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想要家

作品:《告白失败后小狗攻跑路了

    在芳泽山掘坟也就算了,掘的还是族长的坟!


    闻人声咬紧齿关,登时抽出腰侧的天心,足尖一点地面,借势往那人的方向飞身而去。


    “给我住手!”


    山林间乱枝丛生,闻人声斩出两道剑气,哗啦砍倒一大片。


    山林间顿时扬起飞雾,巨大的动静引起了掘坟人的注意,他手下动作一顿,刚要回头望去,天心就带着薄凉落到了那人的颈侧。


    闻人声怒视着他,斥道:“谁让你动这里的?!”


    杀意毕现,那人顷刻软了腿脚跌坐在地,双目悚然地望着闻人声。


    “我、我我我……”


    “**不过头点地,你把话说清楚了,才能有一线生机。”


    掘坟人还没“我”完,便听到头顶落下一个声音,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一抬头,只见和慕踩弯了一根竹子,背剑立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


    他立刻就认出了这张脸。


    “山、山神?!”


    “哦?”和慕一挑眉,“认得我,你是归一剑宗的人?”


    他很少在芳泽山抛头露面,唯一一次被大片人认出身份,就是在归一剑宗替闻人声讨公道的时候。


    “又是你们!”


    闻人声看这一旁快被掘烂了的衣冠冢,又是心疼又是愤怒,红着眼喝道,


    “你们这些家伙……到底还要纠缠不休多久,到现在连**都不肯放过吗?!”


    和慕见闻人声气得发抖,于是从竹尖上跃下,落到闻人声身侧,抚了抚他的肩。


    “别急,声声,”和慕安抚道,“气不过的话,我替你杀了他。”


    闻人声深吸了两口气,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次赶巧被他们碰见,那以前呢?这两年前族长的坟都被人这样挖开过吗?他不在芳泽山的日子,族长难道……连好好安息的权利都得不到吗?


    闻人声抹了两下眼角,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随后摔下剑,匆匆忙忙地跑去了衣冠冢前。


    “族长……你别害怕,我这就把他赶走。”


    他蹲下身,手拢着泥土,想将那被掘开的口子给填上。


    一旁的罪魁祸首在地上爬了两下,见闻人声不再注意到他,便挣扎着起身想要逃跑。


    可腿刚收起来,耳边就如有一道锐风刺过,旋即大腿处就突兀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意。


    只听“噗嗤”一声,和慕握住色杀的剑柄,直


    接贯穿了这人的大腿,把他狠狠钉入了地面。


    “呃啊!!


    这人捂着腿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


    “让你走了?和慕抬靴踩住他的头,往下碾了碾,“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


    这人额角冷汗直渗,没有立刻答话,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


    和慕见状,却完全没有怜悯的意思,握着剑柄的手稍稍一动,将色杀在他血肉里拧转了一个角度。


    “呃……我我、我说!我说我说我说!


    那人嘶哑地叫喊起来,


    “我、我叫,我叫尘守,之前……之前是剑宗的门徒……


    说话间,他挣扎着往闻人声那处爬了爬,想扯他的衣角。


    “我们见过面的,你叫闻人声对不对?我记得你,你是个小狼妖,你能不能求求山神……呃啊!好痛,你快求求他,放过我,我什么都会说的!


    闻人声没有搭理他,把手里一抔土抹到被掘开的窟窿处。


    手刚摸上去,就感觉到底下一阵尖锐的凉意,闻人声手心一疼,下意识抽回手。


    “嘶……


    低头一看,掌心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听见闻人声闷哼,和慕神色一动,迈步上前攥住了闻人声的手腕。


    “怎么弄的?


    那些松了的土壤底下似乎埋了什么物件,露出尖尖的一角金色,上边还残留着一抹赭红,是闻人声的血迹。


    “是……是一些珠宝……


    一旁的尘守喘着气,颤声解释道,


    “是我自己偷偷来埋的……希望、他能在黄泉之下好好安息,不要再来找我们索命了……


    索命?


