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块铁。


    桃源村西侧的工地上，那座黑漆漆的砖房立起来了。


    四四方方，没窗户，只有一道铁门。


    看着不像给人住的，倒像是一口横在地上的巨型棺材。


    张三光着膀子，站在房顶上。


    他脚下踩着刚刚砌好的墙头，那双新长出来的手，正按在一块黑砖上。


    砖是热的。


    烫手。


    这座房子是用“爆裂果”的壳磨成粉，掺了“龙粪土”，又在化粪池的阳火里烧出来的。


    火气太重。


    哪怕是晚上，站在墙根底下，都能听见砖头里传来“噼啪”的爆裂声。


    “老板。”


    张三冲着二楼阳台喊了一声。


    声音有点哑。


    那是被火毒熏的。


    “这房子……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刘云天端着紫砂壶，站在阳台边。


    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太燥。”


    张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汗水刚出来就被蒸干了，留下一层白盐。


    “兄弟们刚才试着进去躺了一会儿。”


    “不到五分钟，全都跳出来了。”


    “里面跟炼钢炉似的。”


    “这要是睡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估计就剩一堆骨灰了。”


    刘云天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房子是极阳之物。”


    “地下的聚灵阵也是个大火炉。”


    “火上浇油，确实住不了人。”


    他喝了一口茶。


    目光越过围墙，看向远处那条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河流。


    潜龙渊的水，是活水。


    也是寒水。


    “这房子，缺根骨头。”


    刘云天放下茶杯。


    “缺根能压得住这满屋子火气的大梁。”


    “骨头？”


    张三愣了一下。


    “老板，你是说钢筋？”


    “刚才老徐那边送来了几根工字钢，要不架上去？”


    “钢不行。”


    刘云天摇了摇头。


    “凡铁怕火。”


    “这房子里的火毒，不出三年就能把钢筋烧成渣。”


    “得用活的骨头。”


    “而且得是水里的老骨头。”


    刘云天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落地无声。


    他径直走向大铁门。


    “开门。”


    “去河边。”


    “苏志强，带上那根最粗的缆绳。”


    “今晚。”


    “咱们去钓根大梁回来。”


    ……


    河滩上。


    那座刚烧好的“黑玉码头”，在月光下黑得发亮。


    河水拍打着岸边。


    声音不对。


    不是那种哗啦啦的流水声。


    而是一种沉闷的撞击声。


    像是水底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撞击河床。


    那一百条原本在水里撒欢的黄金鳝鱼，此刻全都缩回了潜龙渊的回水湾里。


    瑟瑟发抖。


    连头都不敢露。


    那是遇到了天敌的本能反应。


    “天哥……这水里……有东西？”


    苏志强扛着一捆手腕粗的缆绳，站在码头上。


    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现在的感官比以前敏锐了十倍。


    他能感觉到，那漆黑的水面下，有一双眼睛。


    冰冷。


    贪婪。


    正死死盯着岸上的人。


    确切地说。


    是盯着刘云天。


    或者是盯着刘云天身上那股子纯净的灵气。


    “当然有东西。”


    刘云天站在码头边缘。


    脚尖探出一点，悬在水面上。


    “咱们这村子，灵气太足。”


    “不仅招财。”


    “也招妖。”


    “这河里的老家伙，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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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儿，想上岸了。”


    刘云天从怀里掏出一根金刚萝卜。


    没切。


    整根。


    他咬破指尖。


    滴了一滴金红色的血在萝卜上。


    那是蕴含着先天真火的纯阳之血。


    对于阴寒的水兽来说，这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去。”


    刘云天手腕一抖。


    金刚萝卜划出一道金线，落入河心。


    “噗通。”


    水花溅起。


    紧接着。


    河面静止了。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停了。


    三秒后。


    “轰！”


    水面炸开。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冲天而起。


    足有一辆卡车那么大。


    不是鱼。


    也不是龟。


    是一头长满了黑鳞的……鼍龙（巨鳄）。


    但它头上长角了。


    独角。


    白森森的，像是一把刺向苍穹的利剑。


    它张开大嘴，一口吞下了那根金刚萝卜。


    然后。


    那双灯笼大的黄眼睛，看向了岸上的刘云天。


    带着一股子戏谑。


    像是在看一只送上门的点心。


    “好家伙！”


    钱大富躲在远处的草丛里，拿着望远镜的手一哆嗦。


    “这……这是哥斯拉吧？”


    “这河里怎么养得出这种怪物？”


    徐宏达也看傻了。


    “这不是普通的鳄鱼。”


    “这是‘猪婆龙’。”


    “古书上说，这东西活过五百年，就能兴风作浪，掀翻大船。”


    码头上。


    刘云天看着那头悬在半空的巨兽。


    笑了。


    “五百年？”


    “看这体型，起码八百年了。”


    “正好。”


    “这身骨头，够硬。”


    “够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