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逼退
作品:《炼天神主》 空中的飞蜥在黑色雷海的威压下,浑身鳞片倒竖,四肢不住地颤抖,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这是源自本能的恐惧,仿佛眼前的并非雷电,而是能吞噬一切的太古凶兽。
蛮人们惊愕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只能瞪大眼睛,紧张无比地仰头望去,手心全是冷汗。
赤屠脸上的不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杀戮法则”足以摧枯拉朽,将秦牧这刚开天门的小子碾碎,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那看起来粘稠如墨的黑色雷海,不仅稳稳挡住了蕴含无上煞气的惨白罡芒,甚至还在一点点侵蚀、消磨他的力量,就像温水煮青蛙般,让他的“杀戮法则”逐渐变得虚弱。
“不可能,你初开天门,怎会立刻便能动用法则之力!?”
赤屠疯狂嘶吼起来,眼中布满血丝,近乎疯狂地催动体内气血,暗红色的气血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整个天地立刻又被白色罡芒占据。
其中,炼狱虚影不断浮现咆哮,他试图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过去!
秦牧立于吴天、石猛等人身前,青衫在能量乱流中微微飘动,神色却依旧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他只是心念微动,漫天的黑色雷海骤然变化,化作无数道手臂粗细的黑色电蛇,如蛇吞象般,吞噬那白色罡芒。
二人斗法产生的能量波动极为恐怖,仅仅是些许溢散的气机,便让城中的低阶修士压得喘不过气,纷纷运转灵力护体。
吴天站在城头,呆呆地望了许久,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与刘长老、李纯阳等人,自始至终都对秦牧寄予厚望,甚至将他视为混元玄宗复兴的唯一希望,在某些时候,更是将他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可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的期许,竟会被回应得如此之快!
秦牧已开天门!
无论是在荒州还是沧州,开天门境都能算得上一方强者,就算面对王道境修士,也能有几分自保之力,不至于任人宰割。
更何况目前的秦牧看起来,似乎不是寻常的开天门境。
便能与赤屠这样浸淫此境多年的高手斗得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据上风,往后的成就,简直不敢设想!
但吴天与刘长老心中依旧不敢彻底放下心来。
赤屠毕竟是黑月部落的大将,谁知道他会不会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万一他突然爆发,秦牧若是因此负伤,留下修行隐患,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然而,就在众人忧心忡忡之际,秦牧突然隔空一握。
“滋啦!”
刺耳的雷鸣声骤然炸响,天地间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张巨大的黑色雷网,无数道黑色电蛇缠绕在雷网上,随着秦牧这一握,雷网瞬间收紧,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向赤屠的惨白罡芒!
那凝聚了赤屠全身力量的罡芒,在雷网的挤压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四分五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轰然崩散!
无数道黑色电蛇失去了阻碍,如同潮水般涌上赤屠的身躯,如同跗骨之蛆般紧紧缠绕着他,无论他如何挣扎都甩脱不开。
赤屠的身躯在空中疯狂甩动,气血不断炸开,试图驱散身上的电蛇,然而这阴雷之苦,却是能够触及神魂。
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令这蛮将大嚎不已。
他带来的黑月部落蛮兵看到这一幕,面色剧变。
秦牧望着这一幕,依旧波澜不惊。
他很清楚,阴雷之力与阳雷的暴虐不同,它更擅长侵蚀人心、折磨神魂,对付赤屠这种专精体修、疏于灵魂修行的蛮人,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而不过多时,赤屠终于摆脱了那难掩的痛楚,但此刻的他已经毫无人样,满脸血污,皮肤表面留下了无数道黝黑的雷纹。
“我要你死!”
赤屠双目赤红,手中的骨矛死死指向秦牧,怒喝出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秦牧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淡淡问道:“真要继续下去么?”
赤屠身躯陡然僵住了,他身为黑月部落中排得上号的猛将,开天门境的修为,征战多年,从未有过退缩与恐惧。
而当秦牧问起他时,那一刻他心中,竟有了退缩之意。
阴雷蚀魂之痛,他着实忍受不了!
此刻,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赤屠的犹豫,大家心中都已有了答案。
秦牧望着脸色阴晴不定的赤屠,继续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回去告诉你们的族长,若黑月部落再敢来犯黑石城,我必不会轻饶!”
说罢,秦牧摆一摆衣袖。
赤屠面色狰狞起来,道:“敢在荒州威胁我族之主,你是真活腻了!”
秦牧面色冷清,下一瞬,荡天琴便出现在他身前。
他以手指勾动琴弦,发动帝器一击,伴随那音符响动,位于黑石城远方的一座大山,轰然消散。
不是破碎,不是移开,而更像是被人硬生生抹去一般,随着那清冷月辉落下,整座大山消失不见!
赤屠见状瞳孔再度一缩。
帝器!
他竟还有帝器!
若是如此,此人早可借帝器杀了他,还能活到现在,确实是要感激他留了一手。
而秦牧发动完这一击后,便不再理会赤屠。
按照他以前的性子,大概会将赤屠以及这些蛮兵屠尽,毕竟他有这个能力。
但现如今么,他们初入荒州根基不稳,师门需要喘息之机,因而没必要与黑月部落这样的存在撕破脸。
而且,他也需要赤屠的人将今日此处发生的事情传扬出去。
他要扬名,立威。
当秦牧重新回到黑石城时,天空上的飞骑,已经踏上了来时之路。
赤屠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了,甚至在离开前,连句狠话都不敢放下。
庞通、古越这些土生土长的荒州人,此刻心中震撼不已,他们比谁都清楚,在荒州,被人逼退却不敢报复,对一个部落而言是何等耻辱,可赤屠却偏偏这么做了!
他们再看向秦牧时,眼中已不单单是敬畏,更带着几分近乎狂热的崇拜,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活着的神明。
城头之上,吴天看着秦牧越来越近的身影,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终究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他心中既有看到弟子成长的欣慰与自豪,又有几分“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复杂滋味。
刘长老已是激动得颤抖起来,眸中精光闪烁,他朝向沧州所在的方向,遥遥拱手。
“宗主,你在天之灵,当可瞑目!”
而在城中深处的徐老魔,则是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道:“怪物,这小子绝对是个怪物,初开天门,便与赤屠这样的狠角色打成这样,再给他几十年,恐怕真能问鼎沧州!”
一旁的宋曦月听到这话,立刻皱起小眉头,不满地说道:“大哥哥才不是怪物!他是最厉害的!”
徐老魔干咳了一声,而后道:“那当然,与你相比,这小子算个屁,他顶多也就是有大帝之姿,那能像你一般!”
宋曦月自不明白徐老魔的这巨揶揄是何意思,她此刻看着秦牧的身影,若有所思。
“老师,不论如何,像赤屠这样的人,应该是不敢再来犯了,希望黑月部落投鼠忌器,否则,势必只能再杀出一条血路来。”另一边,秦牧身影落在城头之上,对吴天言道。
吴天点了点头,只是眼中又闪过一抹忧虑,道:“你如此战力,又亮出了帝器,等闲之辈定是不敢来犯,但如此高调,沧澜宗与万象天域怕是……”
秦牧刻意放走赤屠,想在荒州扬名立威。
但名气一大,昔日的仇人自也会循声而来。
秦牧面色在此时一冷,道:“沧澜宗的人来,我求之不得,至于万象天域,我倒觉得,与他们之间的恩怨,并非说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