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作品:《住手,那是我的亲友

    与加藤拓马震惊的反应不同,北条律心脏重重跳了两拍。


    他没有摆脱幻觉,火苗灼热的温度时不时撩着耳畔,但它们细密的声音,尖锐的音调在如月近司开口的时候停下了。


    差一点就自首了。


    北条律回过神,充血的眼睛祈求般看向如月近司。


    教授啊,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我,我的画,我心底的阴影,我们何去何从?


    那眼神如泥潭里伸出来的一双手。


    如月近司站在原地,等那双手渐渐无力才递给他浮木,“别担心错过毕业展,将来有更广阔的舞台等着你,也许下次再看到北条的画是在拍卖会上。”


    “你的画盖在红绒布之下,拍卖师揭开绒布,底下哗然一片纷纷举牌,小锤敲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停在谁也想不到的高位。”


    北条律被如月近司描述的画面吸引,耳边似乎响起来小锤敲定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原来是他的心跳。


    没错,那就是他的将来。


    他一定能抵达那样的未来。


    北条律着迷地微笑,“我要将收到的钱一半捐出去,捐给像我弟弟那样患病的孩子。”


    【阻断证言,金币+1000】


    只有如月近司听到真实的金币声哗啦啦响。


    “真好真好,再捐四分之一给我,治治我的高血压。”


    加藤拓马气得口不择言,北条律刚才绝对要说什么被如月打断了。


    错过这个机会,再想击破他的心理防线必须拿出实际证据,不能只靠一张嘴说。


    如月近司故意打断北条律自首,却装的像个傻子一样。


    他凑过来幼稚地顶如月近司的背,“北条是个好学生,他很喜欢画画,画这幅画真的很用心,我安慰安慰他。”


    “安慰得很好,他表情跟吃了菌子一样快乐。”


    加藤拓马想起来,这是如月近司对他最开始问的,北条律喜不喜欢画画,画是不是他画的问题的回答。


    还说不惊讶,这不是在袒护自己的学生?


    如月近司露出一排牙齿,比个大拇指,“嘿嘿,谁让他是我的学生,必须好好安慰。”


    闪亮的笑容触动加藤拓马的记忆,他憋起来的气就这么泄了。


    学生有嫌疑的话也没办法,如月不愿意考虑北条律犯罪的可能吧。


    怪语言太无力了,柯南也不能只靠说把犯人说的跪地不起。


    要找证据!要去找到那个瓶子。


    说服犯人不容易,加藤拓马只差一点就成功了。


    柯南不着痕迹地瞥向如月近司,非常违和。


    如月近司自夸他是最年轻的心理教授,怎么会不清楚加藤问话的目的?


    为了配合加藤拓马营造那种紧迫但又不步步紧逼过度引发防备的气氛,他尽量忍着没问北条律给画封上光油的时间。


    牺牲这么大却被破坏,懊恼难以形容他的沮丧。


    他正思索着,只见目暮警官重重咳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诸位,现场初步排查已经结束。”


    他转向一旁的高木警官,“你联络一下几位孩子的家长,向他们说明情况,并确保孩子们安全回家。”


    “是,目暮警官!”高木涉应声,又有些犹豫地看了看灰头土脸的孩子们,“那个……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这里交给我们和消防厅的同事。” 萩原研二接话的同时晃了晃手中的取证箱,他们已经做好了进入现场的准备。


    加藤拓马见状,立刻抓住这个时机向目暮警官请求,“让我们也进去吧,起火的时候我们就在旁边说不定能回忆起更多细节。”


    目暮警官沉吟片刻,“可以,但所有人必须听从指挥,不能破坏现场!”


    一行人跟着目暮警官跟萩原研二再次进入美术馆。


    柯南趁着高木安抚步美他们的功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前进的队伍。


    美术馆前几个展厅墙壁熏黑,情况不严重,到了加藤拓马起火前停留的展厅立刻有了区别。


    地上浅浅积累一层灰黑,印着消防员凌乱的脚步,墙上展示的画被火焰切割,下半部分焦黑,上半部分留着色彩。


    《真实的火焰》是整个展厅内烧毁最严重的画,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久保馆长痛惜地注视着这些画,看到《真实的火焰》的惨状,他走上前同情地拍了拍北条律的肩膀,“太遗憾了。”


    而北条律一进来便紧张地在地板上搜寻饮料瓶,没看他的画一眼。


    他将展厅角落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没找到疑似饮料瓶的东西。


    太好了!没有证据!一定是火焰烧到中央,毁了瓶子。


    北条律不着痕迹松一口气,不过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加藤哥哥,你快来看,这边有奇怪的瓶子。”


