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无名海滩
作品:《哑巴师妹有话要说》 这一天,燕衔花卡了三年,等了三年,盼了三年。
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摸不到筑基期了。
她以为自己要跳下悬崖、幸逢世外高人点化,才能突破瓶颈。
她以为自己会欢天喜地,抑或呼天抢地,笑与哭皆惊天动地。
……要不然,如何去抵消,三年的失望、无望与绝望?
她以为、她以为、她以为。
“……”燕衔花失神地注视着浪花。
前前后后,进进退退。
不知晦朔,不知春秋,不知光阴。
苍天旷远,大地无边。
她不过一粒沙,她的眼泪不过一粒沙,她的得与失不过一粒沙。
……只有一粒沙?
仅此一粒沙。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妹你感觉怎么样?!”
九师姐把燕衔花拎起来翻了一遍,“脉象平稳、鞘府正常、丹田安定……诶?”
修士突破瓶颈,好比身怀六甲的产妇临盆,前辈的护法、丹药的固本培元、引劫的引导与分摊缺一不可。
“呆子,等会儿吃,把‘天渊影花’叫过来!”
哥舒翡拔/出了机锋:
“注意天上!从练气到筑基是雷劫,别让它碰到小大夫!”
薄情跃起,反手握住了“天渊影花”,邪剑同样如临大敌,夤黑的刃身上爆发出猩红的强光。
燕衔花:“……”
九师姐:“……”
哥舒翡:“……”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薄情好奇张望:
——雷呢?
九师姐纳闷,又把燕衔花拎起来翻了一遍,恍然:
“没……没拔剑骨呢。”
剑骨是什么?
薄情疑惑地啃起了鱼骨头。
哥舒翡啧了一声,用绢帕裹住了手指,按在了燕衔花脖颈上。
真没拔??哥舒翡诧异。
燕衔花撇开了眼神:“……”
她也不知道。
老生常谈,这天底下的修士,能够粗略地划分成三类:
引劫——以防护手段为主的修士;
归元——以治疗手段为主的修士;
七杀——以进攻手段为主的修士。
从大类往下细分,则是具体的流派。
比如说,薄情与哥舒翡同为引劫,武器、招式与风格却天差地别。
薄情是“夜游巡”,使用大剑,擅长扼守阵地;
哥舒翡是“机匠”,使用机锋,擅长机动作战。
修士一旦进入特定的流派,必然会铸起相应的剑骨,好比学士领受学校的学生牒:
九师姐拥有天问剑骨“浑行无穷正象天”;
哥舒翡拥有机匠剑骨“天工人其代之”;
薄情拥有夜游巡剑骨“此身误在我生前”。
随处可见的野路子散修,倘若没有流派,体内自然不会铸起相应的剑骨。
比如大松和二竹,他们没有剑骨,只能算是“七杀”散修。
毋庸置疑,燕衔花的体内,必然铸起了天问剑骨。
问题是——
燕衔花头疼:
我为什么“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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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都到这儿了,哥舒翡抄起趁手的柴火,帮薄情恶补一下人类的小常识。
大翡老师写出了三个字:
下,中,上。
薄情点头,一天的功夫下来,他已经学会了简单的文字。
哥舒翡欣慰,教薄情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建议全人类都找超级邪祟王散发自己的爹味。
大翡老师说明:
“修士的实力划分为三大境。”
下境、中境与上境。
薄情举一反三:
“我们,都是,下境。”
“我们大概一辈子都是下境。”大翡老师坦诚。
“花……”薄情不同意,“她升了。”
哥舒翡花了三秒钟时间才反应过来“花”是谁。
“不是这么理解,”大翡老师抄起小木棍,在滩涂上划拉,“炼气期、筑基期、元婴期,统称为下境。”
好复杂……薄情茫然地吃剩饭,他有点儿困了。
大翡老师无语:“兄弟,这才三个数,复杂在哪?”
炼气期,修士的起点,跟寻常百姓的区别,无非是走得快、跳得远、爬得高。
在这一阶段,修士与习武的凡人,没有太大差别。
比如燕衔花。以小大夫的“朝天子”功夫,放江湖上也是一流的武林高手。
然而,一旦以修士的标准衡量,燕衔花便是食物链最底层的鱼虾了。
进入流派、铸起流派剑骨,炼气期的修士能够使用基础的流派手段,或是防护,或是治疗,或是进攻。
比如燕衔花。小大夫祭出量天仪,也能摆开基础的治疗爻象。
薄情明白了。
他提问:“我是炼气期吗?”
