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第 128 章
作品:《夫兄》 李希夷知道五榜。
千门大比,各种修行人各显神通,有专门做评估的修士,收集资料进行统计。分为五张榜,对修士进行实力排名。
五榜,是攻、防、术、辅、刺。
李希夷之前打听完后,唯一感想——得,五张榜并一并,组组队,可以进发王者峡谷了。
她操控“花无定”去往千门大比报名,主刷元婴难度的秘境。
*
万金社。
分傀“张飞”才从寝室内出来,就被崔泊禹拉去充人头了。
李希夷调整心态,安慰自己,“还好我没上五榜。”
崔泊禹看着她按完手印,加入“盲石大比”,道:“你说那个啊。”
崔泊禹有印象,揭开他的玛瑙壶,登上了万金社内部的论坛。他递给李希夷看,“虽然你不在红榜,但你在黑榜啊。黑榜人数少。有没有开心一点?”
李希夷:……
五榜是正式榜,俗称“红榜”。
“黑榜”是修士们私下评的,千奇百怪,“最毒”、“最阴”、“投胎最好”、“秒人最快”,个人特色浓烈的都容易花式上榜。
很不幸,分傀飞名列黑榜第八。后面紧跟的特色称号是“雷声大雨点小”。
评论区还有集思广益的环节,补充各类标签。
“黑皮体育生”、“看火候操炉手”、“瞪眼止夜啼”诸如此类。
李希夷立马关掉玛瑙壶。
飞飞可爱美男子,不懂的有难了。
“室友,谢谢你,俺感觉好多了。”
本来对千门大比还有点火热的心,可算是死得透透的了。
分傀张飞跟随崔泊禹,代表万金社,前往千门大比报名。临近报名截止日期,因盲石令人上头,本届千门大比,报名人数翻了好几番,主峰前人山人海。李希夷排了半天的队,主峰上方的大太阳,晒得她头都晕了。一晃眼,她看见另一侧伞幢盖顶、人群簇拥的一个“人”来。
这人极其受欢迎,穿得很严实,但周围男女修围拢,递冰镇酸梅汤的、打扇的、说笑话的,与旁边苦哈哈晒太阳的,简直活在两个图层。
什么待遇啊?
李希夷定睛一看。
包头包脸,白衣掩面。
呵,花无定。
分傀飞收回目光,这就叫什么,同人不同命啊。
还有彩虹屁吹美貌。美貌光环不是盖的。再想自己在黑榜高高挂,分傀飞不愿再回想。
两大分傀相遇时,本体正在万金社客舍内。
本体李希夷捏了把汗。为了方便三方同时行动,她的三魂,如今各有去处。
天魂在张飞身体里,地魂在花无定身体里,仅剩人魂在本体李希夷身上。
一魂控一体,风险还是有的。
但是为了抽人皇剑。拼了。
李希夷扫视一圈,晨起时,晓兰焰就走了。他代表焚火殿参赛,也要出一份力。
不过他如今一拳都挡得住无情剑一击,实力不用操心。每日他很早就刷完了秘境,中午、日暮前各赶回来一次,给李希夷带膳食,顺带守着她的本体,保证其安全。
晓兰焰今天带回来的午膳,也是冰镇酸梅汤,正解暑,李希夷一口闷,问晓兰焰:“你今日抽过盲石了?”
“嗯,运气不错,中了五个元婴奖。”晓兰焰打开储物戒,向她展示其中的一大堆密令,他微弯了唇角,“还存了一千八百多个密令,改天抽。”
李希夷盯着他,一脸“人言否”的表情,“你竟然忍得住?”
什么抽卡资源屯屯鼠。
“那……留着给你抽?”晓兰焰将储物戒用双手捧给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模样和姿势有多容易引起歧义。
李希夷面颊飞过一丝可疑的红。她故作淡然,将密令全倒进自己的芥子囊,“笑纳了,谢谢。”
晓兰焰认真地盯着她数密令。
李希夷眼睛都放光,直接体验穷人乍富的快乐,就差捧着密令亲了,“太好了,明天我和无定、飞飞三个人一起抽。”
她一转头,正见晓兰焰直勾勾地望着她,眼中有光亮闪烁,亮得她不敢逼视。
“总是分离三魂,很危险吧。”晓兰焰说,“这样你就能快点抽到了。”
他是特意攒了密令送她的。
李希夷沉浸在他那明亮的眸光里,几乎无地自容。她低下头,咬咬唇,“你不问我,从何处习得傀儡操纵之术吗?”
晓兰焰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炽热的视线轻轻描摹她的脸。
晓兰焰歪头,“一定要问吗?”