    是柯南的声音,他站在去往起火展厅的拐角处挥手招呼众人。


    “柯南!你什么时候偷偷跑进来的!” 目暮警官一脸头疼。


    “我一直跟着大家呀。”


    柯南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随即又用力招手,“快来看嘛,这个瓶子好新哦。”


    目暮警官还想说什么,加藤拓马已经快步走了过去,并顺势将柯南护在身边,“让柯南跟着我吧,我保证看好他。”


    柯南顿时感受到了侦探之间的惺惺相惜,正感动着忽然一激灵,后背泛起一丝莫名的凉意。


    他猛地回头,只见如月近司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还友好地挥了挥手。


    是错觉吗?柯南缩了缩脖子,决定还是先专注于眼前的物证。


    那正是一个绿茶瓶,瓶身奇迹般的在灼热空气中没有扭曲,想必里面残留的液体也保留了下来。


    “这是加藤哥哥说的饮料瓶吗?” 柯南仰头问。


    在焦黑一片的展区里,绿色带一点灰的瓶子更像谁恶作剧放上去的,火焰没有把它烧毁真是奇迹。


    萩原研二戴上一次性勘察手套,小心将瓶子拿起来,“北条,这是你扔的瓶子?”


    系统迷惑,【等等,物证被你烧掉了啊,他拿的是什么东西?】


    如月近司心情很好,【是瓶子。】


    【是瓶子啊,那没问题了。】


    系统稳住心态,【是其他游客扔掉的吧,物证是我看着你捡起来扔进火里的,绝对不会有错。】


    如月近司发出模糊的声音,【嗯嗯。】


    同一时间,面对萩原研二突如其来的质问,北条律脸上骤然失去血色,视线艰难地从瓶子上移走,“不……不是我的。”


    系统点头,【果然是别人仍的瓶子。】


    加藤拓马仔细看过瓶子,“就是这个,瓶身上还有被用力捏握过的扭曲痕迹。”


    萩原研二补充道:“很好。那关于瓶内液体的成分,我们回去就能化验出来。现在撒谎,只会让你的处境更糟糕。”


    系统相信自己的不可能出错,但现场的状况让它有点忐忑,【有没有可能加藤拓马认错瓶子了。】


    如月近司发出模糊的声音,【嗯嗯。】


    怎么会这样?


    北条律心如死灰,艰难承认,“是我丢掉的。”


    萩原研二与加藤拓马交换了一个眼神,追问道:“那么,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北条律想想教授给他描绘的光明灿烂的前景咬死之前的说法不松口,“上光油。”


    萩原研二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瓶子小心翼翼地装入物证袋。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物证取走,化验需要时间,北条律又拒不承认,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


    【不对,一百个不对劲。】


    系统立刻回放任务记录,如月近司走到展区入口,扔进去一个瓶子。


    暂停,将瓶子放大放大,一个同样颜色的其它饮料瓶子被扔了进去。


    系统觉得不妙,将如月近司的动作一帧一帧放慢,在某一个刻度上他从口袋里扔出一个瓶子,离开时将真正的物证留在门口没有火焰的地方。


    【如!月!近!司!你骗金币!】


    系统后知后觉如月近司在画前大笑只为了转移它的注意力,好让它提心吊胆忽略一些小细节。


    该死的如月近司,这份任务记录如果被主系统发现,它一定会被罚款的!


    【呵,你真以为我会销毁物证,给拓马怀疑的机会?】


    【怎么可能,下次放金币自己多注意。】


    系统:【如月近司你不是人!】


    如月近司熟练地屏蔽系统,看到北条律还在坚持微微一笑,仿佛不经意般向久保馆长问道:


    “馆长先生,之前提到的那封预告信,现在方便让警官们看一下吗?也许从字迹上,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对啊,馆长快把信拿出来,上面肯定不是我的笔迹。”  洼田嘟囔着。


    久保雅人拿出信封,信的内容是用报纸上的字剪下来拼接而成,完全避免了笔迹鉴定。


    信纸上的印记非常独特,三个黑色三角形构成金字塔,中间空白的位置画着火焰纹。


    加藤拓马第一次看到这个图形,直觉中间的火焰纹是关键。


    若把中间的三角也涂黑,整个图案像一个常见的“当心火灾”标识。


    “当心火灾……火焰符号……” 他沉吟着,“难道犯人在现场和信上留下这个,只是为了嘲讽‘要小心火灾’?那也太刻意了。”


    火焰纹代表火,那把“火”拿掉呢?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虚掩住信纸上火焰纹部分,露出了旁边三个清晰的黑色三角形。


    “咦?剩下的这个部分……”加藤拓马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一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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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是三角力量!


