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兄娶弟媳

作品:《夫兄

    果然有些勉强。


    昏倒前,李希夷就这么个念头。


    勉强她自己。


    勉强了明七曜。


    她太勉强自己,控制花无定急躁往回赶,忘了让七曜帮她找师父的事。算了,等池青道解了她的禁足,再找七曜不迟。


    她也太勉强明七曜,事情千头万绪,一下子全压到他头上,回想起来,稍显过分。


    算了,干都干了。


    昏沉里,似乎有人一直耐心地抱着她。


    熟悉的冷冽气味,一下能将她拉回那十年旧时光。


    单纯的小道医,为了从一见钟情的心上人,付出所有真心。


    为他疯,为他狂,为他框框撞大墙。


    但有些人,天生不近情爱。她早该明白的。只是不愿意信。


    傻了一辈子。


    即便如此,李希夷依旧忍不住靠近那团冷冽气息。她承认,她很贪恋池青道的怀抱。


    每次,池青道抱她,都会适时予她错觉。


    他在意她。


    她说不定,对青道哥哥是特别的存在。


    这十年,李希夷并不是完全傻的。她试图救过自己。放下吧、放弃吧,试着喜欢别人吧。


    不要再深陷泥淖越陷越深了。


    她像风筝,以为自己飞向天空。


    日暮霞光弥漫,暮色四合,风筝悄然坠落时,才发现那根操控她的线,依然在池青道手中。


    那种被推拉的绝望感、痴迷感,她很难忘记。


    如今也憎恨无比。


    就像少女时代的暗恋成真,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少年,真的会回心转意,喜欢上她。


    但那只是自我欺骗的幻想。


    死过一次的她比谁都清楚。


    她绝对,不会再上当了。


    ……


    李希夷醒来,眨巴眨巴眼,刺眼的光让眼睛里挤出几滴泪水。


    她看了一圈,发现睡在自己的床铺,松了口气。


    春序推门进来,端来药碗和膳食,“女娘醒了,可是累着了,睡了三日。”


    李希夷确觉腹中饥饿,道了谢,便用了早膳,想端起药碗猛喝,忽地止了动作,又把药碗放下来静置。


    饭后起码过半个时辰才能喝药。否则伤胃伤身。


    她会养成这个习惯。


    是因为路海。


    “仙君对女娘很关照。”春序道,“女娘昏倒那日,仙君去求了山主。为了皇室面子,女娘虽不能拜入钩吾山,但山主允诺,可以私下教导女娘。”


    “真的吗?”李希夷登时被这么个好消息砸懵,反疑道,“他那日不是去昪朝太子那了吗?”


    “应当是仙君顺路去了蜃楼宗。”


    顺路么。


    李希夷将信将疑。


    对于原书,其实她对完本剧情记得不清,印灵这破系统记性也差不多。


    她们顶多记得某几个关键剧情的转折节点,男主得了什么好处,有了什么新桃花,打了某个大反派的脸。


    主打一个爽就完了。


    至于要回想起细节,例如什么场景,哪个角色说了哪句台词,主角又去了何处再折返……


    太为难她们了。


    李希夷连三天前自己吃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道华更别提,只想着吃睡玩,收集亮晶晶的东西,以及肖想魔族的两大颜霸。


    李希夷轻声叹气。


    她们这无望的人生。


    既然春序这么说,那她就当是真的好了。


    池青道顺便去了趟蜃楼宗,帮她求得了山主教导的机会。


    没有明面上的拜师,但是实质上,她还是成了山主楼望月的徒弟!


    李希夷笑道:“太好了,可以跟山主修习了。”


    春序也为她开心,“再过半月,仙君就会解女娘的禁足。女娘可以趁人少时去主峰修习。”


    印灵【这算不算走后门保.送了】


    【好像是……】


    李希夷不内耗了,【别管了,有的学,就好好学】


    春序又试探道:“女娘不怪仙君了吧。”


    李希夷傻愣愣,“啊?”


