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伸手不见五指。


    桃源村外的公路上，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金杯面包车。


    车牌被泥巴糊住了，看不清归属地。


    车门拉开，跳下来三个黑影。


    动作利索，落地无声。


    “强哥，就是这儿？”


    其中一个瘦小的黑影压低声音问。


    “废话，没看见那块碑吗？”


    被叫强哥的男人吐掉嘴里的牙签，借着微弱的天光，瞥了一眼路中间那块黑乎乎的石头。


    【桃源禁地】


    “呸！装神弄鬼。”


    强哥不屑地啐了一口。


    他是省城地下黑市专门干“顺手牵羊”买卖的老手。


    什么高档小区的安保，什么博物馆的红外线，他都闯过。


    一个破村子，立块碑就想吓住他？


    徐建成倒了，但想要搞刘云天的人多得是。


    今晚这单生意，是有人出了大价钱。


    不为别的，就为了偷几株那传说中的“翡翠白玉卷心菜”和土样。


    只要拿到样本，送到实验室化验出成分，这神话就不攻自破。


    “动作快点。”


    强哥挥了挥手，“避开大路，从侧面林子里绕进去。”


    三人猫着腰，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丁丽丽拉的铁丝网还没完全合拢，留了不少缺口。


    这对强哥来说，简直就是敞开的大门。


    “这老板也是个棒槌，有钱修路，没钱请保安？”


    瘦猴一边割开荆棘，一边嘲笑。


    “别废话，专心点。”


    强哥瞪了他一眼。


    不知怎么的，一进这林子，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冷。


    不是那种气温低的冷，是一种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


    而且，太静了，连声虫叫都没有。


    “起雾了？”


    走在最后的胖子突然哆嗦了一下。


    白色的雾气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像活物一样，缠绕在脚踝上。


    能见度迅速下降。


    刚才还能看见前面强哥的背影，转眼间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强哥，强哥，你在哪儿？”


    胖子慌了，伸手去抓前面。


    抓空了。


    “别喊！找死啊！”


    强哥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听着有点飘忽。


    “我……我在这儿呢！”


    瘦猴的声音又从右边冒出来。


    三人明明是一条直线进来的，怎么突然散开了？


    强哥心里咯噔一下。


    鬼打墙？


    他是个不信邪的主，掏出强光手电，按亮开关。


    光柱刺破迷雾，但照不到头。


    原本稀疏的树林，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堵堵密不透风的墙。


    那些树干扭曲着，像是在笑。


    “往回撤！”


    强哥当机立断。


    这地方邪门，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他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跑。


    跑了十分钟。


    二十分钟。


    按理说早就该出林子了，可眼前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更可怕的是，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脚印。


    那是他刚才踩出来的。


    他在原地转圈。


    “啊！”


    一声惨叫从雾里传来。


    是瘦猴的声音。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不是那种野兽撕咬猎物的声音。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嚼骨头。


    强哥腿软了，手里的手电筒都在抖。


    “谁？谁在那儿？”


    他拔出腰里的**，胡乱挥舞。


    雾气翻涌。


    一个高大的人影，缓缓从白雾中走了出来。


    没有脚步声。


    强哥把手电筒照过去。


    光柱打在那人脸上。


    一张年轻、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


    刘云天。


    他穿着睡衣，脚上趿拉着拖鞋，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


    就像是刚从卧室里出来散步。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家后花园来逛？”


    刘云天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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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苹果，脆响在死寂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强哥咽了口唾沫，握紧**。


    “你是人是鬼？”


    “我是这儿的主人。”


    刘云天把苹果核随手一扔。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我这地里，正好缺肥料。”


    强哥头皮炸开，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猛地扑了上去。


    **直刺刘云天心口。


    是个练家子，出手狠辣。


    刘云天没躲。


    他只是抬起手，屈指一弹。


    “当！”


    精钢打造的**，竟然被一根手指弹断了。


    断刃飞出去，擦着强哥的脸颊钉在树干上。


    强哥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刘云天把他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


    刘云天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强哥的脑子。


    “这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下次再伸手，我就把爪子剁了。”


    说完，手一松。


    强哥摔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离水的鱼。


    “滚。”


    一个字。


    周围的浓雾突然散开一条路，直通公路。


    强哥连滚带爬，甚至顾不上寻找那两个生死未卜的同伴，冲向那辆金杯车。


    刘云天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像疯了一样逃窜。


    林子里，几双绿油油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村里的土狗。


    刚才的咀嚼声，是它们在啃强哥带来的火腿肠。


    那两个同伴只是被吓晕了，正捆在树上呢。


    “明天一早，把这两个挂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上。”


    刘云天对黑暗中吩咐了一句。


    “让大家都看看，这就是闯禁地的下场。”


    黑暗中，根叔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根粗麻绳，脸上没有半点慈祥，只有一股子狠劲。


    “知道了。”


    杀鸡儆猴。


    这鸡，有了。


    这猴，也该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