李希夷微微睁大眼,她为自己的多疑感到愧疚。蜂窝煤碰上了清澈见底的湖,只会沉下去,毫无反抗之力。
她不该多疑的,池星野不会害她的。
李希夷偏开一点视线,仿佛这样就能不被晓兰焰的目光烫到。
“是奶奶。我奶奶是魔修傀儡师,她留给我的。但我不修魔,你要向仙门检.举我,那就去好了。”
晓兰焰蹙了下眉,而后单手捧住她半边脸,缓慢而温柔地摩挲,“现在这样,很好啊。”
李希夷难掩惊讶。这答案太过出乎她的预料。
重逢以来,池星野的反应,一次次超出她的预期。
在哥哥、山主的教导下,他不该是嫉恶如仇,谈魔生厌的吗?
好像哪里变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他还是会全心全意地看着她、支持她、包容她,爱着她。
无条件守护她。
晓兰焰继续说:“你能保护自己。先紧着自己,很好啊。”
“比起毫无自保之力,讨好别人而活着,你现在这样,特别好。”晓兰焰笑起来,“让人放心,也让人有安全感。”
他很平静地陈述事实。
李希夷却委屈得想哭。
除了奶奶,只有他,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被指责,不会被挑剔。仿佛……他跨越生死的长河,只是为了到她身边,纵容她。
“我好像……更喜欢你了。”李希夷轻声抽噎。
晓兰焰有些无措,他用指弯拂去她的眼泪,道:“我惹你哭了。”
李希夷与他对望,忍不住抱住他。
客舍中,窗边吹来一簇风,带得案头一盆青松微微摇摆,床头悬挂的风灯亦摇晃,摇曳的灯火映照在帷幔上,宛如原野上跳动的火堆,将在寒冷夜风中熄灭,余烬依旧明亮。
晓兰焰捏了捏李希夷的下巴,浅浅笑了,“很晚了,该休息了。”
李希夷擦去脸上的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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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嗯”了声,却没有放开晓兰焰的意思。她以为气氛到了,会自然而然更进一步,然而并没有。晓兰焰抱起她,让她躺好了,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沿,俯身瞧她。
“睡吧,我守着你。”
李希夷一双剪水的眸,因哭过还是红红的,愈发显得水光潋滟,她委屈地抓紧晓兰焰的手,“能不能等我睡着了再走?”
晓兰焰心疼地点点头,“当然。”
于是,晓兰焰半屈身,就这么被李希夷抓着手,坐在床边,直到她睡着。
待李希夷呼吸平稳,晓兰焰直起身,轻轻拨开她紧抓他的手指,将她的手塞回被子里。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晓兰焰不觉身体僵了半边,倚靠在床头,默默坐着。
晓兰焰合上眼。耳边传来李希夷规律而轻柔的呼吸声,他的心勉强安宁下来。
他终于不再掩饰不适感,眉头拧了起来。
……
夜深。
晓兰焰靠在床头,那种火烧身的燥热感又袭来,剧烈的魔气,混合着焚火殿主死前的怨气,烧得他从里到外都如坠烈火地狱。他整个人意识恍恍惚惚,额际满是疼出来的汗水,晓兰焰猝然睁眼,正撞见不远处的铜镜内。镜中的自己都在重影。
他知道不对了。
他怕吵到小道医,跌跌撞撞下了榻,出了门,反手关好门,才回到对门自己的房间。
浑身很热,脑子却被放在冰窖里一般,冷得他脊背发寒。
“让我出去。”
那是脑子里传来的声音,又是晓兰焰自己“说”出来的。
晓兰焰:“不行。”
他痛苦地蜷缩起身子,继续“自言自语”:“你为什么最近总闹着出来?”
“难受。”另一道意识说,“你靠近她,我觉得很难受。”
晓兰焰:“难受?”
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紧紧摁住了自己的心口。
“靠近了,这里会发热、发痒,身体发麻,是你传递给我的对不对?”
晓兰焰冷笑道:“这也能怪我?说不定是你的好''儿子''传递给你的?”
另一道声音不说话了。
确实存在这个可能。解兰舟是被他剥离下来的一部分,他如今从魔渊出来,自然是能与魔婴共感的,尤其是让解兰舟感到强烈触动的情绪。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想靠近她,靠得更近。”只有那样,才会缓解胸口异常的感受,
晓兰焰嘲道:“你想得美。”
另一道声音埋怨道:“池星野,你太喜欢她了,所以我才会跟着一起难受。”
晓兰焰擦去脸上如瀑的汗,勾勾唇,“多谢夸奖。”
另一道声音轻轻地叹了口气,蓬勃生长的魔气悄无声息地淡了下去。晓兰焰知道天快亮了,他又熬过了一夜。
在身体里另一道意识完全隐藏前,晓兰焰忽然问:“你认识小道医?”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晓兰焰答。他说不上来,明明年龄是对不上的,小道医还那么年轻,而他身体里的东西,活了五百多年。
那意识顿了好一会,才道:“不记得了。”
语气里的情绪,是晓兰焰从未听过的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