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第 144 章
作品:《倚红绫》 送走了不速之客,扶绫去林浅那简单交代了刚刚谈话的内容。
林浅对于方才在隔壁发生的事情只是轻嗤一声,这态度说不上恼,也算不得怒。
贪婪是人之本性,大罗神仙来了也无可奈何。
从白韶的口风来看,荀立阳等人和皮先生的关系远比扶绫之前设想的要深得多。
眼下更令人忧心的是,如果荀立阳捉住师父是计划中的一环,那么留着师父性命的这一决定,就并非是他们认为的“旧情”的缘故。
倘若这事里头有皮先生参与呢?皮先生真的不要那半本秘籍吗?
寻找秘籍的人大多将注意力放在了盟主翎羽上篆刻的线索里,而皮先生似乎并无动作,只一心命令手下制造傀儡。
莫非,困住宋蕴就是他用来寻找秘籍的手段呢?要知道,宋蕴现在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真真正正的在沧浪阁成长修行的人。
白韶来找扶绫这件事肯定是躲不过荀立阳的眼睛的,他们又会作何反应呢?
白韶是一颗风中摇摆的草,每个人都是一缕风,吹得她左摇右晃。
林浅搁下手上的绣花针,轻轻拍下扶绫的肩膀。“切勿思虑过多,寻找时机营救阿蕴才是要紧的事,旁的就等找上我们再说吧。”
扶绫颔首。她现在也就只能这样了。
出了门,闻不予见她面色凝重就没问什么。他知晓扶绫身负重担,他能帮到的地方实在有限。
闻不予默默跟在扶绫身后,扶绫脚踩着他的影子,问道:“你跟着我作甚?”
闻不予回:“我与你同行还是稀奇事了?”
扶绫想想,似乎是这样。“我要去趟集市买些东西,你不能去。”
“为何?”
“买的是你的生辰礼啊。”扶绫捏捏腰间挂着的荷包,闻不予的家底日渐雄厚,她实在是想不出要送什么礼物。
闻不予见她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你这荷包里装的不会是我的钱吧?”
扶绫是丝毫不害臊,理直气壮地回道:“那是自然。”
虽说她自己的私房钱也不少,但这能省一点是一点嘛。她跟闻不予还分什么你我啊。
闻不予看着扶绫走下楼,也不知她会买些什么回来。
往年扶绫在外游历碰见什么稀奇好玩的东西,都会一股脑地托人送去泾阳给他。今年算是特例,他俩几乎天天待在一块,实在是没什么扶绫知道但他没见过的小玩意了。
扶绫自己也没想好要送什么。文房四宝闻不予用的已是上等,经史子集他在泾阳的家中早已堆满,这些东西肯定是不能送的。
她倒是想过要不送个自己做的小玩意,可防身的药物或者暗器,过去她不知给闻不予做了多少,还能有什么呢?
扶绫出来的晚了,市集过了热闹的时候,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有些摊贩甚至已经收拾起来东西准备回家了。
她左看右看,没瞧见什么称心如意的东西,反倒是铺子里掌柜用的算盘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闻不予又开新铺子,平日里算账的时候多着呢。他手头上用的算盘还是买下川香楼后为了盘账随意买的。
亲手做一把算盘顶多就是三五日的时间,完全赶得上闻不予的生辰。
这条街上没有专门定做算盘的铺子,扶绫拐到另一条街才找着一家。
店家正在招呼别的客人,顾不上她。扶绫自己在店里转悠了一圈,等到她把架子上摆着的算盘挨个看完了,店家才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是要买算盘?”
扶绫点了点头。“我想做一把算盘送人,还请掌柜的先领我瞧瞧你们店里的算盘吧。”
掌柜上下打量着扶绫的穿着,这一身衣裳料子不算贵,刺绣倒是精致,全身上下唯有那副耳坠子是打眼的好货,估摸着是个稍稍有些家底丫头,家里给的零花尽数用来打扮的那种。
这姑娘家的买算盘送人倒是少见,多半是用来送给父母兄长。若是如此,还需得挑个耐用的是好。
他拿起手边的一把算盘,“姑娘您看这把如何?”
他将算盘递到扶绫面前,手指随意拨弄着算珠。“香樟算珠,打起来声音悦耳,闻着还有香味。您再瞧这杆,用的是二十年的枣木,结实得很。”
扶绫看着不大满意。“有贵些的吗?价钱好说。”
掌柜又挑了一把稍贵些的,黄杨木的框,驼骨做的算珠。
扶绫又摇了摇头。“有象牙珠的算盘吗?先拿给我瞧瞧。”
扶绫这么一说掌柜的顿时来劲了。“姑娘,这象牙珠可贵得很啊。”他指着扶绫的耳坠说:“哪怕是你耳朵上这对耳坠,也买不起我半个象牙珠的算盘。”
扶绫摸摸耳朵,露出一个笑容。她拿起荷包掂量了两下,银子互相碰撞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掌柜的听了喜笑颜开,连带着腰也弯了三分,伸手请扶绫随他去里间。
里间的架子上摆着一把象牙珠的算盘,配上纯黑的乌木框,看着就不凡。
掌柜恭敬地把算盘送到扶绫手边,“姑娘,这把可合您心意?”