    闻人声面上闪过一丝不解,他看向地上血淌了一身的尘守,这人看上去似乎痛苦极了。


    色杀的刀锋上有微小的锯齿,**很疼,这会儿尘守多半是生不如死,还能意识清醒已经很不错了。


    “说说清楚,闻人声冷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尘守望着那座衣冠冢,声音发抖得厉害:“先、先前,我师弟尘敛的魂魄被你给毁了,但你们没有杀我,留了我一命……


    他如此一说,闻人声才彻底想起来这人是谁。


    他十岁生辰的前一天,在归一剑宗摔碎了装有尘敛魂魄的瓶子,那日护着那缕魂魄的修士,正是面前之人。


    和慕把闻人声抱在怀里,替他擦


    着手上的血迹。


    “继续说。”


    “没了尘敛师弟的魂魄,我只能一个人在湘州城流浪,后、后来的几年间,我遇到了几个同样无家可归的师兄,几人便合伙办了个首饰铺子的生计,如此安然无恙过了几年,一直到你们从芳泽山离开。”


    说到这里,尘守似乎也顾不得腿上要命的割肉之痛,他脸色发白,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悚然之事。


    “我原以为你们走了,这些事情就彻底过去了,可……可不知为何,自你们离开芳泽山那一天起,我们师兄弟几人便接连开始生病暴死,还常常梦魇缠身!”


    他急促地呼吸着,双目失焦,惊恐万状地看着地面。


    “我听说,他们夜里经常梦见有一只兔子精在啃噬自己的血肉,说什么……‘欺负闻人声就要付出代价’!每夜都要被啃噬,等身体血肉全被吃干净了,就、就轮到灵魂——这只兔子精连我们的灵魂都不放过!!!”


    闻人声看他被吓得期期艾艾宛若魇住一般,忍不住拧紧了眉。


    他迟疑道:“你是说……族长在梦里报复你们?”


    尘守五指抠着地面,哭喊道:“是,绝不会有错,我的师兄已经全**,现在只剩我和一个小师弟了!他年纪尚小,没有参与过当年之事,他是无辜的!”


    尘守抬起发颤的手,指向衣冠冢里埋的珠宝。


    闻人声这才发现他整个人枯瘦得不像话,衣袍底下几乎是一截白骨,看上去已经病入膏肓了。


    “对不起,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这是我们这几年开那铺子所赚的全部家当,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全都给你们,放过我吧,我再也不修仙了,我不修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尘守哭着哭着,就低头把脸埋在了自己手心,双肩都在发抖。


    “明天、明天我就跟小师弟去寺庙里落发为僧,后半生都拜佛赎罪,替你的族长诵经,对不起,闻人声,当初你的灵根被剖,都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不好,求求你——”


    这哭声刺耳、难听,如同破碎之弦依旧竭尽全力地在发出呕哑的乐声。


    闻人声听得一阵耳鸣。


    他离开的两年间,故乡出现了这么多的变故,从前的仇人也一个个家破人亡,逐渐要从这个世上销声匿迹了。


    他的痛苦埋在冰雪下多年,终于待到春潮始解,大雪消融。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闻


    人声头有点发晕他趔趄两步差点要摔好在被和慕及时揽住了背脊。


    “没事吧”和慕顺了顺他的后心语气有些担忧“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会儿我们明天再来采药?”


    闻人声也觉得自己没办法动弹了他扶着和慕的手呼吸得愈发用力愈发没有章法到最后差点要窒息了。


    “哥哥……”闻人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头看向和慕。


    “能不能……把我抱回去我好像……”


    正说话间闻人声湿润的眼瞳蓦然一灰


    ……


    *


    身上好冷。


    闻人声的指稍动了动耳边传来细碎的絮语声。


    “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妖怪杀了能有多大损失?”


    “他没有父母没有朋友谁会记得他?”


