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可惜了，掀不起什么风浪。”刚回来的卫渡凑到乐尧身后，支在椅子上看着满屏的弹幕感慨。


    乐尧揭下脸上的面膜赞同的点头，“是啊，也不是什么实质性的瓜。最多吓跑一些路人或者比较理智的单纯喜欢听歌的粉丝，不过你什么时候把他也拉进黑名单了？”


    “自打他和李在宇‘珠联璧合’之后。你前段时间太忙了没看到，他们俩的小团体可没少惹事。有几个练习生比赛都没打退堂鼓，结果被这几个弄的都想连夜跑路了。”


    卫渡耸了耸肩，也不太想提太多晦气事，所幸转移话题了。用手点了点乐尧的脸，“一会儿脸上都要干了，快去洗脸吧。”


    “啊！还有这事？”乐尧这几天忙的昏天黑地的，连超话都没时间签到了，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感受到脸上的触感后，乐尧鼓了鼓腮帮子。“不用洗，这是清让哥送的免洗面膜。感觉比我自己买的更好用，还能少跑一个来回。”他现在能坚持护肤，已经是靠着职业素养这口气撑着了，一步都不想多走了。


    卫渡看了一眼包装，收回手。继续说：“是吗？这么好用，还是、清让哥、眼光好啊。”


    “什么眼光好？”说到就到的步清让推开门，身后的蓝牧川也好奇的看过来。


    “说你挑面膜的眼光好，321、上链接。”乐尧主动接话。


    链接暂时上不了，但人齐了，就可以开始一些夜间活动了。


    四个人把椅子往中间一拉，就开始交换情报。


    乐尧把椅子转过来跨坐着，趴在椅背上，好奇的举手提问：“我跑商务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他这段时间是真的匆匆忙忙连滚带爬，错过了太多太多。


    “你记不记得有一个叫安兆兴的练习生，一公和小渡一组的。”步清让在脑海里梳理一遍，才找到一个适合的突破口。


    记忆力这一块儿，乐尧开始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迅速在脑海里关键词搜索到了，那张纸条。“记得，他怎么了？”


    接下来就是卫渡更有发言权了，“一公的时候他选择少数服从多数，之后就一直跟着李在宇。结果，叶博仁加入了他们的‘大家庭’，本来安兆兴的处境就很边缘，二公又和叶博仁一个组……”


    后面的事，卫渡没有细说。但乐尧也差不多猜到了，安兆兴的性格有点逆来顺受的软绵绵，被卷进了这种小团体，变成‘团欺’在所难免。


    接着步清让继续说：“本来大家都很忙，和他们关系也……。”


    “懂得都懂。”不必多说。


    “结果昨天彩排顺序调换了，你们当时在前面所以不清楚。叶博仁不知道去哪了，找不到人，耽误时间被说了两句，就和工作人员吵起来。安兆兴想拦没拦住，还被骂了。”步清让说完叹口气，这么明目张胆的霸凌在哪里都有。


    乐尧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场景了，有恃无恐的施暴者，手足无措的受害者。


    这件事另外两个人也是第一次知道，卫渡一下火气上来了，“节目组没管吗？”得到了否定回答后，更气了。


    “和学校里那些无法无天的耀祖一个样子。”刚准备开麦的乐尧，没想到蓝牧川还有这么一针见血的时候。而且因为气愤，蓝牧川看起来都没平时人机了。


    “你居然知道耀祖什么意思？”不是！他的重点怎么又偏了。乐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撤回一条消息，发送一条语音。“咱们这不是夏令营，工作人员也不是老师，不会都去遵守三爱两人一终身的。有些人眼里上位圈就是更重要。”


    之后，又是一轮的情报交换。最后实在是太累太困了，本次活动因为这种不可抗力取消了。本来想睡前再看一眼热搜的，结果乐尧刚刚沾床就去梦里当蝴蝶了。


    也因此，错过了许多。


    直到第二天清晨，当乐尧在闹钟和走廊传来的主题曲的双管齐下下被唤醒，习惯性地摸过手机想看看时间时，屏幕锁屏上推送的几条娱乐新闻标题，让他瞬间精神的像太阳穴自己爬到风油精瓶子里一样。


    【李在宇疑恋情曝光，新年私会女友！ 热】


    【李在宇出轨爆】


    【李在宇退赛热】


    乐尧坐起身，点开推送。是几张偷拍照，照片里的人正亲密地搂着一个女生的肩膀。虽然照片中李在宇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清晰的正面照，几乎等于直接点名。