扶绫摸着圆润的算珠,“料子极好。”
听扶绫这么说,掌柜还以为这单要成。
可他眉上还没来得及挂喜,只听扶绫话锋一转,“算珠我是满意了,这框和杆却不够档次。”
“这还不够?”掌柜惊讶道。他心想:这姑娘怕不是疯了,这把算盘就是讨价还价后也得要二十几两。
扶绫说:“我要紫檀木的框,象牙的珠和犀角的杆。”
掌柜“啊”了一声,“这三样凑在一块,没个三四十两可下不来啊。”
扶绫摆摆手,“好说好说。”她四处张望着,没瞧见符合她要求的算盘。
掌柜看出了她的意思,“咱们这没那种算盘。这造价太高,平日里没人买,除非有客人需要,本店才会为客人定制一把。”
扶绫抬了抬眉,顺势问道:“店里有这些材料?”
掌柜回:“有是有。倘若姑娘需要定做,得登上个三五日。”
扶绫摆摆手,“不,我想自己亲手做。”
“亲手做?”掌柜劝道:“料子昂贵,单是给珠子打孔,稍有不慎就会毁料子。到时候那损失?”
“自然是我出。”扶绫说道:“请掌柜带我去挑料子吧。”
来到库房,掌柜的领着扶绫转悠了一圈,凑齐了需要的材料。他找了个店里的匠人,简单给扶绫讲解了一番制作算盘的流程。
许是怕扶绫到时候弄坏了材料不认账,掌柜还特意问扶绫要不要先用便宜的材料练练手。扶绫想了想,似乎没那个必要。
东西备齐,扶绫已经跃跃欲试地准备上手了,一旁的掌柜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扶绫转过身,“不如我结了账再做?”
交了钱,掌柜才放心离去。
匠人拉开凳子坐下,拿起一边木头给给扶绫演示了一编如何裁框。他说得极快,如若扶绫是个没做过粗活的,只怕是完全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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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匠人讲完了就把扶绫撂在一边,不再管她,留下她自己琢磨。
裁框倒也不算难,总归就是锯木头,然后用刨子把木头给挂磨到光滑。扶绫忙活了一个下午,做了个七七八八,余下框角的榫卯结构得要再费费心思打磨一番。
天色渐晚,也该回去了。扶绫想请匠人为她讲解一番后续的程序,以便她夜里无事,可加快进程,把算盘框给赶出来,免得之后被研究傀儡给耽误了时间。
不料那匠人直接气得吹胡子瞪眼,直接说扶绫是急功近利。“手艺活哪里能急?你想一夜给东西做好,那做出来的能用吗?姑娘家家心气如此浮躁,怕不是连花都绣不好。”
扶绫皱起眉头,也不知自己究竟哪句招惹了对方,叫着匠人从一开始就没个好脸色。
见她不说话,匠人连忙挥手要把扶绫赶走。“姑娘,快请回吧。你这算盘啊,还是由我来做的好。”
他拿着扶绫打磨好的框,“勉强能看。可若要送人,那就显得糟蹋料子,折损人了。”
扶绫这下是忍不住了。活才干了一半不到,竟受了半天的白眼,倘若还要在此处继续学做算盘,岂不是得日日受气,一受就是个四五天?
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把所有材料一股脑地装起来。等她拿起那提前切割成方粒的象牙料子时,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其中几粒的色泽不似象牙那般温润的柔白,再一细瞧才发现那些粒子上翻着浮光。
扶绫挑了颗不对劲的放在手里掂量了下,似乎有些轻。
匠人看见她的动作,明显放大了音量,更加急促地要赶扶绫离开。
扶绫举着粒子细看,上头没有象牙该有的牙纹。于是她确定道:“这是漂了白的骨珠。”
匠人张了张嘴,指着她说:“你这小丫头瞎说什么?是你懂行还是我懂行?本店开了十年,从未出过以次充好的事情,那分明就是上好的象牙粒。”
扶绫看着匠人欲盖弥彰的反应,心下了然。难怪他会针对自己,原是将她当做什么都不懂的,想偷偷调换材料。如果自己被他气回了家,等到第二日再发现材料不对劲,他大可以一口咬定是自己回家后偷换了材料。
“这象牙料子是你们掌柜陪我一粒一粒挑的,是或不是他心里有数。”
匠人本就心虚,这下更是眼神躲闪,一字三顿,成了个结巴。“你,你,你,可别诬陷我。”
扶绫撇他一眼,直接大喊一声,唤来掌柜。
这事处理起来倒也简单。料子是经了掌柜手的,钱扶绫是提前付了的,究竟是谁调换了象牙甚至不用查证。
碍于扶绫还在,掌柜需得先安抚住她这位大客人,只能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将从匠人身上搜出来的象牙粒交还给扶绫。“姑娘,这事是小店有错在先。您看这样行吗,我给你打个折扣,少收您二两银子。”
扶绫摆摆手,“不必了。有这事我也不想在你们这做算盘了,不如掌柜的送我一副工具,叫我自己回家琢磨吧。”
扶绫好说话,掌柜自然乐意。待亲自送了她出门,看她离开后才收拾起店里这个手脚不干净的。
回到客栈,闻不予听了这事实在忍俊不禁。“这做算盘的,算盘珠子却打不明白,算计到你这识货的手里了。”
“骨珠上的凹坑和黑点经他打磨上蜡后几乎看不出来,若非漂白仿不出象牙天然的光泽,我还真就分辨不出。”她两手各捏着象牙和骨珠,“有以假乱真的手艺,心思却不正,干这鱼目混珠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