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变宽了。


    出了桃源村的地界，水流变得平缓，但也更脏了。


    两岸不再是芦苇荡，而是连绵的工厂、码头，还有堆积如山的集装箱。


    这里是省城的入水口。


    也是赵家的地盘。


    赵家掌握着省城百分之八十的水运生意。


    这条河，就是他们的流金淌银的血管。


    平时，这里船来船往，汽笛声震天。


    但今天，河面上静得有些诡异。


    所有的货船都停在两岸，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河心。


    横着一排铁船。


    不是普通的渔船，是那种专门用来挖沙的采砂船。


    船身巨大，全是钢铁焊接的，上面还装着用来粉碎石头的破碎机。


    足足有二十艘。


    连成了一道钢铁长城，把河道堵得严严实实。


    船上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黑西装，手里拿着防暴盾牌和电击棍。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龙。


    不是之前那个被张三锄死的水匪。


    这人更狠。


    他是赵家的护卫队队长，赵彪。


    “来了。”


    赵彪站在最高的采砂船上，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看见了。


    上游的水面上，一道金线正在飞速逼近。


    那是鱼。


    一百条金色的怪鱼，正拖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乘风破浪而来。


    棺材上，坐着一个人。


    正在喝茶。


    “妈的，还真敢来。”


    赵彪吐掉嘴里的烟头，狠狠踩灭。“家主说了，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敢过这条线，就给我往死里撞！”


    “启动破碎机！”


    “轰隆隆――”


    二十艘采砂船同时发动。


    巨大的破碎滚筒开始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这玩意儿连石头都能搅碎，要是撞上那口木头棺材，绝对能瞬间把它变成木屑。


    “呜！”


    汽笛长鸣。


    钢铁长城开始移动，向着那口单薄的黑棺压了过去。


    棺材上。


    刘云天放下了茶杯。


    他看着那一排钢铁怪兽，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太吵。”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苏志强。”


    “在！”


    苏志强站在棺材尾部，手里提着一个大包。


    那是之前用猪婆龙的皮，加上沉船木的边角料，做的一面鼓。


    鼓不大。


    但这鼓皮，是取自猪婆龙喉咙那一块最软、也最韧的皮。


    那是它发声的地方，带着先天的龙吟。


    “敲鼓。”


    “让这帮人知道。”


    “什么才叫真正的动静。”


    “是！”


    苏志强从包里掏出一根鼓槌。


    那是用猪婆龙的大腿骨磨成的。


    白森森的，沉甸甸的。


    他把鼓架在膝盖上。


    深吸一口气。


    那一身龙皮背心瞬间绷紧。


    “咚！”


    第一声鼓响。


    不像是敲鼓。


    像是一颗心脏，在所有人的耳边狠狠跳了一下。


    “噗通！”


    赵彪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停跳。


    手里的望远镜直接掉进了河里。


    “怎么回事？”


    他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咚！”


    第二声。


    这声音更沉，更闷。


    河面炸了。


    以棺材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顺着水面扩散开来。


    “砰！砰！砰！”


    那些采砂船上的玻璃，全部震碎。


    二十艘钢铁巨轮，竟然被这一声鼓，震得齐齐往后退了一米。


    船上的黑衣人，像是下饺子一样，捂着耳朵往河里掉。


    “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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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朵！”


    “救命！心脏要爆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这还不是结束。


    “咚！”


    第三声。


    苏志强抡圆了胳膊，那根白骨鼓槌，带着千钧之力，砸在龙皮鼓面上。


    “昂！”


    一声清晰的龙吟，从鼓里冲了出来。


    这声音不再是声波。


    是实质化的气浪。


    那排钢铁长城中间的一艘采砂船，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翻了。


    巨大的船身在水里翻了个个儿，露出了生锈的船底。


    破碎机停了。


    发动机熄火了。


    整个河面，只剩下这一声龙吟的回响。


    “过。”


    刘云天轻声说道。


    那一百条被鼓声激起了凶性的黄金鳝鱼，猛地发力。


    “哗啦——”


    黑棺加速。


    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刃，直接撞开了那艘翻倒的采砂船。


    木头撞钢铁。


    “当！”


    一声巨响。


    采砂船的钢板凹进去一大块。


    而那口黑色的铁力木棺材，连漆都没掉一块。


    “这……这是什么木头？”


    赵彪趴在栏杆上，看着那口扬长而去的黑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钱。”


    刘云天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口棺材，价值连城。”


    “撞坏了。”


    “把你赵家卖了，也赔不起。”


    黑棺远去。


    留下一河狼藉，和一群吓破了胆的打手。


    而在棺材尾部。


    苏志强收起鼓槌。


    摸了摸那面还在微微震动的龙皮鼓。


    咧嘴一笑。


    “天哥。”


    “这一趟。”


    “咱们是来要把这省城的水，给烧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