    这组照片如果放在之前，虽然对正在参加选秀的练习生来说还是个隐患。但只要公司澄清，粉丝就会统一口径，咬死这张照片是素人时期。


    但很可惜，还没等公司安抚完粉丝。


    紧随其后的，就是真嫂子的全套证据链。这位嫂子自称是李在宇交往三年的女友，也是李在宇账号的运营者之一。控诉李在宇冷暴力PUA劈腿出轨，好一个五毒俱全。


    吃瓜群众瞬间一拥而上，凌晨时分来上一份如此脉络清晰的PDF，真是惬意啊。


    评论区也是今夜无人入眠：


    ［练习生期间恋爱还劈腿，死去吧！］


    ［不劈腿的话，谈恋爱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我再说一遍！爱豆就是不能谈恋爱！预制爱豆也一样！］


    ［聊天记录里居然还说觉得爱豆不能谈恋爱太苛刻了？“我也是个正常男人啊”］


    ［哇塞，钱、鲜花、掌声，粉丝全都捧着送到手里了，居然还想正常谈恋爱？］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退钱！我的真心喂了狗，但我钱不能真喂了狗啊］


    ［听我一言，现在最好的澄清办法，就是说李在宇其实是gay，完美解决以上问题］


    ［哈哈，又没有单身的义务了是吧］


    ［笑死，赛博案底喜加一］


    ［导演要不找个靠谱的地方拜拜呢？塌完又塌，现在还塌……］


    ［让女朋友来工作，结果不给开工资，这集我好像见过……］


    ［那个谁看错了吧，和女友视频的不是曲延，其实是李在宇。］


    ［别连累节目正常播出啊，我还等着看一公呢！］


    乐尧快速浏览着，处于一个眉头紧锁但嘴角忍不住上扬的量子叠加状态。定时炸弹这么快就pong的一声炸掉了，这不有人白晕了吗？你看这事整的。


    接着看下去，还是有一部分被洗脑或者不想放弃沉没成本的粉丝还在负隅顽抗，但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声音很快被汹涌的骂声和路人的嘲讽淹没。要求李在宇退赛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舆论的探照灯一旦亮起，就不会只聚焦于一个人。在庞大的讨论流量中，一些意想不到的“边角料”也被嗅觉敏锐的网友翻了出来。


    正扒拉着吃新瓜的乐尧，猝不及防看到了他的名字。


    乐尧是真没想到，他和步清让之前一起过年的事被扒出来了。这也能被找到？人生果然没有彩排，每天都是现场直播。


    事情的起因，是浩浩荡荡的吃瓜群众和各种属性粉丝在互联网上到处啃，试图啃出更多乐子。啃着啃着，啃到了素人小姐姐发的新年照里有熟悉的身影，粉丝的心立马提了起来，生怕再来一个新年密会照。


    没想到，定睛一看。


    随橙想，让步尧cp粉过年后还能吃上年夜饭。


    【世界纷纷扰扰，步尧岁月静好热】


    这个话题悄咪咪爬上了热搜尾巴，，与隔壁的血雨腥风形成鲜明对比。评论区画风截然不同，全是CP粉的狂欢和路人的入坑试探。仿佛一片污浊泥沼中意外开出的小小花田。


    浅浅嗑了一嘴，确定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后，乐尧就爬起来洗漱了。虽然，外面现在是纷纷扰扰，这世界缺个公道。但他们身为打工人，还是要老老实实去拍摄。


    上午原本的安排是录制第二次顺位发布。练习生们照常三三两两的来到录制大厅，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工作人员行色匆匆，脸色严肃，交头接耳时也压低了声音。李在宇没有出现。


    其他练习生们站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不少人看向乐尧他们这边，目光复杂。


    卫渡过来站到乐尧旁边，表情更复杂。“有点想说大快人心，又担心被连累。”


    “加10086。”作为李在宇一公和二公的队友，两个人相视苦笑。


    乐尧叹口气，看了眼怨气很重的工作人员继续说：“算了，这就不是咱们能管的了。”


    “过年玩的开心吗？”身后突兀的响起周枢言的声音。


    疑惑的回头后，乐尧伸手指了指自己。


    问他吗？


    班绩也蹿了过来，“乐尧哥，你早说你不回家过年啊，我家也离的很近的，你来找我多好呢。我跟你讲，做饭我没把握，但吃这一块儿绝对权威，有几家店的年夜饭特别好吃，而且还支持预订和外送。你跟我回家，我还可以带你去逛庙会的，好吃的特别多，而且我们那儿的庙特别灵的……”


