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最高统帅定下基调，众将神色一凛，心中疑虑迅速被军人的责任感所代替。


    确实，陛下的神器他们有的亲身经历过，有的听说过，既然陛下如此警惕，必有道理。


    当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


    吴三桂率先抱拳，“末将明白了！既是陛下明见，又有建奴异动为佐证，此事宁可信其有，我山海关一线，即刻起加倍警戒，所有隘口、烽燧增派哨探，城墙火器再行查验，预备队随时待命！”


    尤世威、尤世禄兄弟对视一眼，也道：“沈阳、开原，我等立刻加派夜不收，深入刺探，无比摸清建奴集结规模、主攻方向，辽河沿线堡垒，一律加固，多备滚木礌石、火药箭矢。”


    张煌言年轻气盛，思路清晰，“若真是南北牵制，建奴必会大造声势，甚至真攻，以吸引我主力，我辽东防线，当以固守要点，机动歼敌为要...”


    “依托坚城要寨，消耗其锐气，同时以精锐骑兵和机动火器营为拳头，待其疲敝或露出破绽，伺机反击，力求重创其部，打乱其节奏，使其无法持续施加压力，从而减轻南方可能的海上压力。”


    诸人俱是点头。


    张煌言乃是状元之才，不仅文章做得好，对于战事方面也是个人才。


    陛下将他放在辽东历练，除了那次同罗刹谈判他领兵护卫外，这些年没有遇到什么战事，能让他一展身手。


    眼下，看他分析清晰，虽是年轻但性子沉稳，洪承畴和卢象升俱是对他的印象又加深了不少。


    “还需严防其分兵迂回，”就听张煌言继续道：“各军之间联络必须畅通，烽火信号、塘马驿递需确保万无一失，粮草、药材、弹药储备，需立刻清点补充。”


    卢象升同洪承畴不住点头。


    “好！诸位将士所见甚明，当前要务...”


    “第一，严密侦查，不惜代价，弄清建奴真实意图与兵力部署...”


    “第二，全面戒备，各镇按最高防御等级准备，人员、武备、粮秣即刻到位...”


    “第三，机动预备，组建精锐机动兵团，由诸位总兵亲自掌握，随时应对突发战事...”


    “第四，通信保障，确保军情上传下达，毫无滞涩...”


    “第五，稳定民心，内紧外松，避免不必要的恐慌！”


    说完，卢象升站起身来，目光灼灼，“陛下将北疆安危托付我等，此乃信任，亦是重担！无论倭人是否来，建奴必有所图，我等当以陛下之忧为忧，以万全之备，迎击任何来犯之敌，望诸位同心协力，不负皇恩，卫我河山！”


    “谨遵将令，誓保辽东，卫我大明！”


    众将轰然应喏，声震屋瓦！


    ......


    日本，萨摩藩，鹿儿岛城下町。


    岛津宅邸之中，此刻烛火摇曳，映照着岛津同松田二人兴奋的脸庞。


    面前是由赫图阿拉送来的回复，同意与他们联合，南北共同攻打大明。


    “哟西！哟西！哟西！”岛津连道三声好，手指重重戳在地图澎湖的位置，“天佑我国，女真已入彀中，只消澎湖那边顺利，此战尽在我手！”


    松平点头，说道：“郑森小儿尚未返回，台湾防务主官空虚，正是千载难逢之机！”


    正说着，屋门拉开，一个武士上前，将一封密信递上，“澎湖的消息传来了！”


    二人双眼放光，连忙接过打开，只见里头正是绘制了澎湖各岛的兵力部署。


    “哈哈哈，太好了！”岛津脸上兴奋到甚至有些扭曲，他转头朝一心腹道：“立即履行对女真的承诺，将我们准备好的礼物送过去！”


    礼物，便是改进自和兰技术、但却也并非日本最新式的火绳枪结构图的铸造法，以及两个工匠。


    “现在造起来也是来不及，这样，给他们送一百支火绳枪去！”


    岛津得意吩咐，“告诉他们，这是我大日本国的诚意，望他们依约准时发动，牵制明国北军！”


    “嗨咦！”心腹躬身领命。


    “另外，”松田补充，“澎湖时机已到，既然探听到了明军部署，郑森又未归...传令肥前、长州诸蕃，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船只、武士、足轻、水手，即刻向种子岛、甑岛秘密集结，对外宣称是年度海防操演或捕鲸船集结，所有人员需在十日内完成整备！”


    他计算着时间，“给女真的支援需要时间运送，他们想来应当也有所动作了，不能再等了，时间久了，容易被明军发掘异动，我们必须在明国加强警惕之前，拿下澎湖！”


    说罢，他抬头继续下令，“传令，十五日后子夜，以我萨摩水军为主力，联合诸蕃战船，突袭澎湖主岛娘妈宫港及西屿炮台！”


    他又特别强调，“告诉在澎湖的那些鼹鼠，务必在攻击发起前夜，秘密控制或破坏关键位置的烽火台、袭杀巡逻队、制造混乱，打开缺口，接应我大军登陆！要确保攻击的突然性，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岛津听完后不住点头，站起身来说道：“告诉将士们，澎湖乃宝珠，台湾是龙宫，夺取澎湖，便是打开了龙宫的大门，财富、土地、荣耀，尽在眼前！”


    “萨摩的武士，将再次让明国听到我们刀锋的文明，火枪的巨响！”


    “所以，此次行动，代号为龙宫取珠！”


    松田听到岛津这话，忍不住皱了皱眉，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心腹确认了命令之后，自去传达，很快在后面几日传向九州、四国的各大参与藩国。


    一艘艘外形经过伪装、实则为战船的安宅船、关船、小早船，开始悄然离开各自港口，向着指定的隐秘集结地驶去。


    武士们擦拭着刀剑、检查着火绳枪，水手们储备清水粮食、修补船帆。


    一种混合着狂热、紧张与侥幸的临战气氛，在参与行动的日本西南诸藩中弥漫开来。


    ......


    澎湖主岛。


    王把总带着一队兵丁，再次来到那艘搁浅的倭国商船旁，几日下来，这船看着确实修得差不多了。


    至少浮在水面上，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我大明仁厚，容尔等在此避风修船，已是破例，如今船既已修好，也该启程离开了吧！”王把总按着刀柄，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眼神里的不耐和催促之意明显。


    为首的商人满脸堆笑，点头哈腰，“是是是，将军大人说得是，托大明的福，船只已然修妥，淡水粮食也已补充，今日便可杨帆，绝不敢耽误！”


    他笑着保证，态度恭顺无可挑剔。


    王把总仔细打量了一下船只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又见对方答应得痛快，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悄悄松了些。


    他挥手，“既如此，尔等收拾停当，便速速离去吧，记住，不得再靠近我大明海岸，否则严惩不贷！”


    “嗨咦！嗨咦！绝不敢再叨扰，多谢将军通融，多谢大明恩德！”那人带着船员们深深鞠躬。


    几个时辰后，在众多渔民或好奇、或终于松了口气的注视下，那艘倭国商船果真升起了风帆，缓缓驶离了海边，朝着东南方向的外海而去，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走了！可算走了！”陈阿福和众多渔民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们虽然得了金银实惠，但心底深处，总归存着几分对倭人的隔阂和隐隐的担忧。


    如今这麻烦自行离开，自然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