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烫发

作品:《八零随军大东北,霍团长跪炕轻哄

    陈师傅爽快地收起纸条:“行,有尺寸就好办了!那沈同志,你想给霍团长做个什么样的?”


    沈晚想了想,描述道:“要合身一点的,颜色要藏青或者深灰都行,料子要挺括耐穿,样式嘛,就最普通的那种,单排扣,领子别太大,肩膀稍微垫一点,裤子就做直筒的。”


    陈师傅一听就明白了,连连点头:“没问题,我这儿正好有刚到的一批沪上产的毛涤料子,颜色正,质感好,做西装最合适不过,保证给霍团长做得板板正正,穿上精神!”


    谈完了样式,沈晚问:“陈师傅,那这套西装,连工带料,得多少钱?您给算算。”


    陈师傅摆摆手:“哎,沈同志,提什么钱,这套衣服就当是我送你的!千万别提钱!”


    沈晚态度却摇头笑道:“那可不行,陈师傅,一码归一码,帮忙是帮忙,生意是生意。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您要是不收钱,这衣服我可不敢让您做了,您开个价吧。”


    陈师傅见她坚持,知道她是真心要给钱,也不是客气,便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料子和工费,报了个实在价:“既然你这么说……那行,这套西装,连工带料,再加上两件衬衫,你给我八十块钱吧。这料子好,工也细,这个价绝对是实在价,没多要你的。”


    八十块钱也不是小数目,但沈晚知道,一套好西装加上两件好衬衫,这个价格在陈师傅这里已经很公道了。


    她没有讲价,也没有犹豫,直接从钱包里数出八张十元的钞票,递给陈师傅:“行,那就八十,麻烦您了,陈师傅。”


    陈师傅接过钱,仔细收好,笑道:“放心吧,沈同志,保管给你做好。”


    事情办妥,沈晚又和陈师傅确认了取衣服的大概时间,这才离开。


    晚上,沈晚才回到家里。


    奔波了一天,又是药厂又是裁缝铺,还惦记着柱子和小丫的事,她确实有些累了,推开家门,她疲惫地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后颈,然后解开外套的扣子。


    这时,系着围裙的霍沉舟从厨房里探出身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她,眉眼柔和下来:“回来了?饭马上好,先去洗把脸歇会儿。”


    沈晚应了一声,她走到门后靠墙放着的一个木制脸盆架旁,架子上放着一个搪瓷脸盆,旁边还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她拿起暖水瓶,往脸盆里倒了点热水,又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水温正好,然后俯下身,用温热的水洗了洗脸,用毛巾擦干脸和手,又对着墙上挂着的小圆镜子理了理碎发。


    做完这些,她感觉精神了些,便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男人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走上前,从后面轻轻环抱住霍沉舟劲瘦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声音有些闷:“做什么好吃的了?好香啊。”


    霍沉舟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红烧带鱼,醋溜白菜,还有米饭,饿了吧?马上就好。”


    沈晚抽了抽鼻子,由衷地赞叹:“真香!我们家霍团长手艺越来越好了,都快赶上饭店大厨了。”


    霍沉舟将带鱼盛盘,关掉炉火,这才转过身,就着被她抱住的姿势,低头看她略显疲惫的脸:“最近是不是特别累?看你跑进跑出的,是为了柱子和小丫上学的事?”


    沈晚点了点头,松开手,靠在厨房门框上:“嗯,主要是户口和学籍的问题。王大爷那边材料不全,两个孩子没户口,正规学校不容易进。”


    霍沉舟沉吟片刻,说道:“如果地方上的学校实在进不去,部队这边有附属的子弟小学,虽然不对外开放,但是如果情况特殊,我可以帮你试试把他们插进去。”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沈晚说:“杨校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答应帮忙想想办法。如果能走正规途径解决最好,如果最后实在不行,我再麻烦你去问问。”


    她顿了顿,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看着霍沉舟:“不过,有件事,可能真的需要你帮忙。”


    霍沉舟看着她:“嗯?什么事?”


