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远方(2)
作品:《负尽狂名十五年》 姜兄观察日记
为撰成鬼医情仇录一书,自今日起开始观察姜兄与霍兄,以求寻得二人之间的甜蜜小事,绝不捏造,事实为重。
三月初三,晴
吃饭时霍兄一直牵着姜兄的手。
我用经过商讨后决定次日出发前往漠北,晚饭时姜兄借故不吃,结果霍兄也没出现在饭桌上。路过房门时发现他们有些争吵,不知缘由,但吵得不凶,大概是“不走不走”之类的抱怨,姜兄脾气越来越炸了。
三月初四,晴
今日起正式动身北上,三人三匹马,姜兄的缰绳被霍兄夺去不还了,姜兄动怒要用暗器扎霍兄,这才获得了缰绳的控制权。
但霍兄一直跟着姜兄,离得很近。
三月初十,阴
今日碰到了姓曹的派来的打手,听说曹炎的弟子李涂重伤难治,今后都将不良干行,曹炎大怒下令不惜任何代价追杀姜霍二人。从今往后消息会传得更快,只能快马加鞭,以求尽快出陂西关。
三月十五,阴
今日抵达陂西关,歇息一晚明日出关。霍兄的嗓子日渐恢复,但依旧难以发声,我想同霍兄多聊哪天,姜兄却以他嗓子还需休养为名不许我老围着霍兄让他讲话,真是护短。
三月十六,晴
出了陂西关之后明显感觉周围荒凉起来了,远方依稀可见银月山,朦胧的山体藏在云里,若隐若现,那里就是所有中原侠客可望不可及的扎纳圣地。
出关时姜兄看了一眼霍兄,虽然可视为证据。
姜兄说月亮好圆,霍兄跟着一起看月亮。
三月十八,阴
中原骏马在戈壁里难以行走,正好遇上了商队,遂决定把马卖了换成骆驼穿越广漠,商队奸商漫天要价,姜兄金针一出直接和平促成交易,姜兄真厉害。
霍兄本来要动手的,姜兄没让,肯定是怕他受伤。
三月廿日,晴
昨日遇上风沙,丢了一匹骆驼,霍兄欲与姜兄同乘。
霍兄今天讲话了,说的是“过来”二字,嗓子很吧,还咳嗽不停,相比沙漠干旱令他不适。姜兄本要和我同乘的,听到这句就答应了,肯定是心软了。
三月廿二
又遇风沙,又丢一匹骆驼。
因路途凶险,观察暂时暂停。
苏籍写下最后这么几笔,将小册子郑重地收入怀中,这才看向不远处在火堆旁包扎的姜别。
“怎么样了?“他走过去,在姜别受伤的小腿处蹲下来,看着伤口处漂亮平整的缝合痕迹,讶道,“生缝的?疼不疼啊……”
姜别的脸色在火堆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无妨。”
不久前的风暴几乎拔天倒地,满地的枯树和树根在狂风中都成了铺天盖地的暗器,姜别的小腿就是被锋利的树权划破的,从脚踝的腕骨一直到膝盖旁边,蜿蜒的伤口猩红可怖,看着就疼。
他们现在正处于沙漠的腹地,沙丘在风推作用下一天一个样子,只能靠星象来辨别南北。姜别对此一窍不通,三个人都只能仰仗霍无归带路。
此时霍无归就在不远处的沙丘顶站着观星,朗星下的身影利落硬朗。
苏籍收回目光,在姜别身侧坐了下来。
“姜兄,“他侧着脸,说,“这次回去向我娘践行的时候,我跟她提起在平仙渡发生的事,又问了她一些她年轻时的往事。我跟她说姜兄好像很早时就认识她了,她便问我你的名字,你的年龄,问了好多,越问表情越奇怪。”
姜别眼神微动。
苏籍捡起干柴投进火堆里,“我娘和姜兄你一样,有时候说话只说一半,特别是有关于家里没落之前的事,我想打听都没处去。“
姜别心道:那是为了保护你。
——看来苏母也意识到他是谁了。
话语间,霍无归回来了,大马金刀地在火堆旁姜别身侧坐下。
苏籍看着他长腿舒展的潇洒姿态,问道:“我们没走错方向吧?”
