏着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担忧：“撑到……公子回来为止。”


    她望向界域之外，那无边无际的腐化狂潮，以及那尊如同末日象征般的腐星母巢，握剑的手，更紧了一分。


    “公子……你一定要……平安……”


    就在此时——


    母巢核心，萨隆的意志投影再次降临，冰冷而恢宏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顽抗，毫无意义。”


    “时空腐化大阵——最终阶段，启动。”


    “将这个世界……连同其内所有抵抗的蝼蚁……一同……拖入永恒的时寂深渊！”


    “作为……迎接陛下‘完全苏醒’的……第一份祭品！”


    母巢表面，亿万眼睛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华！那道连接天地的灰败光柱猛然粗壮了数倍！更加恐怖的腐朽时间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冲击在混沌灵缈界的界域壁垒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巨响传来！


    那本就布满裂痕的界域壁垒，在无数人绝望的目光中，终于……彻底崩碎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腐化的洪流，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缺口，疯狂涌入！


    最后的防线，告破！


    苏清寒与云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看来……等不到公子回来了。”苏清寒惨然一笑，手中仙剑再次绽放出最后的光华，“那就……让我们为他，多争取一点时间吧。”


    云瑶重重点头，将“晨曦之心”按在自己眉心，准备燃烧最后的圣灵血脉。


    就在她们准备发起最后冲锋、玉石俱焚的刹那——


    一道冰冷、暴戾、却让她们魂牵梦萦、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如同撕裂黑暗的惊雷，陡然在崩碎的界域缺口处，轰然炸响！


    “萨隆——！！”


    “老子回来了——！！”


    “敢动我的世界，动我的人……”


    “今天，老子就要把你的母巢——”


    “拆成碎片！！！”


    一道挺拔如枪、周身缠绕着灰蒙蒙混沌之气与七彩时光霞光、气息虽然依旧带着虚弱、却蕴含着恐怖威严与滔天杀意的青衫身影，如同陨石天降，狠狠砸进了涌入缺口的腐化洪流之中！


    何立，归来！


    何立一脚踏入崩碎的界域缺口，面对如同海啸般涌入的腐化洪流，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焚尽星海的冰冷杀意。


    他抬手，朝着那遮天蔽日的腐化狂潮，虚虚一按。


    掌心之中，那枚新生的“混沌时空源核”光芒大放，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霸道的混沌时空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领域所过之处，汹涌的腐化怪物如同遇到了无形的磨盘，瞬间被绞碎、分解、湮灭！污秽的能量被混沌之气净化，腐朽的时间之力被源核中更高阶的时光法则对冲、抵消！


    仅仅一个照面，涌入缺口的腐化前锋，便被清空了一大片！


    界域内，正在绝望冲锋的苏清寒、云瑶等人，骤然停住，看着那道如同天神般降临、挥手间涤荡污秽的背影，瞬间热泪盈眶！


    “公子！！”


    “尊主！！”


    绝境之中，希望再临！


    然而，端坐于母巢核心王座的萨隆投影，看着强势归来的何立，以及他掌心那枚散发着奇异波动的“源核”，非但没有愤怒，嘴角那抹诡异玩味的笑容，反而更加明显。


    “终于……等到你了。”


    “钥匙……归位。”


    “那么……”


    “盛宴……”


    “正式开始。”


    萨隆缓缓抬起了由腐朽时光构成的手臂，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横贯星空的、深不见底的、仿佛连通着无尽腐朽与寂灭源头的……巨大时空裂隙，在腐星母巢后方，缓缓撕裂开来！


    裂隙深处，传来无数令人灵魂冻结的嘶吼与蠕动声，更有一种仿佛超越了“时光”本身概念的、更加古老、更加绝望的……“存在”气息，开始缓缓弥漫……


    何立猛地转头，看向那道突然出现的恐怖裂隙，瞳孔骤缩！


    他从那裂隙深处，感受到了一股……与英灵回廊池底“门扉碎片”同源、却更加庞大、更加完整、也更加……充满恶意的气息！


    萨隆看着何立骤变的脸色，发出了愉悦而冰冷的笑声：


    “欢迎来到……真正的‘时寂深渊’入口。”


    “混沌的小子……”


    “准备好……”


    “见识一下……什么叫做……”


    “真正的……绝望了吗？”


    时空裂隙，横贯星空。


    如同宇宙被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腐烂伤口，深不见底，边缘流淌着粘稠的暗灰色脓液般的“时寂物质”。裂隙深处，传来亿万万重叠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嘶吼与蠕动声，更有一种超越了“时间腐朽”本身的、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存在消解”与“终末归寂”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弥漫开来，侵蚀着这片星域的一切色彩、声音、乃至存在的概念。


    仅仅是这气息的扩散，就让混沌灵缈界残存的界域壁垒加速崩解，让战场上残存的星盟修士与圣灵族战士感到生命力与道基在被不可逆转地剥离、稀释！仿佛自身的存在，正在被那裂隙深处的“深渊”所否定、排斥！


    “时寂深渊……的投影入口……”何立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他体内的“混沌时空源核”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下，疯狂跳动示警，传递来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感觉，比面对萨隆意志投影、腐星母巢本体，甚至比面对英灵回廊池底那“门扉碎片”时，都要强烈百倍、千倍！


    那裂隙背后的“深渊”，是一个完整的概念，一种终极的“归宿”或“终末”，远非萨隆这个“个体”或一块“碎片”所能比拟！


    “见识到了吗？蝼蚁。”萨隆的意志投影高踞于母巢王座之上，声音恢宏冰冷，带着一丝近乎癫狂的愉悦，“这才是陛下——真正的‘时寂之源’。


    微不足道的一缕气息显化。是万物的终点，是时光的坟墓，是一切存在最终、也是最真实的归宿。”


    祂俯瞰着下方渺小如尘埃的何立，以及他身后那残破的世界和绝望的人们。


    “混沌灵缈界，将成为这座‘坟墓’在现世的第一块‘奠基石’。


    而你们，包括你，混沌的小钥匙，都将化为最纯粹的‘寂灭养料’，帮助陛下……更快地从漫长沉眠中，彻底苏醒，并……拿回属于祂的一切权柄。”


    随着萨隆的话语，那时空裂隙猛然扩张！


    更多的、如同实质般的灰败“时寂雾气”喷涌而出，所过之处，星辰黯淡，空间脆化，连光线都被吞噬！


    裂隙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扭曲、庞大、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正在疯狂挣扎、汇聚，似乎想要跨越界限，降临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