    沈晚组织了一下语言:“王大爷收养柱子和小丫,当年没有任何手续。现在要证明事实收养,最难的就是找到能证明他们长期生活在一起的证人。王大爷说他们以前住在小王庄,后来才搬到这边的。”


    “我想,你能不能帮忙查查,以前住在小王庄,现在还在东北的老乡,还有没有认识的?如果能找到一两个这样的老乡,愿意出面作证,证明王大爷确实从孩子很小就开始抚养他们,那对落户和上学,就是非常有利的证据了。”


    霍沉舟答应了:“小王庄?这事有点年头了,我会留意一下,帮你问问后勤和本地的一些老同志,看看有没有线索。”


    沈晚脸上露出笑容,“先吃饭吧,我都饿了。”


    “好,开饭。”


    第二天一早,霍沉舟处理完手头的紧急军务后,便去了部队管理科的档案室,管理科负责部队与地方的一些联络协调工作,也掌握着一些本地的人员信息脉络。


    他找到了管理科的老干事赵永年。


    赵永年是本地人,在部队待了二十多年,为人热心,对附近乡镇村屯的情况比较熟悉。


    “赵干事,有点事想麻烦你打听一下。”霍沉舟开门见山。


    “霍团长,您说!什么事?”


    “是这样,我爱人那边在帮两个孩子办户口,孩子是被人收养的,手续不全。收养人叫王老栓,据说以前住在小王庄,大概四五年前前搬到市郊这边了,现在需要找找以前小王庄的老乡,看有没有人认识王老栓,能证明他长期抚养那两个孩子,你这边有没有门路?”


    赵永年一听,摸着下巴想了想:“小王庄……这名字有点耳熟。我想想啊……”


    他走到靠墙的一排铁皮文件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是厚厚一摞按照地区分类的、有些年头的花名册和联系登记表。


    “咱们部队里天南海北的人都有,但本地籍的战士和家属,早年好像做过一次简单的原籍登记,不完整,我找找看。”


    赵永年一边翻找,一边说道,“小王庄……好像属于以前的红旗公社?后来公社撤销,村子也并的并,散的散……”


    霍沉舟站在不远处看着赵干事翻找。


    突然,赵永年喊道,“嘿!还真有,王伟,我记得这小子前几年转业到二粮库了,好像还是个保卫科的干事,他就是小王庄出来的。”


    这无疑是一条重要的线索,找到这位同志,就有可能通过他联系上更多以前小王庄的老人。


    “能查到他现在的具体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吗?”霍沉舟问道。


    “应该能,”赵永年来了精神,翻出另一本转业干部联系册,“我找找…王伟......有了,单位电话和家属院地址都有!”


    霍沉舟记下了联系方式,对赵永年点点头:“谢了,赵干事,这条线索很重要。”


    “霍团长客气了,能帮上忙就好!”赵永年笑道。


    霍沉舟离开管理科后,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晚。


    沈晚听后,立马来了精神。


    王大爷虽然也努力在想、在找了,但凭他一个没什么门路的老人家,在茫茫人海里寻找好几年前的旧相识,实属困难重重,如今有了明确的目标,自然要立刻行动。


    沈晚当即换了身便于外出的衣服,和霍沉舟一起出发,按照地址去找那位叫王伟的转业干部。


    二粮库位于工业区附近,是市里重要的粮食储备和周转仓库之一,王伟转业后被分配到这里担任保卫科干事,也算专业对口,工作稳定。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这里环境与市中心截然不同,巨大的仓库厂房排列整齐,运粮的卡车进进出出。


    霍沉舟将车停在粮库办公区外的空地上。


    两人一下车,出众的外形和气度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工人和办事人员的目光。


    霍沉舟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沈晚则穿着得体的大衣,容貌明艳,气质卓然。


    在这略显质朴的工业区背景下,他们俩显得格外醒目。


    霍沉舟径直走向门口的值班室,值班室里坐着一位看起来得有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霍沉舟敲了敲敞开的门板:“大爷,打扰一下,请问保卫科的王伟同志在吗?我们找他有点事。”


    老师傅抬起头,摘掉老花镜,打量了一下霍沉舟和身后的沈晚,当看到霍沉舟的肩章后,态度立刻客气起来:“哦,找王干事啊?他应该在科里,你们从这边进去,左手边第二排平房,挂着保卫科牌子的就是。”


    “谢谢。”霍沉舟道了谢,便和沈晚一起按照指示,朝着那排平房走去。


    道路两旁是一个个高大的、圆筒形的粮仓,偶尔有穿着深蓝色工作服、推着板车和扛着麻袋的工人经过。


    沈晚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些巨大的粮囤,轻声问霍沉舟:“这里就是粮库啊?储存的粮食真多。”


    霍沉舟“嗯”了一声,“嗯,这是第二粮库,负责这一片区域的粮食储备和周转,粮食从别的地方收进来,经过检验、烘干、入库,需要的时候再调拨出去。”


    沈晚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两人很快找到了那间挂着“保卫科”牌子的房子,房门虚掩着。


    他们刚走到门口,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同样穿着粮库深蓝色工作服、身材敦实、面容朴实中带着点精明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看样子正要出去。


    他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霍沉舟和沈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们是谁?”


