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三章 婚期

作品:《重生朱由检,再造大明巅峰

    关心则乱,朱由检自然知道郑森没有质疑自己质疑的意思,见他对坤兴安危也同样上心,不由缓和了语气。


    “你既为朝廷命官,便须以国事为重,以朕的旨意为准绳,坤兴随行之事,朕意已决,不必再议,你二人既已赐婚,更当同心协力,郑森,你需妥善安排,既要保障公主与木兰营众人安全,亦要支持她们发挥所长...”


    朱由检说到这儿,又将目光落到坤兴身上,“坤兴,你既主动请命,便不可半途而废,需谨言慎行,多听方掌印及当地官吏建议,不可任性妄为。”


    “儿臣(臣)遵旨!”二人齐声应道。


    坤兴低头时偷偷瞪了郑森一眼,目光中带着点小得意。


    郑森心中则是五味杂陈,既有对皇帝决断的敬畏,也有对坤兴随行的担忧。


    但又因为此事是坤兴主动提出,心头多少还是有些感动。


    “都退下吧,好生准备!”朱由检朝他们挥了挥手,二人行礼之后退出殿中。


    郑森要去吏部领告身文书,以及准备一切事务,坤兴则要去哄皇后。


    她知道,自己母后心中定没有那么情愿,也不过是被父皇说服的罢了。


    想着若是离开京师去台湾,怕是好几年都见不到母后,坤兴此刻心中瞬时涌上了酸楚来。


    此前母女二人之间的种种不快,她早已抛在脑后。


    “我先去坤宁宫,晚些再去寻你说话。”坤兴同郑森说完,带着随行宫女便朝着坤宁宫方向疾步而去,生怕晚了片刻又要听郑森说些不是。


    坤兴揣着圣旨,带着几分雀跃和一丝忐忑,再次来到坤宁宫。


    她知道,母后这一关虽然父皇帮着过了,但心里那口气,未必就顺了。


    果不其然,周皇后坐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见她进来,只是眼皮抬了抬,便又垂下目光,对女儿的到来视若无睹。


    旁边侍奉的宫女朝着坤兴公主摇了摇头,暗示皇后的心情不好,让她悠着点。


    坤兴笑了笑,遂即脸上立即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慢吞吞得挪到榻边,也不行礼了,直接挨着榻沿坐下,声音也闷闷的。


    “母后...儿臣刚从父皇那儿谢恩出来...”


    周皇后捏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没说话。


    坤兴偷瞄了一眼,继续委屈道:“...正好碰见郑森也去谢恩,说到儿臣要去台湾鹅事儿,他...他居然当场就跪下了,求父皇收回成命呢!”


    周皇后眉头不易察觉得蹙了一下,心下却觉得郑森这次做得好,最好能劝得陛下收回这份圣旨。


    “他说...说儿臣是公主,是女子,去了那种地方能干什么?无非是添乱...还说海路艰险,岛上凶蛮,万一...万一有点儿什么,他可担待不起...”


    坤兴故意把郑森出于担忧的劝阻,添油加醋,往“轻视女子能力”的方向引,说得自己越发可怜兮兮。


    “什么?”周皇后忍不住了,关心女儿可以理解,但若是因为觉得自家女儿本事不行去不了台湾,那可不成!


    “是啊...”坤兴心中暗喜,脸上却更显失落,“母后您说,儿臣...儿臣是不是真的没用?只会给人家拖后腿?”


    “胡说八道!”


    周皇后坐直了身体,语气带着母亲特有的护犊之情,“你自小就聪慧伶俐,读书认字不比烺儿差,后来要学骑射,不也学得像模像样?”


    “那个木兰营,更是你自己一手张罗起来的,里头的章程、操练,连你父皇看了都夸赞,说你有想法,能理事,这可是咱们大明开国以来,公主里头头一份!他郑森一个年轻后生,懂什么?怎么就敢断定我儿去了无用,只会添乱?”


    她越说越气,仿佛女儿真的被未来女婿给小瞧了,全然忘了自己之前也是百般反对女儿远行。


    “我儿是公主不假,是女子也不假,可谁规定公主女子就只能待在闺阁之中?我儿带着木兰营去,是去行善举,施教化,是给朝廷,给你父皇分忧,是去帮忙,不是去游玩的...”


    “他郑森身为知府,不想着如何借力,如何妥善安排照顾,倒先嫌起帮手来了,真是...真是气煞本宫!”


