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瘫坐在地上，带着面罩的头无力地垂向一边，白色目镜暗淡，他胸前的蝙蝠标志沾染着暗红的血迹。


    他的腰部右侧，制服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翻卷的豁口，露出下面模糊碎裂的血肉。


    看得出他自己已经紧急处理过，伤口边缘还有一些被染成暗色的敷料，但出血量太大，那些敷料被冲散，几乎派不上用处。


    血还在不断地从伤口涌出，已经将他腰部一下的战衣完全浸透，在地板上积聚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


    琳赛的护理知识和在哥谭生活的经验让她瞬间判断出伤情的严重性，这绝不是普通的枪伤或刀伤！伤口边缘撕裂和焦糊的痕迹，分明是高速高爆武器造成的！


    “他们疯了吗？”琳赛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和震惊而变了调，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哭腔，“他们用穿甲【弹打你？！”


    琳赛只分辨的出蝙蝠侠应该是被某种大口径□□射伤，他的制服帮他抵挡了大部分伤害，但这也不足以抵消掉这种能穿透轻装甲车的武器伤害。


    蝙蝠侠还有意识，他艰难地抬了抬眼皮，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清：“你还认识这种伤口？”


    “你就只关心这个吗？！”琳赛一边尖叫，一边发疯似的跑向房间里放置医疗箱的地方，找到后又飞奔到他面前跪坐在地上。


    “你是人！又不是怪兽，他们至于吗？！”琳赛一边说一边颤抖着打开医疗箱。


    蝙蝠侠像是低笑了一声，用一种近乎嘲弄的虚弱低声道：“在他们眼里……我就是怪物……他们……太害怕我了……”


    说完，他头一歪，好像彻底昏了过去。


    “喂！蝙蝠侠！醒醒！别睡！”琳赛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颈动脉。脉搏还在跳动，但很不规则，而且有越来越弱的趋势。


    “系统！系统！快出来！你的重要人物要死了！”琳赛对着空气大喊。她太害怕了，害怕蝙蝠侠死在这里。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急剧下降。伤势判断：高速高爆投射物造成的贯穿性撕裂伤，伴有严重内出血及组织损伤。用户当前条件无法进行手术。有限处理方案：加压止血，防止失温，维持生命体征。该目标的专业医疗救援已经在路上，再此之前，需用户自行帮助目标。】


    “他的制服！这衣服撕不开！”琳赛试图直接撕开伤口周围的战衣，但那材质坚韧的超乎想象。她只能在他腰腹部位摸索，凭借触感寻找类似暗扣或者拉链的结构。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混合着不小心蹭到的血迹，再结合她现在的动作，让她看上去很想什么凶杀现场的变态杀手，但琳赛现在完全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卡扣，费力解开，将上半身战衣艰难地褪到他腰部一下，露出精壮但此刻布满汗水，血迹和青紫淤伤的上半身，以及那处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


    她试图打开他的腰带，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能用的医疗物品，但那腰带似乎有特殊的生物识别锁定，她根本打不开。


    “该死的！一个破腰带还要防盗，神经病啊！快点给我打开啊！系统，不是没有你搞不定的密匙吗？快点给我弄开这个！”琳赛又急又气，一边絮絮叨叨地骂着，一边用力掰扯他的腰带，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混合着恐惧和无力，模糊了她的视线。


    “混蛋……你不能死在我这儿，房东太太连只猫都不让我养，要是忽然在我客厅发现一只蝙蝠尸体……我，我就只能先把你砌墙里再跑路了……”


    “快点给我点反应啊，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搜索网上最便宜的水泥卖家！”


    琳赛一边哭一边骂，手上却不敢停，用大号消毒纱布将伤口填塞住，用力按住伤口涌血最厉害的地方，另一只手翻找医药箱里的止血带，绷带。


    也许是她的哭骂声和按压的疼痛刺激了对方，蝙蝠侠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他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手指极其艰难地移动到自己腰带某个特定的位置，微微用力按了一下。


    腰带侧面弹开了一个非常小的格子，里面放着几只微型注射器和一小罐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喷雾。


    “凝血。”他挤出几个音节。


    琳赛把那格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她还在哭，但已经在系统的说明下，知道了那些东西都是干什么用的。


    就在她准备继续帮他止血时，就听蝙蝠侠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别哭了……甜心，我没事……”


    琳赛的哭声和动作都顿住了：……？！


    她更加惊恐地看向蝙蝠侠毫无血色的下半张脸，这次，她把尖叫放在了脑子里：“系统！他是不是回光返照，出现幻觉了？他要死了吗？！居然叫我‘甜心’？！”