    “仙君勒止女娘拜入钩吾山。亦是做个样子,给昪朝皇室一个交代,这样他们来日不会再来找女娘的麻烦。”


    李希夷心道春序,你还是想得太简单。


    男主的谋划,是未来人皇的襄助啊。


    什么明勒止,暗帮她拜师,那都是男主的策略而已。


    李希夷对自己的工具人定位很清楚。


    但李希夷不愿与春序对着干,怕她心生芥蒂。遂附和春序,“夫兄对我是最好的。”


    “正是。”春序说完这句,默了许久。似有未尽之语。


    李希夷问:“春序姐姐,有什么难处,可以同我说。我没什么本事,但可以当你的树洞。”


    春序扑哧一笑,望她的眼神里满含柔情怜惜。她握住李希夷的手,两人的手于桌面上交握,真如姐姐为妹妹操心。


    “女娘,有句话我本不该讲。”


    李希夷有些如坐针毡,准没好话。


    春序握紧她的手,稍显强势。


    “女娘,考虑过要再找个依靠吗?”


    李希夷这回是腹热心煎,当她意识到春序这话背后的隐晦含义时,不觉得窃喜,反觉得魂飞胆裂。


    是池青道的意思?


    春序忠于池青道,若非他授意,春序不会开这个口。


    春序觉出李希夷的手汗顿生,然仙君在外面听着,她迫不得已说下去。


    “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老话不骗人的。这回是宋世子,下回是王世子李世子,女娘生得可人,性情又天真忘忧讨人喜欢,这样的事以后只会多,不会少。”


    李希夷垂下头。


    “我会好好修炼,保护自己的。”


    春序咬咬牙,继续规劝,“兄娶弟媳,这说出去确实是不好听。但若是两情相悦,又是真心实意,也未为不可。而且以仙君的品性,嫁娶只是名头,他不会真的对女娘做什么逾越之举,只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更名正言顺而已。事缓则圆,慢慢来就好。日子久了,闲言碎语自然会淡下去的。”


    春序说这话,自己都觉得勉强。听着是这个理,但李希夷若真再嫁于池青道,她嫁给弟弟后,弟弟死了,她转头对哥哥投怀送抱?


    对女娘来说,名声的确毁了。还好以仙君的实力,护得住她。能弥补一二。


    老实说,她和和鸣一直觉得女娘和仙君之间有些暧昧,但不知道仙君已经痴执到这份上,竟会急不可耐到委托她来开这个口。


    而且……


    春序看向自己握着的李希夷的手。


    女娘好像并没有这个意思。


    李希夷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眼眶发红,她动作剧烈,收手时拂得桌面上碗勺飞出去,哗啦砸在地上,雪白陶瓷四分五裂。


    “我只喜欢阿野。”


    春序仿若吃了记闷头棍。她跪了下来。


    “女娘,是我不耻。”春序又暗自为仙君叹息。可怜他从小失怙失恃,身边莺莺燕燕不为所动,好不容易有所求之人,竟这般造化弄人。


    对方喜欢他的胞弟。


    胞弟死了,也不改其守贞之志。决绝若此。


    李希夷扶起春序,自己先抱住春序哭起来,似是思念亡夫,勾起了她心中深藏已久的痛伤。


    春序再有几箩筐想好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伸手抱着李希夷,摸头抚背,只觉掌下瘦弱身躯哭得震颤连连,春序也不由为之共情,跟着拭泪。


    女娘何尝不痛。


    少年时期觅得挚爱,新婚燕尔最幸福之际,自己什么都没做,就收到亡夫死去的噩耗。


    女娘不言,但她心里也苦。


    是她们偏心了仙君。


    池星野……


    那是整个春山都不愿回想、提起的……他们所有人共同的隐痛。


    ……


    于暗处偷听的池青道黑气丛生。


    在听到李希夷那句“我只喜欢阿野”后,他的魔气,无法再度平息。


    行藏剑中的魔气唧唧歪歪。


    【后悔了吗?来啊,入魔吧,入魔了,她就是你的了】


    池青道无波无澜。


    【无悔。】


    他的答案不会变。


    哪怕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在极北草原,还是会做出同样的抉择。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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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蛰伏、应对刺杀,引蛇出洞。不然,他不会找到爹娘死去的线索。他这一生,活着也没有意义。