霍无归点了点头,看向姜别包了一半的伤口。
姜别包扎好后他们就要动身,苏籍拍拍屁股站起来,向仅剩的那一匹骆驼走去。
火堆旁于是只剩下两个人。
姜别埋头包扎,察觉出霍无归在看自己腿上的伤,便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他忽觉脚腕上一暖,温热的手掌托住了他的小腿,姜别下意识要躲,霍无归则轻轻一拽。他是盘膝而坐的,就让姜别踩着他的大腿,顺势接过纱布。
他想起初见那阵霍无归那惨不忍睹的包扎手法,挣扎道:“我自己来。”
霍无归哪肯松手,三下五除二包扎完毕,姜别落眼一看,平整又美观。
“原来你不是不会包扎。”
也就是给自己包扎的时候不伤心。
霍无归笑笑,用口型说:“后来学的。”
他嗓子没好全,在干旱的沙漠里说话容易受刺激,姜别就不让他出声。
他替姜别包扎好了,却没有收回手,依旧握着那一段清瘦的脚腕。
天穹之下,四野寂静。
两人在噼啪爆裂的篝火旁相顾无言,姜别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霍无归的唇,也和他的手一样热吗?
霍无归视线不变,沉默坦荡,乌黑泛蓝的眼睛里黑沉沉的,像在问姜别。
又像一种邀请。
姜别还是面无表情,耳根却在不可抑制地发热。
“松手。“姜别抿抿嘴唇,声音很轻,有点哑。
他看到霍无归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再往上看,那双坚毅的薄唇颜色很浅,因干燥而微微起着皮。
姜别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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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盯着那一处,他感觉自己像被下了蛊。
霍无归的嘴唇……是热的吗?
良久,霍无归开口:“……姜……别。”
声音的质感和嘴唇一样,干燥带着沙哑,姜别只听脑子里“轰”的一声,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完了。
他想。
也不知道是谁先靠近了谁,姜别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鼻息交缠,你我不分,还差咫尺就能碰到那两片干燥的柔软,他心跳如雷,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夜风悄然倒转,远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啸——
轰——!!
二人猛然分开,霎时狂风大作,乌云席卷密布,周围夜色倾泻,只在顷刻间便伸手不见五指!
姜别撑地起身,霍无归正要扶他,一阵狂风袭来吹散了二人即将相触的手。风暴越来越强劲、沙海翻涌怒号,火堆被掀翻,唯一一点光亮也随之消失了,狂沙翻卷成浪,扬起漫天的沙瀑。
周围的可见度低到吓人,姜别只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沙缸里,他本想叫苏籍回来,一张嘴便吃了一嘴的沙子。
“是沙暴!!”姜别吼道,此时他也顾不得沙漠夜寒了,迅速褪去外衫蒙在口鼻上。
越到沙漠腹地,沙暴越来得毫无征兆,且一次比一次更加致命,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逃无处逃。这样暴露在风暴里实在太危险,姜别知道他们必须要在一切彻底失去控制前找到一个能藏身的地方才行!
他尽量放低息体,流沙吸着他不断往下陷,他根本无暇顾及那两个人怎么样,整个天穹仿佛都要翻覆过来,耳边是一片混乱的轰鸣,眼睛几乎睁不开,在巨大的风压下尽管大张着口也难以吸进半点空气!
这感觉实在太难受,就好像在陆地上也能活活溺死一样。
他已经完全不能发出声音,风声撕碎了周围的一切,黄沙吞噬了整个广漠,席卷了一切痕迹!
天地间被黑色所充斥,狂风足足肆虐了一整晚才彻底停息。
再醒来的时候,姜别发现自己躺在沙堆里,双眼被沙子糊住,鼻腔和喉咙里也灌满了沙土,一呼吸便带着钻心的疼。他动了动,鼻腔深处立马涌上一股干疼的灼热感,刺激着他开始咳嗽,越咳越停不住,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等到堵在喉咙和鼻腔里的沙子终于被咳出来,姜别一边擦去被眼泪带出来的沙子一边猛烈喘息,这才终于能睁开眼。
大漠里,日光如金,碧空如洗。
姜别从沙堆里爬出来,周围沙面平整,根本看不出一丝风暴的痕迹,显得出奇安静。
背后,一座巍峨的山脉悄然显露。山势厚重,轮廓被金光勾勒得极其清晰,两座山峰高耸入云,形似两弯古老的月,孤独又傲然地屹立于沙漠之中!
世人称它——银月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