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林那边做任务做得如火如荼，响尾蛇在车站被椰青带走之后，就因为形迹可疑被关了起来。


    “说说看吧，”审问响尾蛇的人冷笑道，“你为什么出现在那个爆炸的车站？是不是和人串通好的？炸弹是不是你埋的？你在那干什么？你别以为我们没办法对付你这样的人！”


    响尾蛇没忍住笑了出来：“我去车站就不能是为了找个地方坐吗？”


    “胡说八道！”审问的人猛然一拍桌子：“到处都有公共座位，你为什么偏要到车站去？为什么你到的车站就炸了，别的车站就没有？你还不从实招来？”


    “你要我招什么呢？”响尾蛇并不打算告诉他任何事，仔细想想，许许多多的事情都混杂在脑子里，要抽丝剥茧，分出哪一件事是哪一个人做的，什么时候为了什么结果，又在什么地方干什么，还是很麻烦的，所以响尾蛇并不打算，为今天这个实在简单的审问，耗费自己的一丁点的脑力，一副随你便的样子，含着笑问。


    “我最恨你这种滚刀肉！你别以为自己是老油子就可以抵抗审问了！”审问者站起身来，皱着眉头黑着脸，大声吼了起来，十分愤怒的样子，非常有气势。


    尤其是，配上这个好像钢铁盒子一样的审讯室，漆黑的墙壁，明亮的灯，惨白的光，上了锁的椅子，缠绕的铁链，让人无法自由行动的手铐。


    响尾蛇往后一靠，好像在自己家一样回答道：“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他在病院里常常进审讯室和禁闭室，已经习惯了流程，基金会好歹还收着一点，墙上没有挂沾着血的刑具，不管是不许他喝水还是逼他喝水，又或者是不许他睡觉，冲着他大喊大叫，还是干脆来揍他，都无所谓，他不在乎，他也懒得干什么。


    被怀疑是意料之中，被关到审讯室倒有一点值得意外，不过他相信，他很快就会出去，所以根本用不着着急，就算永远也不会出去，待在哪儿也都差不多。


    审讯者气得一拳捶在桌上，觉得他油盐不进，简直想要申请使用特殊物品来对他进行折磨，看看他究竟能不能扛住。


    申请的电话还没有打出去，一个通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审讯者接了电话之后皱着眉一脸不可思议，脸色甚至有些惨白，倒吸一口凉气，颤颤巍巍挂断了电话。


    他像是腿忽然软了，砰的一声，坐在位置上，缓了好一阵子之后，慢吞吞爬起来，几乎有些一瘸一拐，走到了响尾蛇面前。


    响尾蛇歪头看着他，他避开了响尾蛇的目光，伸出手去解开了镣铐，站在旁边，拿着钥匙，有点窘迫似的，收了收手指，对响尾蛇说：“你可以出去了。”


    响尾蛇挑了挑眉，几乎可以猜到他刚才接的电话的内容，笑了笑站起身来，对他说：“那可真是太感谢了。”


    “不用谢。”审讯者心情复杂，不知应该怎样回答他，发现他脸上是全然的笑意，打了个哆嗦，觉得他着实有点恐怖。


    响尾蛇挥了挥手，从门口走了出去，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他顺着走廊走到了大门外，总算是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这样的阳光对现在的他而言太明亮了，他眯了眯眼睛，一把伞挪了过来，挡在了他的头顶，他睁开眼睛，转头看去，打伞的人是椰青。


    椰青站在他旁边打着伞看着他说：“你现在还没有住处吧？到我那去休息一下吧？你或许需要洗个澡，再换身衣服，顺便吃点东西。”


    响尾蛇笑了起来：“非常感谢，我很乐意，现在就走吗？”他歪了一下头说：“可是我觉得我不太走得动。”


    “没关系的，”椰青指了指不远处，“有车。”


    响尾蛇点了点头，进了那辆车，椰青关了手里的伞，顺着打开的车门，进入了车厢，之后把身边的门关上，对司机说：“请开吧。”


    司机把车开到了目的地，车子停了下来，椰青付了车费，推开门下去，转头看向车厢里的响尾蛇。


    响尾蛇站在他身后，车子向远处开去，响尾蛇往左右打量了一番，问他：“这就是你现在的住处？环境不错。”


    椰青点了点头：“走吧。”


    椰青推开了住处的门，响尾蛇走了进去，整个房子都是黑白灰的装扮，看起来十分冷淡，十分严肃，十分安静。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响尾蛇看向他。