    “山神?拜这种无名之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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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现在跪下来求求我。”


    闻人声睁不开眼睛他感觉整个后背都浸在血泊里四周都是甜到发腻的脂粉味。


    稍微尝试着晃动一下身体耳边就传来铁链碰撞的响声。


    这个气味他记得很清楚。


    尘敛房里那个狭小的空间闻人声被人拴住脖颈和手腕幼小的身体生生承受了剖去灵根之痛。


    第一次知道自己利齿锋利连铁链都能咬断也是在这个时候。


    目力尽失闻人声也懒得再挣扎干脆平躺下来任由自己融化在了血水里。


    记忆像是快放的走马灯忽闪着一点点跑过闻人声看着不足半人高的自己从尘敛手底下逃跑一路逃回了芳泽山独自躲在空洞洞的兔子窝里。


    年幼的闻人声没有能力不够强大只能蜷缩身体抱住怀里的话本哽咽着一页页翻照上边的故事一点点读过用这样的方式哄自己开心。


    那时的他连字都认不全只会读一点关于芳泽山的传记闻人声就借着月光一边抽噎一边慢吞吞地辨别话本上文字。


    犹记得话本上说芳泽山有武神的庇护世间所有立于这位武神之下的生灵只要进入芳泽山的地界就会法力尽失落为凡人一切天材地宝皆成俗物。


    只要乖乖待在山上武神就会永远守护这片土地还有这里所有妖怪的家。


    闻人声深深地相信着这句话。


    那时候的他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话本里的神明入世是不是就能护佑他一


    生不遇灾祸,不受苦难?


    还是在想……


    从今往后,他可不可以也有一个小家,一个容身之处?


    闻人声一直睡了四五个时辰,才从这场漫长的梦中醒过来。


    刚睁眼时,闻人声感觉睫毛上都沾满了泪水,他忍不住抬手抹了一下,却被人轻轻拉住了手。


    隔着眼眸中迷蒙的雾水,他发现和慕正躺在他身侧,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他看。


    “哥哥。”


    闻人声乖巧地唤了一声,侧过脸蹭了蹭和慕的手心。


    可这个动作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身前和慕的呼吸颤抖了一下。


    闻人声面露错愕。


    哥哥不开心吗?


    ……是因为自己吗?他说了奇怪的梦话?


    闻人声眼里的泪水太多,看不清和慕的眼睛,只能努力眨眨眼睛,把那些泪水赶出眼眶。


    “哥哥,我没事的,”闻人声勉强扬起笑容,安慰和慕,“就是有点晕,所以睡着了。”


    刚说完,他就感觉一个有力的怀抱把自己给拢了进去,暖意顿时包裹了全身。


    “唔……”闻人声匆忙按住和慕的胸口,嘟囔道,“哥哥抱太紧了,我要憋死啦。”


    “声声,”和慕跟他抵住额头,声音带着有些痛苦的嘶哑,“我……”


    只说了一个字,和慕就哽咽着顿住了。


    想说的话太多,到口边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闻人声今夜说的梦话太清晰,加之闻人声晕倒的时间里,他又在那个尘守口中问出了当年之事的细节,他几乎能想象到这个小孩都做了什么样的噩梦。


    他一直等着闻人声醒来,迫切地期待他把一切都告诉自己,然后要求自己去亲手杀了这些人,替他复仇。


    可是没有。


    这些痛苦都被一层平静的水给抹去了,闻人声选择了放过自己,不被仇恨吞噬,一如从前。


    和慕沉默了片刻,最后选择低下头,轻轻吻去了闻人声眼角的泪水。


    “我想你了,声声,”他低声说了一句,又往下吻了吻闻人声的唇,“跟我慢慢说,好不好……”


    闻人声缩在被褥里,迷迷糊糊地跟和慕接着吻,脑中思索着和慕想听自己说什么。


    是这个梦?


    还是他的过去?


    不论是哪个选项,对闻人声来说,都如同亲手剥开自己的蚌壳,将内里的自我毫无保留地剖白给和慕看。


    这需要莫大的勇气。


    -


    作者有话说:


    我家小苦瓜小笨狗小汪汪小土妞


    要跟哥哥一直幸福呀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