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握着那把刚刚“镀”了庚金液的锄头。


    手感变了。


    以前握着的是铁，沉，死板。


    现在握着的是冰，是活的，带着股子想把天都捅个窟窿的躁动。


    “干活。”


    刘云天站在田埂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玉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指挥人倒垃圾。


    张三没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那只新生的左臂肌肉骤然绷紧，像是一条条盘踞的钢缆。


    “呼――”


    锄头举起。


    没有风声。


    因为风在碰到锄刃的那一瞬间，就被切碎了。


    “噗。”


    锄头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泥土飞溅的狼狈。


    就像是热刀切进了牛油。


    那片原本坚硬如铁、甚至能把普通铲子崩断的红土地，在这一锄之下，温顺得像是一块豆腐。


    但地里的“庄稼”不淡定了。


    “啊！”


    一声惨叫，从离张三最近的一个坑里传出来。


    那是黑市拳坛的一个拳王，绰号“铁头”。


    他没被锄头碰到。


    锄刃离他的鼻子，至少还有三寸远。


    但他的脸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细，长，深可见骨。


    血还没流出来，伤口就被那股子锐利的庚金之气给封住了，泛着白茬。


    “别……别过来！”


    铁头吓尿了。


    他是练铁头功的，脑袋能撞碎石碑。


    但刚才那一下，让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就是个西瓜，只要那锄头再近一分，他就得开瓢。


    “闭嘴。”


    张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手里的动作没停。


    “唰！唰！唰！”


    锄头翻飞，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幕。


    每一锄下去，都紧贴着那些“人头桩”的头皮、耳根、鼻尖。


    这是在松土。


    也是在给这群肥料“修面”。


    六十个埋在地里的武者，此刻像是正在经历一场凌迟。


    他们不敢动，不敢喊，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因为空气里全是刀子。


    那是被锄头翻出来的“土气”。


    原本暗红色的土壤，在被庚金锄翻开后，变了颜色。


    红里透着银。


    每一粒土渣子，都变成了菱形，边缘锋利，在阳光下闪烁着森森寒光。


    如果不小心吸进去一口这种土尘。


    肺叶子都能给刮烂了。


    “这……这是土？”


    墙外，马三爷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他搞了一辈子矿，见过金沙，见过铁砂。


    但没见过这种带着杀气的土。


    “这是‘庚金煞土’。”


    刘云天走下田埂，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撮土。


    指尖冒出一缕青烟。


    那是他的护体真气在和土里的锐气对抗。


    “八吨陨石的精华，被金骨米吃了，吐出来的废料融进了土里。”


    “再加上这把锄头的引导。”


    “这片地，现在就是个天然的兵工厂。”


    刘云天把土洒回地里。


    “叮叮当当——”


    土粒落地，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的脆响。


    “徐宏达。”


    刘云天没回头。


    “在！”


    徐宏达推着轮椅，停在警戒线外。


    他现在虽然能走了，但看着那片泛着银光的地，腿肚子还是有点转筋。


    这地太凶了。


    种啥能活？


    种刀子吗？


    “让人送批种子来。”


    刘云天拍了拍手上的灰。


    “什么种子？”


    “竹子。”


    刘云天指了指那片已经被翻得松软、却杀气腾腾的土地。


    “要那种最硬的，铁竹，或者罗汉竹。”


    “这地太利，一般的庄稼扎不下根。”


    “只有竹子这种宁折不弯的东西。”


    “才能在这刀山里，长出个样来。”


    徐宏达咽了口唾沫。


    在这满是利刃的土里种竹子？


    那长出来的还能是竹子吗？


    那不得是一片枪林弹雨？


    “是！我这就让人去办！”


    徐宏达不敢多问。


    他拿出手机，手有点抖。


    “喂，给我找竹子种。”


    “对，要硬的。”


    “越硬越好。”


    “最好是那种连熊猫都啃不动的。”


    院子里。


    张三锄完了最后一行地。


    他收起锄头，站在地头，大口喘着粗气。


    那只新生的左手，此刻微微颤抖。


    不是累的。


    是被那股子反震回来的锐气给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