    有种被文字糊了一脸的感觉，乐尧试图从里面搜索关键词，只搜索到了好吃。


    “是吗？那之后可要去拜一拜啊。不过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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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和小尧一起做的年夜饭，可能更有年味一点吧。”步清让慢悠悠的走过来，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反正也直接提取关键词了。


    “……”班绩不想说话。


    “似曾相识的场景啊。”既视感太强，卫渡移开了视线。


    最开始发声的周枢言轻咳一声，面不改色继续问：“我爸妈直接把我这个意外扔在家里，两个人度假去了。早知道，我就去找你了，我一直想去你家那边看雪的。”


    “可以啊，之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雪，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雪色是什么样的。”乐尧依旧是大大方方同意了。


    “我也要！”班绩见缝插针。


    “没问题，想来的都来。”如果，他们之后还有假期余额的话。


    聊了好一会儿。录制还是迟迟没有开始。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不安的情绪在蔓延。


    就在这焦灼的等待中，另一颗更大的炸弹，被猝不及防地引爆了。


    最初是有营销号搬运了上次塌房废墟中的一篇旧帖，内容是关于叶博仁疑似校园霸凌。当时这篇帖子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没有实锤很快被压了下去。


    然而，人类的窥私欲一旦被点燃，便难以遏制。在声讨李在宇的狂潮中，果然有人开始顺藤摸瓜，试图挖掘其他练习生的黑料，以证明“天下乌鸦一般黑”或寻求某种扭曲的心理平衡。


    于是这一次，在连带效应下，这篇旧帖被重新翻出，并迅速传播。


    紧接着，一个新注册账号，自称是受害者，他推翻了之前那个“否认被霸凌”的说法。他详细描述了被叶博仁及其小团体长期欺凌的经过，并出示了部分一直保存的证据。


    霸凌这件事本就敏感，有了实锤，直接在正燃烧的怒火上面浇油。然而，这还只是开胃菜。


    真正让事态彻底失控，走向无法挽回境地的，是紧跟着爆出的抄袭实锤。


    抄袭和霸凌比起来，似乎还是后者更严重。但叶博仁的抄袭本身就是一场霸凌。


    甚至是对亲姐姐的长达数十年的霸凌。


    很快，就有人顺藤摸瓜找到了一切的源头。叶博仁家里非常的重男轻女，身为女性的姐姐被迫放弃梦想，供养弟弟。


    最后，心力憔悴之下，选择自杀。这件事一度上了热搜，大多数人都在讨论着重男轻女不可取。


    没有人想到，有一个吸血鬼继续趴在尸体上，试图榨干最后存在的痕迹。


    她的音乐。


    她的作品被占为己有，站在舞台上的人却不是她。


    这两件事的恶劣程度，甚至远超李在宇的私德问题。它触及了人性中最为人不齿的贪婪、冷漠、虚伪。


    ［上一次这么毛骨悚然的，还是“也巧”］


    ［这已经不是单纯退赛就能解决的了］


    ［能不能送他副银手镯？］


    ［连逝者都不肯放过，太可怕了］


    ［这一刻我是真希望这个世界有鬼］


    愤怒的网友涌向叶博仁及其公司的社交媒体，要求解释、道歉、退赛、乃至法律追究的呼声震天动地。连带着，节目官博也被冲得摇摇欲坠，质问节目组审核不严、要求节目组彻查和回应。


    录制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个工作人员匆匆拿起麦克风，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寂静的大厅：


    “各位练习生，很抱歉通知大家。由于突发情况，经节目组紧急商议决定——第二次顺位发布录制，以及所有后续训练、拍摄活动，暂时中止。请大家立刻返回各自宿舍，等待进一步通知。在此期间，请保持冷静，不要发表任何言论。节目组会尽快给大家一个交代。”


    暂停了。


    选秀史上罕见的情况发生了。


    大厅里先是一片愕然的死寂，随后响起低低的、难以置信的喧哗和骚动。有人茫然，有人恐慌，有人暗自庆幸，也有人流露出对未来的深深担忧。


    回到宿舍楼，走廊里不复往日的喧闹，充斥着一种压抑的寂静和隐约的议论声。207的门关上，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暴。


    乐尧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屏幕上那些话，像冰冷的针一样刺进他心里。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愤怒涌上喉咙，单单重男轻女四个字就已经让他难以接受。


    只有女性才知道，这四个字多么绝望。甚至这四个字不会只存在于家庭中，学校、社会，它无处不在。


    所以，才会痛惜。


    痛惜一个素未谋面的可怜女性，来人世走一遭，有得到过幸福吗？


    不会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