    是塞尔达代表智慧力量和勇气的三角纹!


    就在加藤拓马考虑犯人是塞尔达玩家时,柯南眼睛猛地一亮,用孩童发现新奇事物般的语气说:“啊!这个图案,好像‘三鳞纹’哦!”


    “三鳞纹?” 加藤拓马对这个词很陌生。


    一旁的萩原研二解释道:“是家纹的一种。鳞纹在日本历史上颇有名气,尤其是在镰仓时期,与北条氏关系密切。”


    “北条?” 加藤拓马重复着这个姓氏,目光倏地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北条律。


    柯南用天真无邪的语气添上最后一笔,“北条哥哥也姓北条,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呀?”


    北条律还想摇头,如月近司恰到好处地轻轻“咦”了一声,“北条同学,我记得去年成年礼时,你衣服上的家纹似乎就是‘三鳞纹’?”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聚光灯般,牢牢锁定在了北条律身上。


    北条律脸色惨白如纸,他猛地抬头,用一种近乎被背叛的、混杂着震惊与悲痛的眼神望向如月近司,嘴唇颤抖着说:“教授……”


    他无法相信,刚刚还为他描绘美好未来的教授,转眼间就亲手将他推向了悬崖。


    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变化出现在北条律身上。


    他原本惶恐的神情渐渐消失,肩膀缓缓打开,狂热的神采取代了先前的绝望。


    北条律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十勾八弯拐着腔调,与之前严肃老成的性格完全不同。


    他不再看如月近司,而是环视在场的警察,目光最终落在加藤拓马脸上,带着一种艺术家展示杰作般的得意,“没错,火,是我的艺术,《真实的火焰》是我的作品。”


    “北条……律?” 加藤拓马迟疑地问。


    “你可以叫我北条陽。”


    北条陽纠正,“北条律画画死板又匠气,没什么天赋,我跟他不同,我就是艺术。”


    “好的,艺术。”


    加藤拓马顺着他的话问:“那么你承认火是你放的。”


    “当然!上次也是!” 北条陽眼里闪烁着痴迷的光。


    “等等。” 加藤突然打断他,来回翻找自己的口袋,试图翻出一个硬币,却没找到,“算了,你继续吧。”


    北条陽不介意这个小插曲,吸了口气说道:“北条律点燃酒精灯、打开燃气灶观察火苗,但这些火太冷也太小了,远远不够画出《真实的火焰》,我要画出火焰真正的灵魂,我要亲眼观察它吞噬一切色彩和生命力的姿态。”


    “所以你烧了居民楼。”


    加藤拓马疑惑,“你知不知道自己伤害了多少人?我的胳膊就是因上次的火而伤,这也是艺术?”


    北条陽微笑,“当然,这也是艺术的一部分。如果那副画没烧毁就好了,我愿意让你成为这幅画逸事的一部分,随着颜料不朽。”


    加藤拓马满脸黑线,“我不愿意,那这次呢?”


    北条陽出现后一直带着旧式家族优雅的姿态,现在罕见露出怒容,冷哼一声,“是那个蠢材,北条律嫉妒我,无法忍受世人赞誉的是我注入的灵魂而非他平庸的底稿!他想毁掉它!拿着松节油抹杀我的艺术!”


    “我提前送了预告信,这也是艺术的一部分!可惜……”


    他遗憾地瞥了一眼焦黑的画作,“火势还是超出了我的预计,没能保住它。”


    犯人毫无疑问就是北条律。


    案件不仅仅是纵火,也是一个被困在同一个身体里的两个人格的战争。


    这样的话,北条律会减刑吗?


    加藤拓马思索着,另一边目暮警官脸色阴沉靠近北条律,“你被逮捕了。”


    北条陽没有反抗,任由目暮警官给他戴上手铐,押着他往外走。


    然而,就在他与加藤拓马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快地说了一句:“小心如月教授。”


    什么意思?!


    肯定是北条陽艺术的一部分,是他随口说的疯话。


    加藤拓马心中隐隐不安,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北条陽的手臂,迫使押送的队伍停了下来,“你刚才说什么?”


    北条陽回过头,眼神极其清醒且意味深长,“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目暮警官疑惑地催促:“加藤老弟?”


    萩原研二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没必要把一个艺术疯子的话当真,加藤拓马缓缓松开了手,“抱歉,没什么。”


    他跟如月近司身上都有变化,明显如月近司变化更大,相貌都不一样了,他们只要需要一点时间重新熟悉一下。


    不能因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信任亲友。


    北条律被目暮警官带着走远,加藤拓马能听到他还在低声嘟囔,“都提前送了预告信,给了你们提示……怎么还是让我的画被烧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