    “我没有什么想问的，”椰青把他看了看，“明天和我一起出任务吧，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干？”


    响尾蛇笑了一下：“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干呢？”


    “你不想做任务？”椰青想了想：“那也可以，我给你申请休假，我想这批得下来，虽然我对你从前的任务不太了解，但我对你的身份还算清楚，我想不管是住在这里还是休假，以你的身份都是合适的，你不用考虑太多。”


    响尾蛇转身在屋子里走了起来，身份？卧底的身份？还真有点好笑。


    响尾蛇面无表情背对着他说：“其实也没什么假好休的，我跟你去就是了，一个人呆着怪闷的。”


    “你可以出去，”椰青给他打开了浴室的门，并指了指已经准备好的叠放在高处的换洗衣服，“那是给你准备的，出去逛逛也没什么。”


    响尾蛇看了看衣服，转过身把门关上，隔着门对他说：“算了吧，谁知道会不会又被关起来审查呢？我还真懒得出去，也没什么意思。”


    椰青在门口站了站：“也是。”他顿了顿又说：“我在外面等你，你要吃什么晚餐？”


    响尾蛇调试了一下花洒的开关，注视着开关上倒映出来的模糊灯光中自己扭曲的人影，歪头笑道：“意面吧，肉酱番茄意面我还没尝过呢，听说是你的拿手菜？你愿意给我做吗？”


    “好，”椰青本来打算点外卖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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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这么一说，改了主意，准备去厨房，对他说，“或许要等一阵子，等你出来应该差不多，你还挺会挑的。”


    响尾蛇关掉花洒，转身看向门口，门还是那扇门，玻璃门上的花纹看起来像是魔王城的封印。


    他把玻璃门打量了一番，一点一点解开衣服的扣子，笑眯眯回答：“是啊！”


    脱了衣服，他听见脚步声向远处去了，大约是椰青去厨房，他把脱下来的衣服揉成一团，放在了旁边，打开了花洒，笑嘻嘻喃喃道：“我可会挑了。”


    等他洗完出去，身上已经穿着新衣服，脚下踩着湿漉漉的宽松拖鞋，路过浴室门口的垫子，身上的水一滴一滴落下去。


    他在垫子上站了一站才走，出去的时候仍然留下了一条水印，左右看了看，往厨房走去，这是个挺大的房子。


    阳台就在不远处，还有一扇巨大明亮的落地窗，能从窗户看见外面的草坪，绿油油的修剪得十分整齐，在明亮的金灿灿的阳光的照射下，一片一片发白，白得像是即将融化的奶油。


    他感到有些干渴，找到了厨房，在门口就看见了，正在里面处理肉酱番茄意面的椰青，于是站在门口，就那么目不转睛望着他。


    椰青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转过头来看他，不远处的墙上就是厨房的窗户，明亮的阳光在那一瞬间从窗户照射进来，像是一颗炸开的闪光弹，光芒落在椰青的脸上，模糊一切细节。


    响尾蛇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觉得他像是融化在阳光里的一支冰淇淋，惨白色，恍惚中甚至闻到了冰淇淋中浓郁的牛乳香气，更渴了。


    椰青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他低头看了看，没有接，椰青明白过来，转身找到冰箱，打开门，拉开抽屉，拿起铲子，从里面挖了一勺满满的冰块，装进杯子里，重新递了过来。


    他接了过去，杯子的温度比之前凉了许多，表面上一点一滴渗出水珠，是湿漉漉的，有些冰凉的，像冬天里一阵狂风吹到夏天的，融化的雪。


    他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剩下的冰块在玻璃杯里发出稀里哗啦的撞击的响声，听起来十分清脆。


    他拿着杯子在眼前看，看见明亮的阳光逐渐消退，透明的冰块在温热的水中融化得奇形怪状，像被浓硫酸泼了之后的失去皮肉的人，只有各不相同的损毁的骨架。


    他忽然笑了起来，从杯子里倒了一块，还没有融化完全的冰，含在了嘴里，像转骰子一样，把这块冰在口腔里转了一圈。


    直到冰块越发融化，如同一颗圆润的，小小的，没有味道的糖球，他才勉强停了下来，眯着眼睛，笑得像是忽然回到了十七八岁的夏日午后，很高兴的样子。


    椰青的注意力本来已经被意面吸引过去，一种突然的直觉，让他转头，看向了不远处仍然在门口的响尾蛇，看见了响尾蛇的笑，恍惚想起了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