    沈晚:“同志您好,请问王伟同志在吗?我们找他有点事。”


    那男人闻言,目光在两人身上又扫了一圈,眉头微挑,语气带着点不确定:“我就是王伟。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他显然不记得认识这样两个人,眼神里带着本能的警惕。


    沈晚心中一喜,连忙说道:“你就是王同志?太好了!我们有一些事想找你帮忙,听说你老家是小王庄的?”


    王伟点点头:“对,我老家是小王庄的。”


    沈晚:“那你认识王老栓大爷吗?”


    王伟听到沈晚提王老栓,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应道:“认识倒是认识,王老栓嘛,我们庄的老住户了。不过我已经好几年没回过老家,也没见过他了,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探究和谨慎。


    沈晚斟酌了一下措辞,简单吧自己的来意说清楚了。


    听到沈晚这么说,王伟的神情放松了一些,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下来:“原来是这么回事……是为了两个孩子啊,行,你们进来说吧,外头站着说话不方便。”


    沈晚:“行,谢谢王同志。”


    她和霍沉舟跟着王伟进了保卫科办公室,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


    王伟看了一眼身形挺拔、气度不凡的霍沉舟,问道:“这位是……?”


    沈晚介绍道:“这是我丈夫。”


    王伟了然地“哦”了一声,连忙招呼:“你们快请坐吧。”


    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白开水,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说起来,王老栓家跟我家以前确实住对门。”王伟喝了口水,打开了话匣子,“我爸和他还是老棋友了,没事就凑一块儿下棋。你们说的那两个孩子……我有点印象,王老栓那人心善,看两个孩子可怜,就给领回家了,当时村里还有人议论呢,说他一个老头子,自己儿子也不在身边,还捡两个孩子养,图啥,但他硬是给养下来了。”


    沈晚试探地问:“王同志,那到时候如果需要,你父亲能帮忙出具一份证明吗?证明他了解王老栓从小王庄带回两个孩子并长期抚养的情况。”


    王伟想了想,爽快地点点头:“应该没问题!这是事实嘛,不过我得先回家一趟,和我爸把这件事说清楚,写个材料,按个手印应该能管用。”


    这已经算是非常好的结果了!沈晚心中一松,真诚地道谢:“太好了!谢谢你,王同志!”


    王伟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谢啥,举手之劳。再说了,你们夫妻俩才是真正的好人,肯为了两个没亲没故的孩子这么费心费力地跑,能找到我这儿来,你们也费了不少功夫吧?”


    沈晚笑了笑:“确实不太容易,不过总算找到了。能帮上忙就好。”


    王伟道:“这样,你们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沈晚立刻写下了联系方式。


    王伟接过纸条,收了起来:“行,我记下了,等我把事情弄明白了,就去找你们。”


    出了王伟的办公室,沈晚笑着对霍沉舟说:“这下总算有眉目了,只要王伟父母这边能出证明,柱子和小丫的户口问题就有希望解决了!”


    霍沉舟看着她高兴的样子,眼神柔和,伸手摸了摸她及腰的长发:“嗯,是个好消息,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不如顺道去理发店修剪一下头发?”


    部队的理发室只会最基础的修剪,沈晚这头乌黑顺直的长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了。


    沈晚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确实,一直是简单的黑长直,她自己都有些看腻了。


    被霍沉舟这么一说,她也来了兴致:“好啊!我也想换个发型了,你觉得我适合剪短一点吗?还是烫个卷?”


