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七章 新气象
作品:《重生朱由检,再造大明巅峰》 郑三俊躬身,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去岁盈余颇丰,今岁预算已初步议定...”
“第一条,建秦岭隧道以及支线官道开拓,预算八百万两...”
“第二条,皇家科学院及军工联合体申请拨款六百万两,用于高压蒸汽机的量产,后装线膛击发枪研发,以及开花弹工艺改进...”
“第三条,发展部申请三百万两,用于铺设京津、京保(定)沥青官道...”
“第四条,教育司申请增拨两百万两,用于在各省府及重点县增设新式学堂,推广蒙学及实用技艺教育...”
“第五条,卫健院申请四百万两,用于牛痘推广及平价药局铺设...”
“另外,预留五百万两作为应急特别开支。”
每一笔钱,都指向一个更快的交通、更犀利的武器、更平整的道路、更普及的教育,以及...最安稳的民生。
朱由检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烧着一团火。
这就是他要的,把银子变成力量、变成枪炮、变成下一代人的知识!
“准了!”他淡淡道:“但告诉发展部和科学院,工期和质量,需得谨慎,谁贪墨、谁糊弄。朕就送他去秦岭工地扛石头,扛到死!”
郑三俊退下,国防大臣卢象升昂首挺胸走了出来。
“陛下,准噶尔部的消息,僧格被卓特尔所杀,两部人马重新开打。”
五年前会盟之后,准噶尔部便陷入了紧张的氛围中,在巴图尔珲过世后,僧格和卓特尔的矛盾终于爆发了出来,之后便是断断续续的摩擦和纷争。
准噶尔部不是一分二,而是分成了更多份,因为还有巴图尔珲有野心的兄弟们也想分一杯羹。
朱由检只让锦衣卫严密盯着准噶尔部,若是踏入其他部族一步,他们便可出兵。
但好在,准噶尔或许知道大明在等着什么,虽是内乱,始终在自己领地了蹿动。
眼下,僧格还是被卓特尔所杀,按照历史,噶尔丹会从西藏回去统一部落。
可如今,就算他能同意准噶尔,大明,也不是从前的大明了!
御前会议结束后,几位大臣从武英殿出来,心头还被那一连串惊人的数字激荡着,脚下生风,低声议论着隧道的预算该如何分配落实。
刚走到皇极门外,就见宫道那头,一行人正稳步而来。
为首之人,身着四品文官孔雀补服,身形挺拔如松。
五年的海风与烈日,洗去了他最后一丝少年青涩,脸庞线条变得硬朗,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眉宇间沉淀着一种只有在复杂局面中独当一面后才能磨砺出的沉稳与坚定。
正是台湾知府,郑森。
几位大臣不由停下脚步。
“是郑家小子回来了。”范复粹眯着眼睛,瞧着那道身影。
他年纪愈发大了,去岁王徵过世时,他便想要告老,但陛下让他再干一年,好挑一挑谁能担得起首席大臣的位置来。
郑森也看到了他们,在十步外便站定,拱手,朝着几位帝国中枢的重臣,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
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礼毕,他并未多言,只是再次微微颔首,便带着两名风尘仆仆却目光锐利的随从,继续向着武英殿的方向走去。
步伐稳定,背影在宫墙的阴影与阳光的切割下,显得格外清晰。
“啧,这气度,不一样了!”卢象升望着郑森的背影,眼中冒出赞赏。
“五年前出京,是锐气,如今回来,是沉雄之气,听说在台湾,剿山匪、抚生番,也打了几次海盗,不属于咱这些武将!”
倪元璐点着头道:“到底是郑家的子孙,这些都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不会差!”
郑三俊接话道:“何止,去岁台湾府缴纳的税银、糖、樟脑、硫磺、折银已过八十万两,尤其硫磺,是我军工急需之物,台湾产出占了内贡七成以上,他那边还试种了番薯、玉米,据说收成极好,活人无数,更别提台湾市舶司成立之后,海贸更是繁忙...”
“此子非池中之物,看来啊,如御前会议,是迟早的事!”
