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更毒了。


    后山那片红土地，像是被泼了油，红得刺眼。


    十吨种子下去，最后活下来的，也就那一亩三分地。


    但这一亩地的动静，比十吨**还大。


    空气是红色的。


    肉眼可见的红色粉尘，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地方。


    一只不知死活的麻雀，想从这片地上空飞过。


    刚一进那个范围。


    “叽！”


    惨叫声短促而凄厉。


    麻雀像是被无形的火烧着了，翅膀疯狂扑腾，一头栽进了地里。


    还没落地，就成了焦炭。


    “好霸道的火毒。”


    刘云天站在上风口，手里捏着一颗刚摘下来的“焚血椒”。


    这玩意儿离了土，还在手里跳。


    像是一颗暴躁的心脏。


    “张三。”


    “在。”


    张三光着膀子，那条新长出来的左臂，此刻红得发紫。


    他身后跟着那十几个新长工。


    一个个眼泪鼻涕横流，皮肤被熏得通红，像是刚从蒸笼里爬出来的螃蟹。


    但没人敢退。


    也没人敢挠。


    “收割。”


    刘云天指了指那片火海。


    “记住，别用手直接碰。”


    “这辣椒皮薄，一碰就炸。”


    “炸了，汁水溅到眼睛里，神仙也救不回你的招子。”


    “用剪子。”


    “剪把儿。”


    张三点了点头。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特制的长柄剪刀。


    这是刚才苏志强让人从村里铁匠铺现打的。


    “都听好了。”


    张三回头，那双被烟熏得赤红的眼睛，扫过身后的长工。


    “憋住气。”


    “谁要是敢在这地里打喷嚏，把辣椒震炸了。”


    “老子就把他埋进去当肥料。”


    长工们浑身一颤。


    赶紧撕下衣服，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


    “下地！”


    张三带头。


    脚踩进滚烫的红土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鞋底在冒烟。


    但他稳得像块石头。


    “咔嚓。”


    第一剪子下去。


    一颗拇指大的焚血椒落下。


    没有落地。


    被张三用那只新生的左手，稳稳接住。


    放进背后的竹篓里。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接生孩子。


    一下午。


    整整一下午。


    那一亩地的辣椒，终于被收割干净。


    不多。


    也就装了三个大竹篓。


    大概两百斤。


    但就这两百斤东西，把那十几个长工折腾得脱了一层皮。


    一个个瘫在田埂上，张着嘴大口喘气。


    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声音。


    那是肺叶被辣气灼伤的动静。


    “不错。”


    刘云天看了一眼那三个竹篓。


    “比我想象的产量高点。”


    “苏志强。”


    “在！”


    苏志强顶着个香肠嘴跑过来。


    他刚才偷吃那一颗，到现在还没消肿。


    说话有点大舌头。


    “把那个磨盘推过来。”


    “磨盘？”


    苏志强一愣。


    “天哥，您这是要……”


    “磨粉。”


    刘云天指了指那三个竹篓。


    “这辣椒整颗吃，劲儿太大，容易把人烧傻了。”


    “磨成粉。”


    “掺进面粉里。”


    “做成‘烈火馒头’。”


    “以后咱们潜龙卫的早饭，就吃这个。”


    苏志强咽了口唾沫。


    烈火馒头？


    这名字听着就废嗓子。


    但他不敢废话。


    招呼几个兄弟，从村口把那个用来磨豆浆的大石磨推了过来。


    几百斤重的青石磨盘。


    在苏志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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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个玩具似的。


    “倒进去。”


    刘云天吩咐道。


    张三提起一篓辣椒，倒进磨眼。


    “推。”


    苏志强把着磨杆。


    气沉丹田。


    “嘿！”


    石磨转动。


    “嘎吱、嘎吱。”


    红色的辣椒被碾碎。


    没有汁水流出。


    只有一股极其细微的红烟，顺着磨盘的缝隙飘了出来。


    紧接着。


    “咳咳咳！”


    站在磨盘边上的苏志强，第一个遭殃。


    他感觉自己吸进去的不是空气。


    是碎玻璃碴子。


    还是烧红了的那种。


    顺着鼻腔，一路割到了肺底。


    “咳咳咳！”


    紧接着是张三。


    然后是那群长工。


    最后。


    这股红烟顺着风，飘向了大门口。


    飘向了那群正在帐篷里等着买瓜的富豪。


    “什么味儿？”


    钱大富正端着碗喝粥。


    鼻子一痒。


    “阿嚏！”


    一个喷嚏打出来。


    鼻血跟着喷了出来。


    把碗里的白粥染成了红粥。


    “辣！好辣！”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救命啊！这是毒气弹！”


    墙外乱成了一锅粥。


    那群平时养尊处优的大佬们，一个个捂着眼睛，掐着喉咙，在地上打滚。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那模样。


    比昨晚看见鬼无常的棺材还要狼狈。


    刘云天站在上风口。


    看着这一幕。


    嘴角勾起一抹笑。


    “看来。”


    “这磨出来的粉，除了做馒头。”


    “还能当个不错的‘防狼喷雾’。”


    “只不过。”


    “这狼。”


    “得是两条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