    他还是会……若即若离地吊着李希夷。十年如一日。


    心魔并不气馁。


    【嘴硬。】


    【嘿嘿,她不会喜欢你的。】


    【听见了吗?】


    【听见了吗!】


    【她只喜欢你的弟弟。】


    【死掉的挚爱,谁也越不过去。】


    魔气在剑骨上旋转跳跃,嘎嘎的笑声里充满恶意。


    【你给她准备的那些东西,没有给她看的必要了】


    【她知道你这些年的心意,又能如何?】


    【池青道,你和她,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池青道瞳孔骤缩。


    【回得去。】


    按在行藏上的手,原本薄厚适宜,如今失去清贵之气,暴起的青筋,显得狰狞。


    回得去的。池青道对自己说。


    他了解李希夷。


    了解她有多心软。多柔善。多么易欺易骗。


    最重要的是,她总是忍不住对他心软。


    因为她痴痴恋着他。


    微微喜欢的是他。星野只是个意外的替代品。说什么只喜欢星野,也只是气话,报复他这十年的欺骗。


    就是如此。


    回得去的。


    只要他想。好好布局,总是可以的。


    只要他有足够的布局的耐心,不是吗?


    接下来禁足的日子里,连迟钝的和鸣都发现,仙君对女娘疏远起来。


    就是碰巧遇上,仙君会当看不见女娘,擦身而过。


    女娘行礼打招呼,他也不理睬。


    和鸣摸不着头脑。春序见了也只是摇头叹气,和鸣问她,春序只道说不清。


    等到解禁足那天,出于礼貌,李希夷还得过去和池青道说一声。


    她在池青道门外等了一整天,都被他晾着。


    李希夷不知道他犯什么病,可能最近走到男主不顺利的剧情了。


    反正跟她没关系。


    她是挺顺利的。


    说了几句客套话,李希夷在天黑后回去了。


    池青道摆脸色也有个度,她没空陪他闹很久,她等一天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李希夷饿了一天,赶紧吃饭,收拾收拾睡觉,已经开始期待明天同钩吾山主学习了。


    一夜好梦。


    天没亮,李希夷就精神十足地出发,用凌霄雾梦镯飞往主峰蜃楼宗。


    池青道天刚亮就打开房门,却未能如愿以偿,在房门口石墩子上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眉眼微垂。眸如沉酿。


    才守候他一天,就没耐心了吗?


    过去十年,一旦他晾着她,装失忆,嫌她吃醋麻烦,装不认识她,每一次他闹别扭,李希夷都会去他帐篷前等他。


    无论寒冬还是盛夏。她会呼着白气,对他露出清晨第一个笑容。


    过去十年都这样,她会等的。


    哪怕她摔断腿那次,明明是他失约,她却等到天黑都没走,摔下斜坡都没有怪他。


    她会等,会笑,会包容。


    直到他愿意理睬她,重新与她做朋友。


    她还觉得如蒙大赦。


    现在,只是一天,她就不想等了。


    池青道唤来春序、和鸣,方知李希夷一大早就去主山了。


    池青道笑了一声,脸色比雾气还白。


    清晨起薄雾,晨露在月门拐角的桐花上坠落。


    池青道:“撤了四季常春法阵吧。”


    法阵撤去,春山别苑恢复了四季。


    常年盛放的桐花,很快因温度升高而花瓣干枯、边缘蜷曲。


    没几日,桐花就会失去活力,随春的离去而无可挽回地坠落。


    池青道:“我要闭关。勿要人扰。”


    魔气,他快要压制不住了。


    闭关?这可说不准多久。


    和鸣忙提前报备:“仙君,我还想招几个外门弟子做杂活,可行?”


    “你们定。”


    池青道比往日说话更冷淡,又有种压抑许久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