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利甜听完歪着头，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事物。


    “哎呀呀，木下警官真是观察入微呢。”他拍了拍手，声音在空旷的深海展区里回荡，“不过，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反正他们都听我的。”


    木下川的视线扫过那些黑衣人。他们的动作与黑衣组织的标准成员有细微差别，这些人，更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组织已经把抛弃你了，百利甜。”木下川的声音平静，直刺核心，“如果我的消息没错的话，我记得你现在是在被组织清算吧，你搞这么大动静，不怕吗？”


    百利甜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那双总是闪烁着疯狂愉悦的眼睛，此刻沉静下来，深得像真正的海底。他盯着木下川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


    “木下警官，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有时候呢，越刺激才越有趣啊。”


    他踱步上前，在距离木下川两米处停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在他们身后被枪口抵着，松田的拳头握得死紧，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百利甜的每一个动作。


    “你说得对，组织是在清算我。”百利甜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但这不是很有趣吗？我本来就是个疯子，疯子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找到新的游戏伙伴。”


    他指向周围的黑衣人：“这些可爱的小朋友，来自一个……嗯，比较传统的犯罪团伙。他们的老大对‘海之泪’垂涎已久，但碍于铃木财团的安保、警方还有那个怪盗，一直没机会下手。”


    木下川没动。


    “所以你们合作。”他接话道，“他们帮你控制海洋馆、提供人手，而你帮他们破解安保系统、制造混乱。各取所需。”


    “Bingo！”百利甜重新笑起来，那笑容里却没了之前的纯粹愉悦，反而掺杂着一丝扭曲，“他们要宝石，而我……只想要刻尔柏的一切。”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声音压低，只有木下川能听清：


    “四年前，我亲手设计了那场爆炸。我看着他走进那栋楼，看着倒计时归零，看着火焰吞没一切……我以为那是我赢了的证明。”


    百利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遥控器的边缘。


    “但你出现了。你接过了刻尔柏的代号，你甚至……继承了他所有的关系和资源。木下川，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我都像是看到了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幽灵。”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找到了有趣的玩具。


    “组织抛弃我，我无所谓。FBI追捕我，我也不在乎。但这个关于刻尔柏从我这里套走的一切……我必须拿到手。刻尔柏到底是谁？他把那些资料放到那里去了？”


    百利甜转头，重新聚焦在木下川手上的盒子上：“我本来以为别墅案里，你回乖乖把那些东西给我，没想到还是失算了。不过我重新设计了这一切。用早出弥做饵，用炸弹制造压力，用上千条人命做筹码……”


    他从木下川手中拿过盒子，将它举起来。


    “现在，告诉我，木下警官。”百利甜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如果我现在打开这个盒子，里面会是什么？是真的刻尔柏的一切，还是又一个谎言？”


    木下川沉默着。


    深海展箱里的发光水母缓慢飘移，幽蓝的光晕在他苍白的脸上流转。他能感觉到身前萩原和松田的紧张，能感觉到周围十几个枪口的瞄准，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但他更清晰地感觉到——百利甜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这个疯狂的炸弹犯、组织的背叛者、执着于一个死者的幽灵，他正极度兴奋。


    “盒子里是空的。”木下川终于开口。


    百利甜的手指顿住了。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刻尔柏的一切”木下川继续说，声音在深海的嗡鸣中异常清晰。“百利甜，我所知道的信息少得可怜，上午所说的那些就是全部了。”


    空气几乎凝固了。


    几秒钟的死寂后，百利甜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嘶哑，在深海展区里回荡，惊得展示箱里的盲虾迅速躲进岩石缝隙。


    “哈哈哈哈……好，好，好！”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木下警官，你果然……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他猛地打开金属盒——


    空的。


    “那么，”他抬起头，脸上所有的疯狂和扭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在耍我玩吗？”


    木下川琥珀色的眼眸在幽暗的光线下像燃烧的琥珀，“我没必要拿这么多人的性命耍你玩。”


    深海展区的嗡鸣声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


    百利甜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将金属盒轻轻放在地上。


    “嘛，说实话，”百利甜喃喃自语，“我现在超级失望啊。”


    他站起身，看向木下川，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


    海洋馆中央大厅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出口被锁死的事实。最初的兴奋和期待逐渐被不安和恐慌取代。人群中开始出现小声的议论、焦虑的踱步、试图联系外界的徒劳尝试。


    “怎么回事？为什么门都打不开了？”


    “工作人员呢？谁能解释一下？”


    “我的手机没有信号！”


    “我也是！完全打不出去！”