    霍沉舟认真地看了看她的脸型和长发,诚实地回答:“都好看。你什么样都好看。”


    这绝对是真心话。


    沈晚被他这毫无建设性的回答逗笑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问你跟没问一样!算了,我自己想。”


    霍沉舟笑了笑,带着沈晚去了市里最大、口碑最好的一家国营理发店。


    店面门脸挺大,玻璃窗擦得锃亮,里面人来人往,电吹风嗡嗡作响,很多男女理发师们忙碌着,墙上贴着几张当下流行的发型海报。


    进了理发店,立刻有一个三十多岁、烫着卷发、看起来很干练的女理发师迎了上来,热情地问道:“两位同志,来剪头发吗?快请进!”


    沈晚点点头:“我想换个发型。”


    女理发师打量了一下沈晚,眼睛一亮,由衷地赞道:“哎哟,这位女同志,您长得可真俊!这头发又黑又亮,底子太好了!稍微打理一下,保管更漂亮!来来来,这边坐!”


    她引着沈晚坐在一面大镜子前的椅子上,镜中的沈晚面容姣好,长发披肩,只是发型确实有些单调。


    理发师站在她身后,一边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一边开始热情地介绍:“同志,您看您现在这头发,顺是顺,就是少了点造型,现在最时兴的是烫个大波浪,你看墙上那海报,就是那种,又洋气又显气质,配您这脸型正好!或者蘑菇头也好看,显得特别精神,要不我给您拿发型画册看看?”


    沈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墙上那些海报,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理发师推荐的那些发型,她觉得不太适合自己。


    她转过头,对理发师微微一笑:“师傅,您看,能不能帮我把头发烫得稍微有一点自然的弧度,发尾稍微内扣一点,”


    她描述着自己心中想要的、介于直发和卷发之间,更自然的样式。


    理发师听着她的描述,有些惊讶,这可不是时下最常见的款式,但仔细一想,又觉得确实会很适合这位气质出众的女同志。


    她爽快地点头:“行!同志您这想法挺特别的,但肯定好看,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就是要那种似卷非卷、很自然的效果对吧?包在我身上,咱们先洗头吧!”


    理发师引着沈晚走到一个靠着墙、带有陶瓷水盆和水龙头的躺椅前。


    沈晚在椅子上躺下,头枕在盆沿上。理发师拧开水龙头,调节着冷热水,用手试了试温度,然后开始将温水淋湿沈晚的长发。


    接着,理发师从一个铁皮罐里挖出一些淡黄色的洗发膏,在手心揉搓出泡沫,然后均匀地涂抹在沈晚的头发上。


    等把冲干净之后,理发师便用一条干净的毛巾将沈晚的头发包起来,示意她可以坐回理发椅上了。


    坐回椅子上,理发师解下毛巾,用另一条干毛巾大致擦去多余水分,然后用一把大齿的木梳子将湿发梳通,她没有立刻开始剪,而是再次和沈晚确认了一下想要的长度和大致样式。


    确认好后,理发师拿起剪刀,手法熟练地“咔嚓咔嚓”修剪起来,主要是将发尾修齐,并打薄了一些厚重的部分,让头发看起来更轻盈。


    剪完头发后,理发师便拿出一个个粉红色和蓝色的塑料卷发杠,以及配套的橡皮筋和隔离用的方形薄纸。


    她将沈晚的头发分成一绺一绺,每绺头发都用薄纸垫着发尾,然后紧紧地卷在卷发杠上,再用橡皮筋固定。


    这个过程耗时很长,等沈晚的头发被卷好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然后,理发师将连接着电线的、像头盔一样的电热罩推了过来,罩在沈晚的头上,接通电源。


    霍沉舟一直静静地坐在后面的长条木凳上,目光始终追随着沈晚,眸中浮现浅浅的笑意。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理发师才把一个个卷发杠拆下来,然后又帮沈晚把头发上的药水洗掉,就可以梳顺头发了,原本的黑长直变成了那种自然的、蓬松的大波浪。


    “好了!同志,您看看,还满意不?”理发师将镜子递给沈晚,让她看后面的效果。


    沈晚看着镜中的自己。


    新发型让她的脸型显得更加柔和精致,自然的弧度增添了成熟妩媚的女人味,发尾的内扣恰到好处地修饰了颈部线条。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看。


    “很好看,谢谢师傅。”


    她站起身,心情很好地转过身,冲着一直坐在后面耐心等待的霍沉舟,俏皮地撩了撩刚烫好的、蓬松柔润的大波浪卷发,还抛了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媚眼:“怎么样,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