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第 134 章

作品:《倚红绫

    日过三竿,原本要晨起出早功的拙行门弟子中有几人缺席,起初代课的大师兄令启还以为这些都是偷懒耍滑,逃早课的,特地遣了人去捉他们。


    结果捉来捉去,捉到午后,竟还差两人。


    拙行门是丰泉小门派,家底不丰,建在城外;地方不大,勉强够弟子们遮风避雨,日常练功。


    门派上上下下寻遍了的,怎的就寻不着这二人呢?


    令启怎么也想不明白。


    莫不是跑到城里去玩了?


    那两个弟子是个顶个勤奋努力的,平日省吃俭用,可不似那些个有花花肠子的,想尽办法出去花天酒地。


    想来定是家中有什么变故,一个告急,又请了另一个去帮忙。


    于是,他就给二人留了饭,又回房中将自己攒的私房钱揣在兜里,准备接济需要帮忙的师弟。


    他想啊,师弟年纪小,好面子,既然是夜里悄悄出去,定然羞于叫旁人知晓家中困境,那他便不遣人寻去去家里帮忙了。


    他就守在门口,等他们回来了,将钱交给他们,虽说数目不多,但也能解了燃眉之急不是。


    可他左等右等,太阳都落下了,大门口的路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晚风吹在他身上,竟不觉得凉爽,似有寒冰包裹全身,彻骨的寒意蔓延上来。


    令启再也沉不下气,飞奔着去禀告师父。


    师父闻言顿觉不妙,直到那时他这位一心只想要潜心修行,带好师弟师妹们的大徒弟令启才意识到,他的两位好师弟可能遭遇不测了。


    翌日一早的七绝殿内,拙行门师徒二人恨不能跪地哭求,请张元成为他们寻找那两个失踪的弟子。


    张元成叫人扰了清梦,此刻正两手捏着眉心。“掌门还请宽心,与皮先生相关的事情,我等自然会放在心上。”他话音稍顿,“可这不过是你们的猜测不是?若此时真与皮先生有关,那贵派的两位弟子只怕凶多吉少啊。”


    张元成这话一说出口,落在令启耳朵里如同一锤定音般,敲定了他两位师弟的死讯。


    他连连后退,摆手说道:“不会不会,上一位被害的可是盘龙教的长老,我两位师弟位卑言轻,怎会叫皮先生的人盯上。不可能,不可能。”


    看着那双呆滞的眼睛,张元成苦笑道:“可倘若是小舟客犯案,定会留下孤舟踏浪图,可贵门派内并无啊。”他推诿道:“倘若是皮先生的党羽再犯凶案,我七绝殿自然是义不容辞。若不是……,我虽是执法司长老,执的却不是丰泉的法。”


    见张元成有推脱之意,那师父立刻补充道:“找了,我们找了。他们家中,还有常去的地方都去找了,还问了城门的守卫,都说没见过。”他躬身道:“张长老,我这两个弟子素来安分,又都是本地人,既不可能是仇家寻仇,又无迷路失踪一说。这猜测并非毫无缘由啊。”


    放眼江湖之中,谁会将矛头对准拙行门这么个连俗事都掺和不上的小门派呢?


    想争权夺利的人,全然无需找上他们。


    若非如此,他怎敢找上七绝殿,来为他寻找徒弟的踪迹。


    张元成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我知晓了。”


    他做出严肃的样子,“如此一说,只怕是皮先生那头又有新的谋算。还请二位先回去,叫我思索一番。待过些时候,邀诸门派驻扎丰泉的人马齐聚一堂,商议对策。”


    待二人走后,张元成重重拍下桌子。他额上青筋骤起,“一群杂碎,该安生的时候不安生,给我生出这么多事端。”


    他手边的杯子一摔,“去请二位长老,我在议事厅等他们。”


    万籁俱寂的夜里,两个小人物悄然消失于世,没能掀起怎样的波澜。


    可在一间灯火通明的院子里,却有人因此欣喜若狂。


    雨连眼毛红光,摇晃地灯火映照着她几近癫狂的内心,她不停重复着:“成了,成了,真成了!”


    春祸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疾声追问道:“什么成了?说点我们能听得懂的。”


    雨连没好气地朝他翻个白眼,踢了下角落里的死尸,“快将这没用的东西拿出去销毁,等会我要传信给先生,可莫要叫信纸上沾染了血腥气,惹得先生恼怒。”


    行舟将砍刀递给春祸,又走上前来安抚雨连,“雨连妹妹,我备了热水,你先梳洗一番,再同我等讲述其中缘由如何?”


    “倒也不急。”雨连眉飞色舞,实在是高兴过了头,“还是先说给你们听吧。”


    伴随着春祸手起刀落的剁尸声,雨连开始了她的讲述。


    制造傀儡是为皮先生打造合格的、听话的下属。半生不死之身,保存着自身的武功,另外还能吸纳与之相反的属性的武功,来提高傀儡的战力。


    就比如,活时修行属阴功法的傀儡,可通过吸纳修行阳性功法的人的武功。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他们会选择修习阳性功法的门派弟子作为目标。


    而所谓维生,则是代表这一具傀儡已经无法维持最后一丝生息,自身武功不断外泄,需要他们向傀儡体内输入同种属性的深厚内力来保住傀儡。


    可今天之后,就不再有这种事情了。


    从前的傀儡是一次性,功力输进去,出不来,傀儡废了就等于万事皆休。


    可现在雨连有了全新的发现,只要一具全新的,没被输送过功力的傀儡,就可以承接住将损未损的傀儡的所有功力。甚至,新的那具傀儡有可能会更强大。


    “你敢笃定吗?”秋灾站在阴暗的角落,阴鸷的目光凝视着雨连,“还没试过他。”他的眼神在那具新傀儡身上转了一圈,“才试了两个,你确定这个就是成品?”