    周皇后一口气说完,胸脯微微起伏,待看到女儿那原本委屈的小脸上,不知何时已悄悄爬上一丝惊讶,眼眶也红透了时,不由更是心疼。


    “坤兴乖,还没成婚呢他就敢嫌弃你,母后定要同你父皇好好合计,让他做不成这个驸马!”


    “母后!”坤兴却是突然扑到了周皇后怀中,她不知道,原来在母后心中,自己竟然如此出色优秀。


    而对不久之后的远行,更添了几分不舍。


    周皇后见她如此,脑中突然反应过来。


    “好你个小滑头,”周皇后又气又好笑,将坤兴拽起,伸手要拧坤兴的脸蛋,“适才说的那些,都是诓母后的?拿郑森那孩子当枪使!”


    “母后饶命!”坤兴红着眼睛笑着躲来,见计谋被识破,也不再装委屈,再度扑进周皇后怀里。


    “儿臣知道母后最疼我了,母后刚才说的,句句说到了儿臣心坎里,儿臣就是想去试试,想看看自己除了是公主,还能做些什么,儿臣向母后保证,一定听师父和当地官员的话,绝不任性妄为,一定会照顾好自己,按时写信回来,一字不落地向母后报平安,母后...您就放心吧!”


    她在周皇后怀里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满是依赖和请求。


    周皇后搂着女儿,听她娇憨的保证,心中那最后一点强硬也化作了不舍和无奈。


    女儿长大了,心也野了,有她父皇撑腰,自己再反对也是无用。


    罢了罢了......


    她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坤兴的头发,声音柔了下来,“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到了那边,万事小心,届时让太医随行,身体不舒服了要赶紧诊治,写信不许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母后,告诉父皇...”


    “嗯,儿臣都记住了,谢谢母后!”坤兴用力点头,用指尖抹去眼角一滴泪珠,只感受着此刻的温情。


    “另外,”周皇后又道:“你父皇本来的意思,是想多留你两年再出嫁的,既然你要随行去台湾,这婚事,还是得提上日程了。”


    ......


    郑森去吏部取了告身,对同僚的恭贺也心不在焉得回应了几句,带着满腹心绪回了府。


    坤兴那些气话,始终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底。


    可别真的生气了。


    刚迈进府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暂时忘了烦恼。


    只见前院开阔处,摆开了长长的几列桌案,上面铺着大红锦缎,各式各样的箱笼、锦盒、绸缎、器物琳琅满目,几乎铺满了半个院子。


    官家带着十几个仆役,正拿着清单,一样样清点核对。


    而他的父亲,郑芝龙,正背着手,一脸严肃地巡看着,不时拿起一件玉器或一匹锦缎仔细端详。


    “爹,这是做什么呢?”郑森快步上前,看着阵仗,难道父亲也要离京?


    郑芝龙闻言回头,见儿子回来,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回来了?告身领了?”


    “是,领了!”郑森将手中告身递上。


    郑芝龙接过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遂即指了满院子的东西,“这些啊,都是给你准备的。”


    “给我?”郑森更懵了,“儿子赴任,朝廷自有仪程和安家银子,何须如此破费?况且这许多器物绸缎...”


    他粗略一看,那些箱笼锦盒里,分明多是金银器皿、珠宝首饰、名贵绸缎。


    “傻小子,”郑芝龙哈哈一笑,“这不单单是给你赴任准备的,还多是给你成亲准备的。”


    “成亲?”


    不对啊,陛下明明说了先赐婚,成婚还要再等几年,父亲也是知道这个事的啊!


    “本来说说晚两年,可因为公主要随行去台湾一事,宫里来人传了消息,说在赴任前还是将婚事办了,但时间紧,就不大办了,但我们郑家娶媳妇,还是公主,自然不能亏待了人家,所以啊,爹将从前攒的这些,都拿出来给公主!”


    郑芝龙说完,就见郑森眉间有淡淡愁绪,疑惑道:“怎么,成婚还不高兴了?”


    郑森摇头,“原来爹也知道坤兴要去台湾一事,儿子正是为此事犯愁。”


    他将自己担心之事同郑芝龙说了,也说了在殿上求皇帝收回成命一事,以及...坤兴似乎生气了。


    郑芝龙闻言,点着郑森额头骂道:“糊涂!你就是个糊涂!”


    “陛下金口玉言,圣旨已下,岂是你能请回的,再者说,你们要去的地方是台湾,你担心什么?咱们郑家在水上、在东南沿海经营了多少年?台湾那地方,更是熟门熟路,岛上有咱们的老关系,海上就更不怕了,红毛夷跑了,还剩下谁?”


    郑芝龙挺直了胸膛,“就这样保护不了公主儿媳妇?那咱们郑家这些年算是白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