哥舒翡:“……”
问得好。
老实说,薄情的实力成谜,起手就能切开凶心御免的身体,却拔不出自己的剑骨来。
“拔剑骨”,意思是将自己拔离凡人的命运,开辟全新的路途。
这是炼气期与筑基期的分水岭,亦为修士脱离新手期的开端。拔/出的剑骨品级越高,体内鞘府越大,实力越强。
比如唐棠。
大少爷七岁时拔/出了正二品的离骚剑骨。
薄情伸出手:“我也要。”
怎么样才能拔/出好剑骨?超级邪祟王反手摸向自己的脊椎,认真地开始了幻想。
“拔剑骨是一种说法,一种仪式,一种晋升。”
哥舒翡扶额:
“——不是真让你把骨头从身体里拔/出来。”
我们是修士,并非凶心御免,没那么血/腥暴力。
燕衔花坐了下来。
大翡老师说得对,拔剑骨只是一种晋升仪式的说法,剑骨的品级与修士自身的天赋以及仪式准备的材料密不可分。
比如九师姐。身为外门弟子能拔出从六品的剑骨,除去她自身天赋足够之外,与仪式的材料也脱不开干系:
彼时,九师姐的爹娘,掏光了家底,为女儿准备了一尊肉身舍利。
那一尊肉身舍利,乃是百越地的高僧心月坐化,也不知九师姐的爹娘如何说服了那帮比丘尼。
当然,心月师太的肉身舍利,只是护法的作用,仪式结束又隆重地运回了百越地。
并非所有的剑骨仪式都能这么体面。
比如燕衔花的好师姐,“林兰仙子”云白栀,她为拔剑骨,不仅抽去了燕衔花的嗓子,还生吃了一颗雪龙心,甚至献出了九条人命。
云白栀如愿以偿地拔/出了正一品的剑骨。
品级比唐棠还要高上一阶,云白栀找回了朝阳试丢光的脸面,自然是扬眉吐气。
燕衔花冷笑:
太幸运了。云师姐得道飞升,燕衔花身为代价的一环,只是变成哑巴而已。
至此,燕衔花失声,修为停滞,难有寸进。
她没法儿筑基,因为天问的灵脉经过嗓子——燕衔花断在了这里。
这也就是说,云白栀夺去燕衔花的嗓子,等同拿走了她的前程。
只不过……
燕衔花探向喉头:
现如今,她的嗓子凶心机变,活机关阴差阳错地补全了断裂的灵脉。
因此,燕衔花随意地筑基了。因为她卡了三年,积攒的实力,早就超过了晋升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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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燕衔花匪夷所思:
老娘剑骨呢?
一般来说,只有拔出了剑骨,才能够筑基。
——可燕衔花就这么筑基了。
燕衔花:“……”
燕衔花严肃地思考。
燕衔花严肃地思考了一秒钟之后得出了结论!
九师姐关切:“为什么呢?”
哥舒翡来了兴致:“快说。”
薄情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燕衔花举起处方笺宣布:
“我不是正常人!”
九师姐:“……”
哥舒翡:“……”
薄情:“……”
说点儿大家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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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燕衔花也不过多纠结,毕竟还有更要命的事情去头疼:
凶心机变。
如果能把活机关留在嗓子眼儿里接续灵脉,只剔除凶心机变的坏处就更好了,燕衔花严肃地幻想。
还早,她决定上附近转一圈,寻找祓除凶心机变的线索。
九师姐吃惊:“现在吗?”
——你上哪儿找?
那简单。
燕衔花举起处方笺:
“——我去找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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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总不能叫尿憋死。
既然,西边的村落没板子,那燕衔花就去营地东边转一圈。
是以,燕衔花与哥舒翡从营地出发,顺延海岸线,走向尚未探索的区域。
他们并不是去找一块单纯的木板。
燕衔花想找到“大灵犀”。
这玩意儿散布大地,造型各异,因为大多是一块木板、石碑,统称为“板子”。
修士能够在板子上发布招募信息,比如组队,比如委托,比如交易。燕衔花的机关雀,就是在板子上找天工城的机匠买的,对方心软,便宜了许多钱。
当然,交友、拜师与相亲,也是板子上常见的内容。
板子还有最原始的用途:
隔空喊话。
——比如哥舒翡,“国色天鸭”最火的那会儿,一个月有三十二天,都有女修或者不愿意透露性别的修士在板子上隔空喊话,痛斥哥舒翡的裤腰带比凶心御免的道德底线还宽松。
是以,燕衔花非常爱看板子,站着看有意思,坐着看有意思,躺着看有意思,好一本脱离了高级趣味的厕所读物!
咳。
扯远了。
大灵犀是修士外出历练的重要工具。于是在荒郊野外瞎转悠,不如找块板子。
不多时,燕衔花举起火把,找到了板子。
比起板子,有更惹眼的东西,拦住了二人。
一个女人在哭。
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哭。
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抱住了什么大哭。
她大哭:
“大老婆啊——二老婆啊——三老婆啊——!”
燕衔花:“……”哇,还有可汗大点兵。
哥舒翡:“……”哇,还有可汗大点兵!
“我不想活啦——!!”
女人一跃而起,比母豹还要矫健,她火速捆好了白绫,伸长了脖子。
她上吊了?
她上吊了。
燕衔花:“……”哇,还有殉情。
哥舒翡:“……”哇,还有殉情!
如图所示,女人吊死在了板子前,真是一只苦命鹦鹉、鸬鹚、鹪鹩、鹌鹑、鸸鹋、鸧鹒、鸺鹠、鹧鸪、鹈鹕。
已阅。燕衔花和哥舒翡漠不关心地路过。
女人:“……”
女人大怒:“——快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啊!!”
这两公婆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