    【目标意识水平极低，可能出现定向力障碍及语言混乱。称呼变化源于潜意识行为或极度虚弱状态下的认识错误，不代表其清醒认知。建议用户集中精力继续急救。】


    琳赛打了个寒战，哭声倒是真的慢慢停住了。她强迫自己忽略那句诡异的“甜心”，将那罐喷雾形状的小瓶子对着那可怕的伤口和周围连续喷了厚厚一层，直到它再也喷不出东西来。


    一开始喷雾接触创面依然被血稀释，但慢慢地，它们在表面形成薄膜，血流的速度也减缓了。


    她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大意，继续用纱布垫加压包扎，再用弹性绷带牢牢固定。


    她将手伸到面罩的眼睛位置，扒开他的眼皮，检查他的瞳孔反射，又帮他清理脸上的血污，最后将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以防失温。


    整个过程中，她的动作因为紧张和啜泣还有些颤抖，但步骤却异常清晰和专业。


    她时不时地唤一声蝙蝠侠，以防他彻底睡过去，看得出，对方也在努力对抗因为重伤和失血带来的困倦，每次听到她的声音，都在努力给出回应。


    琳赛跪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看着地板上那个被自己包扎的像半个木乃伊似的黑暗骑士，疲惫和后怕源源不断的涌上来，刚才处理伤口时的紧张感松懈下来，她才有空去回想，蝙蝠侠到底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是因为她提供的那个秘密实验室地址吗？法尔科内的守卫用了重武器？还是卢瑟在那里布下了陷阱？


    “你是因为得到了马龙的消息，去了法尔科内的仓库，才受这么重的伤的吗？”


    琳赛终于问出口。


    她是有借火柴·马龙的口，告诉蝙蝠侠关于卢瑟实验室的消息，让对方去确认真假，然后再来找自己的，但真的没想到蝙蝠侠会受这么重的伤。


    “嗯。”


    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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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蝠侠用鼻子嗯了一声。


    琳赛觉得自己又想要哭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我以为这是你想要的。”


    耳边传来低低的回应。


    “我……”琳赛怒瞪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法尔科内的打手们……他们也不太好过……”


    蝙蝠侠补充道。


    其实法尔科内的手下不足为惧，主要是他在那里遇到了之前自己一直在跟踪调查的安托利亚·肯亚泽夫和他的雇佣兵团队。他们的火力非常凶猛，而他误判了形势——他以为那里就算和卢瑟有关，也不过是烟雾弹。


    但他在那里居然看到了关于佐德将军尸体的活体实验记录。


    他一直知道卢瑟在打那艘氪星飞船和佐德将军尸体的主意，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得到了，更没想到他会把这个实验的一部分放在哥谭——他以为卢瑟会把这么重要的实验放在自己在大都会的实验室这种他有绝对控制力的地方。


    更没想到的是，琳赛·奈特给的消息居然真的分毫不差。


    “那个U盘，第二层密码，果然是你设的。”蝙蝠侠的声音依然虚弱，但他的语气相当肯定。


    琳赛始终帮他压着伤口，不敢放松，她觉得自己的胳膊酸，整个人也累的不行。


    “是。”


    “你到底是谁？”


    蝙蝠侠问。


    “说了很多遍了，我就是琳赛·奈特，琳赛·奈特就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琳赛又有点想哭了。


    今天晚上，她的泪腺好像特别发达。有可能是经期要来了。


    蝙蝠侠想的是，我只问过你一遍，如果你说过很多遍，那一定不是我问的。谁还会问她这个问题呢？除了戴安娜·普林斯，他不做其他猜测。


    或许他还要再拜访一次那位女士，很多问题才能找到答案。


    “你这么费劲周折接近韦恩，接近我，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


    当然是想攻略你们啊！


    快点给我贡献好感度！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琳赛瞪了蝙蝠侠一眼，又在心里唤了一声系统。


    “再给我查一次完成度！”


    她今晚可是救了蝙蝠侠的命！


    他要是再无动于衷，那她可就真不知道这个任务得做到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了！


    她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虽然她暂时还没有和自己世界相关的记忆，但她有迫切想要活下去，想要回去的渴望。


    她觉得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布鲁斯·韦恩：2】


    【蝙蝠侠：5】


    琳赛：……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有10的吗？


    怎么退行到5了？


    这个蝙蝠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救他还救错了？


    琳赛气到失去理智。


    “呵。”


    “我想做什么？”


    她的脸上本来沾了血，之后又被泪水冲刷过，现在看上去粉一块，白一块的，再加上她突如其来的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救命之恩，难道你不应该以身相许吗？”


    说完，她附身，吻上蝙蝠侠苍白，冰冷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