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一章 分歧

作品:《重生朱由检,再造大明巅峰

    巡检司的王把总带着四五个兵丁,骑着跨马匆匆赶到。


    他仔细验看了那些倭商的凭证,又盘问了许久,对方头目,自称平田次郎的商人,态度极为恭顺,反复强调只是遭遇风暴,绝无他意。


    甚至除了愿意上交武器之外,还可以支付一笔停泊费给巡检司。


    通译也在一旁帮腔,说得天花乱坠。


    王把总看着那搁浅的船,船是奇怪,但也的确受损严重,舱室里堆着的也多是些漆器、折扇、倭刀和压舱的矿石样本,没发现成批的违禁兵器。


    他心中虽有疑虑,毕竟,这个“倭”字在东南沿海太过敏感,但眼下朝廷放开港口通商,而这些人看着也的确还算老实。


    “听着!”


    王把总板着脸,对平田次郎喝道:“我大明海疆,自有法度,尔等既无官凭正式泊靠,念在遭难,准尔等暂留修船,但只限在滩头此地,不得进入村内,不得与村民过多接触,更不得四处乱走,船只修好,立即离去,若有违抗,或被发现图谋不轨,休怪王法无情!”


    “嗨咦!嗨咦!多谢将军通融,我等绝不敢违令,修好船立刻就走,绝不给将军添麻烦!”平田次郎点头哈腰,感激涕零。


    王把总又严厉叮嘱了陈阿福等渔民一番,让他们多加留意,有异常立即报告,这才带着兵丁离开。


    他心里想着,回去得加派一队人,隔三差五来这边巡查一下,总归不能大意。


    然而,王把总和渔民们看到的,只是对方想让他们看到的。


    夜色如墨,海风掩盖了细微的声响。


    那艘看似搁浅受损的商船,在黑夜的掩护下,侧舷一块经过巧妙伪装的船板无声移开。


    而后,二十名精悍的倭人,身着深色紧身水靠,脸上涂抹着黑灰,像一群沉默的鬼魅,从隐藏的水密隔舱里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迅捷轻盈,落地无声,身上除了短刀、钩锁、手里剑等潜行器械,没有别的。


    为首的,正是白天看似谦卑的平田次郎。


    此刻他脸上再无丝毫恭敬,只有冰冷的杀意和谨慎。


    他低声用日语下达命令,标记水源、粮仓、巡检司兵营位置、炮台结构、港湾深度、船只停泊情况......


    重点是摸清夜间巡逻规律和换岗时间,隐蔽第一,非不得已,不得惊动任何人。


    十日后,于此地汇合,传递情报。


    黑影们低低应了一声,遂即像水滴融入沙地,迅速散入岛屿的岩石缝隙、灌木丛和废弃的棚屋阴影之中。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为后续可能的军事行动,绘制详尽的澎湖列岛军事和地理情报图。


    这一切,沉浸在睡梦中的澎湖岛毫不知情,只有老渔夫李石礁,半夜被一阵莫名的心悸惊醒,听着窗外比往常似乎更显寂静的海浪声,望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心头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浓重。


    他悄悄起身,摸到门边,透过缝隙朝外张望,却只看见一片朦胧的夜色和远处礁石模糊的轮廓。


    “太静了...”他喃喃自语,握紧了门边的鱼叉。


    ......


    赫图阿拉。


    多尔衮面前放着的,是巴布海命人送回来的倭国火器图谱,并非多么先进,但对大清来说,已是难得的珍宝。


    更烫手的,是由倭国萨摩藩送来的合作计划书—南北并举,夹击明国,共分其利。


    几位核心的王公贝勒、议政大臣分坐两侧,气氛凝重异常。


    “皇上,”老成持重的一位王公率先开口,“此事,太过冒险,日本倭人,狼子野心,其言岂可信?不过是欲驱我八旗勇士为前驱,消耗明军,他们好坐收渔利,且看这火气图样,不过尔尔,远不及明军所用之犀利。”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自松锦一战,我建州连遭败绩,辽东根基尽失,退守这里,幸得这两年老天爷赏饭,耐寒稻种让部众勉强糊口,与朝鲜私下换得些铁器布匹,又向东开拓了些许山林猎场,这才稍复元气...”


    “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安抚部众,积蓄粮草,精炼武备,明国如今如日中天,隧道穿山,火器惊人,海上亦是称霸,此时再去撩拨,无异于以卵击石!这些年,何时从明国手里真正讨到过便宜?”


    王公的话引起不少沉默的点头。


    连年征战失利,部族凋零的惨痛记忆,让他们本能地对再次与明国全面冲突感到恐惧和疲惫。


    “你老了,胆气也被明人的火铳吓破了!”


    这时,一个激昂的声音响起,是年轻的贝子多尔博。


    “休养生息?明国皇帝会给我们这个时间吗?他现在忙着修路开矿,与罗刹、蒙古贸易,待他这些是都理顺了,国库更充盈、火器更犀利,水师更庞大,他会放过我们吗?”


    他站起身,指着南方,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我们与明国,早已是不死不休,崇祯小儿行雷霆手段,收蒙古、复辽东、开商路、联新军,其志岂在区区守成?他最终目标,必是彻底扫平我们,永绝后顾之忧!到那时,我建州便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他转向多尔衮,语气变得极具煽动性,“皇上,被动挨打,只会被慢慢勒死,与其坐等明国准备好一切,从容来攻,不如趁其尚未完全将力量整合到北方,主动出击,打乱他的部署,倭国的计划,虽有风险,但确实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那国公冷笑,“与虎谋皮,何来生机?”


    “不!”


    多尔博反驳,他指着桌上的计划,“正因为是与虎谋皮,才更有可能成功,正因为倭国人野心勃勃,想要澎湖台湾,他们才会真正出力从海上进攻,这不是驱虎吞狼,这是引另一只恶虎,去撕咬明国这只猛虎的后腿!”


    他压低声音,分析道:“明国疆域太大,南北万里,崇祯再厉害,也无法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高强度战事,只要我们这边在辽东或朝鲜动手,打得狠,打得真,崇祯必定要抽调京营、蓟辽精锐来防!”


    “这是阳谋!他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