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探究

作品:《挺孕肚随军北大荒,糙汉军官不禁撩

    最前面穿着与其他人不同色制服的检察官对殷月茹的态度还算和蔼,下巴略长的小胡子随着微笑的动作跟着翘了翘。


    “殷月茹同志,我是滨城的检察员,姓陈,身后这几位是过来调查的特派员。”


    其实刚刚看到一行人的时候,殷月茹就已经知道他们是要来干什么的了。


    她都举报那么多天了,这些人再不来才不对。


    不过虽然调查组都已经派了特派员来东北,那算算日子,郑家福他们这一对伉俪夫妻,应该已经在劳改的地方挑粪砍草了。


    想想还有点滑稽。


    殷月茹维持着尚在病中的虚弱模样,扯出微笑:“陈长官好。”


    陈检察员开门见山,看见秦执的一身军装之后更是毫不顾忌。


    “您的父亲郑家福和继母孟念,因为被举报非法敛财,现在调查完成,一家三口已经在送去劳改的路上了。”


    “你从小到大都在家里长大,最近才到东北,但根据调查,他们的非法敛财行为已经开始很久了。”


    检察员说得话步步紧逼,在他话音落下时,一只手拦到殷月茹身前。


    秦执微微抬眼,声音冷淡:“辛苦了,先坐,喝杯水。”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将玻璃杯递给检察员,神色带着淡淡拿的疏离与警告。


    陈检察员一愣,随后点点头,拉开安全距离:


    “好的,殷同志,关于你们家里的这些事情,你知道多少?”


    殷月茹往起挺了挺身子,纤弱身影靠在床头,病号服映衬下的脸色白得脆弱,显出几分透明。


    秦执退至她身后,像一座不动声色的守护者。


    她开口,没表露出什么特殊的情绪。


    “我知道的不多,但是他们这样我也不意外。”


    检察官正色,挑了挑眉,拿着笔在带来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半晌,他才重新抬头,眼底闪过几分不解的探究。


    “你为什么不意外?”


    “听你的街坊邻居说,你走了之后,好像跟他们有什么矛盾,两个人生气了一段时间。”


    殷月茹深吸一口气,一时间有些心疼原主,把属于她的那段经历换了个不会伤到自己的说法全部说了出来。


    “我姥爷是红色革命家,不管是之前赚的钱,还是那栋小洋楼都是堂堂正正的,也一直干干净净地到了我妈手上。”


    “可后来,我妈不在了,我爸本身就是入赘进来的,所以我妈临走前就写了遗嘱,所有财产都由我继承。”


    “这笔钱,按理说也该干干净净地到我手上。”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当中闪过几抹痛色。


    “一开始我爸也是这么说,但他很快就娶了孟念阿姨,他们两个生了儿子,我那时候还小,家里的生意落到了他们一家三口身上。”


    “后来这笔钱,毫无预兆地从他们口中变成了他们儿子该继承的财产。”


    殷月茹适时地掉了两滴眼泪,白纱窗帘把阳光分解成乳白色的暖调,一时间,边上的秦执无声地攥起拳头。


    他之前出任务的时候,见了太多重男轻女的家庭,甚至为了彩礼卖女儿。


    这种恶劣的行为,他向来深恶痛绝。


    眼下这样的事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他一想到遭受这样待遇的是殷月茹,心中升腾起愤慨。


    “我不能再继续接触生意上的事,手里的每一笔钱都要经过他们的手。但我妈生前就说过,我爸没什么商业头脑。”


    殷月茹笑容有些惨淡:“我不清楚,我妈还能不清楚吗?我爸接手生意以后,生意蒸蒸日上,过手的东西,有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干净。”


    她深呼吸以后,再度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当时我闹着不想来东北,我爸暴怒,甚至把我关起来。我半夜想溜走,就听见他跟我后妈在商量,准备随便找个老头把我嫁出去,我死在外面最好。”


    “这样的家,我待不下去。断亲以后,就上东北随军了。以后他们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陈检察员过了一会儿才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殷月茹,语气多了不少同情和敬佩。


    只是一双鹰隼般的眼神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像是一眼就能看出讲话。


    “殷同志,你放心,我来这边就是了解情况,既然你们断了亲,那我们不便多打扰。”


    “等财产清算完毕,如果遗嘱的事情属实,那该属于你的那一份财产不会少拿一分。”


    殷月茹暗自腹诽,这人眼里的探究意味都快溢出来了,分明没完全相信她的说辞。


    但面上,殷月茹勾了勾唇满眼感动。


    “谢谢你们,我也会全力支持调查的。”


    “断情的信件还在我家属院的房间里,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去拿,上面有我父亲的亲笔签名。”


    陈警官对上殷月茹的眼睛,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他忽然笑开。


    “不用了,殷同志,你说的跟我们调查的完全符合,我相信是真的。”


    几个特派员又问了几个问题,确认真实性之后便离开了。


    一时间,秦执站在原地,现在有几分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让他做事简单,但要他动嘴皮子,实在难如登天。


    他站在一旁,身形僵硬笔直的跟站军姿一样,深邃双眼不自觉看向她。


    不知道现在殷月茹心里是怎么想的,毕竟是她的家事,他没有参与过,不好开口说什么。


    秦执拿起桌上去早市买的苹果,修长的手指把粉红苹果握在手中,看着赏心悦目。


    但他本人心不在焉,观察着殷月茹的反应。


    而殷月茹从原主那些委屈情绪当中抽离之后,就已经不难过了。


    何况她的确有编撰的成分,他们赚的钱来路不正,她清楚的很。


    但这件事要由他们查出来,不能从她嘴里说出口——他们一家三口掏粪去了,她可没打算跟着。


    殷月茹吸了吸鼻子,重新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


    她说的都是原主受的委屈,毕竟她穿过来就立马写了举报信,没吃过那边的苦。


    结果对上秦执表面上绷着表情认真地削苹果,但其实眼神明显已经陷入思考的样子,殷月茹看着多出了几分好整以暇。


    直到他不小心削掉了一大块果肉,殷月茹眼中含着的最后一点泪光也没了,朝着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你放心吧,这件事过去那么久了,早就缓过来了。”


    像是印证她说的话一样,苍白嘴角勾出的梨涡若隐若现。


    又是一大块苹果肉被挖掉,秦执看她苍白却柔和的样子,一时恍惚。


    她没了往日带着些古灵精怪又聪明的谋算样子,像是这样的表面下忽然露出了内里的乖巧。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跳乱了一拍,偏头移开视线。


    明明知道每一面都未必是她最真实的一面,但他却不再责怪她这只为保护自己的行为。


    “苹果削好了,你吃吧。”


    “医生还没来查房,我出去看看。”


    高大挺拔的身形消失在房间,殷月茹看着手里削完皮之后显小了不少的苹果,有点发笑。


    医生很快又过来检查了一圈,见殷月茹还是脸色难看,虽然没查出来什么,但又重新叮嘱秦执。


    “病人本来就瘦,营养都跟到孩子身上了,现在受了惊,喝点红糖水,多吃点东西补补气血吧。”


    “对了,现在虽然月份够了,但病人身体没完全恢复,你们晚上就别剧烈运动了。”


    秦执一下子僵在原地,全身的气血像是一下子都涌到大脑。


    自从意外的那晚之后,他们谁都没再提过这个话题,现在重新被大夫说出来,一时间无所适从。


    随后他故作镇定地点头:“放心吧大夫,我自己心里有数。”


    房间几人,只有殷月茹注意到了,他连着耳廓那一处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