几人一时默然,看着郑森的身影消失在宫门拐角处,心中各有所感。
但大体都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触。
“后生可畏啊!”最终,范复粹吐出这么一句,同几位大臣继续朝宫外走去。
武英殿。
郑森一丝不苟地行完大礼,起身时,目光快速扫过御座上的皇帝。
五年岁月,陛下眉宇间的操劳纹路似乎深了些,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当年送他出海时更加锐利沉静,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
“臣,台湾知府,奉旨述职。”
朱由检抬手,笑容温和,“免礼,坐下说话,这一路辛苦了。”
“谢陛下!”郑森谢恩落座,背脊依旧挺直。
他定了定神,开始汇报。
从登陆初期如何平息遗留的和兰人小股骚乱和海盗袭扰,讲到与岛上各土著社的盟约与贸易...
从招募闽粤移民、划分屯垦/区、引入耐瘠作物解决粮食,讲到设立糖寮、樟脑作坊、硫磺矿场的艰辛与成效...
从修剪基隆、鹿耳门港口及配套炮台,讲到建立水师分汛、维护南洋航路安全...
再从开设蒙学堂、传播农耕医药技术、讲到初步编户齐民、建立府县乡里治理体系的尝试...
桩桩件件,条理清晰。
虽然这些内容早已通过奏章呈递御前,但亲口道来,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波涛、汗水与偶尔的铁血。
朱由检听得专注,不时插话问几个细节。
“澎湖巡检司上报,说去岁风灾毁了糖寮,如今恢复得如何?新式的压榨机可合用?”
“生番之中,如今真心归化耕种者,能有几成?冲突还频繁否?”
“硫磺产量既已稳定,纯度提升的工艺,科学院派去的人可帮上了忙?”
郑森一一答来,数据确切,应对沉稳,同时,还将坤兴带领的木兰营的战绩也禀报了上去。
显然,这五年他不是坐在府衙里发号施令,而是真正踏遍了那片岛屿的山林、海岸与田垄。
末了,郑森起身,朝朱由检道:“陛下,台湾根基初定,然百业方兴,诸多新政刚有眉目,臣恳请陛下,准臣年后返台,再效力一任,以求庶务稳固,根基扎实,届时,陛下再行差遣,臣万死不辞!”
他没有提功劳,只谈未竟之事,求的是继续做事的机会。
朱由检看着他,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五年历练,磨去了浮躁,沉淀了担当,更难得的是这份不恋京城繁华、愿在边陲做实事的劲头。
“好!”朱由检抚掌,“朕准了,台湾之事,关乎南海大局,非稳重干练之臣不能持久,卿既有此心,朕便再留用你一任,望卿戒骄戒躁,将台湾真正经营成我大明东南之坚城,海上之粮仓。”
“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重托!”郑森声音坚定。
于此同时,坤宁宫却是另一番温馨景象。
殿内暖意融融,驱散了腊月的寒气。
周皇后坐在软榻上,怀里抱着一个刚满一岁的小外孙,孩子裹在柔软的杏黄锦缎里,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得抓挠着外祖母袖口的金线刺绣,嘴里发出“啊”、“哦”的稚嫩声音,胖嘟嘟的脸颊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瞧瞧这小模样,这额头,这鼻子,跟你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周皇后笑得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孩子带着奶香的脸蛋。
下手,坤兴公主也靠在软榻上,阳光与海风赋予了她不同于其他深闺闺女的健康气色,眉眼间既有母亲的柔美,更添了几分历练后的沉静与豁达。
她身旁,一个约莫四岁的小女童,穿着水红色的绣花小袄,梳着乖巧的双丫髻,正努力做得端正,一双像极了母亲的大眼睛忍不住瞟向桌上那碟新进贡的、做成梅花形状的蜂蜜软糕。
“母后,您可别老抱着他,这小子看着软和,劲儿可不小,仔细手酸。”坤兴笑道,有轻轻抚了抚女儿的背,“瑛儿,昨日不是新学了悯农?背给外祖母听听可好?”
名叫郑瑛的女孩儿立刻从绣墩上站起来,走到周皇后跟前,规规矩矩福了一福,童音清脆而流畅:“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背完了,还仰起小脸,期待地看着外祖母。
“背得真好!一字不差!”周皇后惊喜得夸赞,“咱们瑛儿不但记性好,还懂得诗中道理了,真是聪慧。”
她示意宫女将软糕端给郑瑛,“来,尝尝这个,甜而不腻,最配我们小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