    铃木园子紧紧抓着毛利兰的手臂，脸上的兴奋早已被紧张取代：“小、小兰，这不对劲……基德大人从来不会做这种事啊！封锁场馆什么的……”


    毛利兰眉头紧锁，她的目光不断扫视四周。作为空手道冠军，她对危险有着本能的警觉。


    “园子，我们先带孩子们到墙角那边去。”她低声说，“那边视野好，不容易被冲撞。”


    “好、好的！”园子连忙点头，拉着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往墙边移动。


    但柯南却像一尾灵活的鱼，试图从人群中钻出去。


    “柯南！你要去哪里？”步美抓住了他的衣角。


    “我、我去找工作人员问问情况！”柯南扯了个谎，焦急地看向二楼环形走廊。


    他得立马去找木下警官。


    “不行！现在太危险了！”光彦也拦住他，“万一有坏人混在里面怎么办？”


    元太直接张开手臂：“柯南你不能一个人乱跑！”


    柯南急得额头冒汗。每一秒，木下川都可能陷入更危险的境地。百利甜是个疯子，那些黑衣人身份不明，而海洋馆已经被完全封锁……


    “小兰姐姐！”他突然转向毛利兰，“我刚才看到木下警官往那边去了！他可能知道怎么回事，我去找他问问！”


    毛利兰怔了一下：“木下警官？他也在这里？”


    “嗯！我刚才在二楼看到他了！”柯南趁势说，“小兰姐姐，让我去吧，我很快就回来！”


    毛利兰犹豫了。她看着柯南焦急的眼神，又看看周围越来越混乱的人群。最终，她蹲下身，认真地看着柯南：“答应我，只去找木下警官，问清楚情况就立刻回来，不要乱跑，好吗？”


    “我保证！”柯南用力点头。


    “等等！”园子突然插话，她的眼睛阴沉得吓人，“小兰！你刚刚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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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工藤了吧？！”


    毛利兰的身体僵了一下。


    “园、园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啊！”园子抓住她的肩膀摇晃，“都这种时候了，那家伙居然出现了都不来找你！他到底在哪里啊！？”


    “我、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毛利兰的声音低了下去，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柯南心里一紧。糟糕，基德假扮新一的事情……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小兰？园子？”


    众人同时转头。


    工藤新一——或者说，顶着工藤新一脸孔的怪盗基德——正穿过人群朝他们走来。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但是脸色莫名苍白。


    “新、新一？！”园子张大嘴。


    毛利兰怔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朝自己走来的人。


    柯南的太阳穴开始抽痛。这个装模作样的怪盗，偏偏在这个时候……


    “你小子！”园子第一个冲上去，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住他的脸，用力往两边扯，“你这家伙！这么久不出现，一出现就玩失踪！你知道小兰有多担心你吗？！”


    “疼疼疼……”基德龇牙咧嘴，但保持着新一该有的无奈表情，“园子，你先放手……我有重要的事情。”


    “什么重要的事情比小兰还重要？！”园子不依不饶，但手上的力度还是松了些。


    她朝小兰眨眨眼：已确认，是工藤本人！


    基德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目光转向毛利兰。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那一瞬间，基德完美地模仿出了工藤新一看向毛利兰时，那种混杂着歉意、温柔和无法言说的复杂的眼神。


    “抱歉，小兰。”他轻声说，“有些事情……我必须处理。”


    柯南默默握拳，跑到怪盗基德身边，隔着衣物，死死掐住怪盗基德的大腿：混蛋，不要用这种眼神看兰啊啊啊！


    毛利兰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微微发红，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步美、光彦和元太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新一哥哥！你真的在这里！”


    “刚才的停电是不是基德搞的鬼？”


    “新一哥哥是来抓基德的吗？”


    基德挥开柯南的手，忍着痛笑了笑：“算是吧。不过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他的目光扫过柯南，微不可察地使了个眼色。


    柯南立刻会意，大声说：“新一哥哥！我刚才看到木下警官往后台去了！他说好像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人！”


    “木下警官？”基德——新一皱起眉，表情严肃起来，“他也在这里？那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他转向毛利兰和园子，语气可靠：“小兰，园子，你们带着孩子们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我去找木下警官确认情况。柯南，你跟我来，你刚才看到的具体位置，带一下路。”


    “新一！”毛利兰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小心一点……”


    基德，或者说新一顿了顿，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拉起柯南的手，迅速穿过人群，朝后勤通道的方向走去。


    园子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又担心又兴奋：“小兰！真的是新一啊！你这次可不能再让他跑了啊！”


    毛利兰却没有回应。她看着“新一”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话说，新一认识木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