    雨连反唇相讥:“不信我?大不了你去试试他的身手。”


    她歪了下头,斜眼看向那具才刚制作完成的傀儡,那件堪称完美的作品,她的得意之作。


    雨连哼唱起诡异的语调,那是她故乡的歌谣,词她记不清了,只剩下简单的调子。


    这首歌谣被她用来当做是操纵傀儡的丝线,而眼前这几人的口哨声,只不过是让她的“孩儿们”暂时听从他们的命令罢了。


    傀儡应声而动,雨连指着秋灾,一声令下:“去。”


    癫狂地傀儡们早已忘记了何为疼痛,一个个挣扎着要向秋灾扑去。那具全新的傀儡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片刻,他便挣脱了身上沉重的枷锁,朝着秋灾猛冲。


    “你疯了!”春祸见此情状大喊道。


    雨连不在乎地回应:“不过是试试。”


    秋灾这头已经和傀儡缠斗在一块,打得难舍难分,也是幸亏这间“仓库”还算宽敞,不然非得把墙撞破,把屋顶掀飞不可。


    行舟和潜流看不下去这场闹剧,合力按住发狂的傀儡,嘴里的哨声吹个不停,仍无法让傀儡平静下来。


    雨连满意极了,就此作罢,出声制止傀儡。


    “怎么样!”她鼓着掌,“更强大,也更听话。”


    行舟看不下去,蹙眉提醒她:“先生说过,不可对自己人下手。”


    潜流也面露不悦,说道:“克制点你自己的疯劲,别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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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事就跟没长脑子一样,什么招数都往自己人身上使。”


    秋灾往傀儡脸上踢一脚。他人没什么事,可惜打斗过程中难免有些磕碰。


    他难得露出怒容,“我劝你给先生写信前先给自己开服药治治疯病,可别让先生察觉出你言语间的疯魔。”


    雨连轻慢道:“诸位,不必担心。”


    “叫你这女人来真是没什么好事。”春祸手上拿着砍刀,看乱糟糟的屋子,更是怒从心中来,无处发泄,“我看还是尽早把那个扶绫拉来,她似乎脑子正常些。”


    “是吗?”雨连耸肩,“听说你前阵子在她手下吃瘪了?伤好全了没?”


    春祸反问:“你们没有?”


    -


    又是新的一日到来,拙行门上上下下并未空等七绝殿那头的消息,依旧在四处找寻失踪的两位弟子。


    城里城外贴满了那二人的画像,那位悲痛至极的大师兄更是疯魔了一般,专在武林中人爱出没的地段分发告示。


    他出不起太多赏金,可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着实可怜,引得不少人接了告示,说会帮他寻人。


    扶绫也不可避免地被他塞了一张告示。


    “姑娘,我看你身形,定是习武之人。在下是拙行门大师兄令启,前日门内两位师弟失踪,还望姑娘能出手相助,若是见到我二位师弟的踪影,还请告知我等。”


    令启的嘴巴一开一合,飞速说完这一长段话,然后抓住下一个人,对着对方重述这段话,声音里的绝望溢于言表。


    扶绫默默收下了手中的告示,带回了客栈。


    拙行门虽人微言轻,奈何他们实在会来事。


    短短两日,不少人都知道了拙行门丢了两个大活人的事情,结合此前屡屡犯案的孤舟踏浪害人案,在这其中也有许多人疑心他们是否是被小舟客给捉走了。


    猜测种种,却不得定论。


    至此,张元成出来表态。


    他以七绝殿的名义向拙行门发了密函,而这密函的内容却不胫而走。


    扶绫坐在茶馆里,接过对面那人递来的信封,信封中正是他抄录的密函。


    “拙行门掌门亲启:


    贵派二弟子失踪一案,七绝殿正暗中调查。二人失踪,无孤舟踏浪图为证,不敢断言乃小舟客所为。


    今丰泉各路势力驻留,轻易扰乱人心,或有旁阴邪之人暗中掳走,其心难测未尝可知。


    尔等张榜寻徒,情有可原,然大张旗鼓,恐打草惊蛇。


    吾诚邀,三日后于城西川香楼小聚,届时集齐各派人士,共商查案之策,还贵派公道。


    七绝殿张元成手书。”


    扶绫看完将纸张塞回信封,不屑道:“话说的倒是漂亮,如此一来,事情又耽搁三日。届时这拙行门请七绝殿帮的忙,成了全江湖的事情,他们肩头的担子倒是清了,还白担了个主事的名头。”


    荀朗择深以为然,“七绝殿那边很可疑。”


    扶绫笑笑,抬眸看他:“怎么?不想叫我把注意力放在你们那儿了?”


    荀朗择摇头笑道:“怎会。今日请你喝茶,正是父亲托我来问你对他的病,可有头绪?”


    “头绪倒是有,只是不知荀斋主近日身体如何?”扶绫食指放在杯口转来转去,“我恰巧听说苗方思前些时日去了趟月隐斋,以荀斋主的身子?能见人?”


    荀朗择先是回她:“不能,这几日病得厉害,所以才心急,遣了我来催。”又调侃道:“这对师姐妹还真是不放过对方一丝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