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谢谢师父
作品:《告白失败后小狗攻跑路了》 上界,九重天。
走火入魔的程度愈发严重,紫府被浊气侵蚀,和慕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脏腑正在损毁。
他心神不宁,耳边的轰鸣也越来越响,几乎到了聋聩的程度。
那些残存的理智正在被压榨殆尽,弄得他只想**图快。
可他走得太匆忙,三清铃也忘在了芳泽山,现在开杀戒只会是饮鸠止渴,只会不断滋养心魔。
这样没有用,他必须要找到无情碑。
和慕只好凭着这要命的精神状态,强撑着走上了九重天。
一直走到上界的司命宫前时,他身上的杀意已经蔓延到能直接震退方圆百里的小仙了。
一大堆土地公抱团蜷缩在百里开外,哆哆嗦嗦地议论着苍玉是不是要谋反天庭了,还有好几个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去玉虚宫禀报帝君了。
和慕一个也没搭理,提脚迈上司命宫的台阶。
司命宫,凡间神话常说这里是天上的“月老庙”,宫中住着掌管命运的神君司命。
和慕当年飞升时,将命盘中的“姻缘”交给了她,由她亲自刻上了无情碑。
此时宫外冷清,只站着一个身着金袍的宫卫,身边还有个困茫茫的雨师,似乎在准备着接下来的布雨。
一见到和慕,宫卫便上前拦住了他。
“苍玉大人,”他鞠一躬,毕恭毕敬道,“司命大人正在休憩,请您择日再——”
话还没说完,他就发现和慕连一秒停顿都没有,径直往上跨到了大门前,对着宫门抬脚就踹。
当——
只听一阵悍然巨响,千斤之重的殿门就这么硬生生被踹开了。
和慕丝毫没克制四周的杀气,他用力扯下脖颈间的琥珀项链,在掌心“啪”地一声捏碎。
琥珀中封印的那把木剑在他手中缓缓拉长,最后猝然烧起一阵烈焰。
他要找到无情碑。
他要抹去名姓,剥离神格,脱离无情道。
在和慕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走火入魔的瞬间,他就离开了闻人声的那个房间。
他从未对闻人声起过杀心,但他不敢保证自己失去神智后不会伤害到闻人声,不会带着芳泽山一同陨灭。
仓促之余,便留下色杀直接逃走了。
和慕不敢想,要是自己真的把剑架到了闻人声的颈上,这个小孩会有多伤心。
闻人声分明怀着赤诚的心,还带了精心准备的礼物,用着世间最真诚最动
听的话语向他诉说情意。
自己却没办法回应这些期待。
和慕咬了咬牙掌心一合烈焰顷刻消失手中的木剑也随之被锻成了一把神武剑身犹如金乌之鸟锋利无比。
他眼底的血红依旧没有褪去带着重重杀气死死盯着宫殿内。
司命宫内只有一个红发女子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棵绑满红布的连理枝下。
她双目眯起让人看不清是睁眼抑或闭眼唇角也似扬不扬似笑非笑。
“见过苍玉大人。”那女子垂首说。
和慕一句话都没与她说目光直接落到那棵连理枝背后的石碑上。
无情碑找到了。
这块石碑只认无情道的修士一感应到和慕它就慢慢浮现出了碑文。
和慕眼里的戾气总算散去了些提着剑大步一迈擦过红发女子的身侧站到了无情碑前。
“名字……”
和慕眼睛已经快看不清东西了他俯身扶住无情碑靠着残存的意志在正中心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和慕半跪在地喃喃道:“司命解除无情碑的禁制我要抹掉名字。”
那红发女子于是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向和慕。
她声音温柔却不直接回答和慕的问题转而问道:“帝君容你在下界多待几年这几年来你可找到天灵根了?”
谈及天灵根和慕眼中又闪过一丝戾色。
他冷笑一声没再寻求司命的帮助随手捡了地上的一把短刀开始试图凿刻无情碑上的名讳。
抹去名字
但这些都不重要。
道心没了可以再修有些事情却没办法从头来过。
和慕没有什么犹豫他今天赶来司命宫的时候就把一切都想清楚了只盼着自己能早日脱身不要叫闻人声等太久。
司命就站在原处离他不远不近眯起眼看着他往那无情碑上卖力地划。
可划了没几下和慕就发现那该死的三个字刻得太深怎么也抹不去。
名字越深就代表着他当初的选择越坚定。
“混账东西……”和慕暗骂一声。
心魔侵蚀得严重让和慕的性格也变得无端暴戾起来他恼火地摔了刀掌心凝起白光想直接冲破禁制把这石碑给打散。
司命见状这才轻咳一声扬手阻止了他。
“你且等
等,她说,“这块石碑价值不小,你打散了它,我还得重新找一块刻上去。
和慕咬了咬牙,从齿缝中挤出来一句:“我赶时间,麻烦你了。
司命搭着手往边上踱了两步,又笑盈盈地问道:“你这几年待在芳泽山,真的没有遇到天灵根?
“……
听到这话,和慕神色一滞,随后目光带着寒意扫向司命。
他掌心一收,直接捏碎了无情碑的一角。
又是天灵根。
天灵根……天灵根、天灵根!
从他回到九重天开始,整个天庭的神仙都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吵吵嚷嚷着天灵根!
每个人都在当着他的面觊觎闻人声的性命,他快被逼疯了,越是听到这三个字,就越是按捺不住心底汹涌的杀意,连浑身的肌骨都在发寒。
光是现在,他就已经想徒手撕了眼前的司命。
“我不知道什么天灵根,和慕忍耐了一下,恶声道,“你有能耐,就自己滚去找。
说罢,和慕就强撑着意志,重新拿起了地上的短刀,用力往无情碑上划去。
留给和慕的时间不多了,虽然他留了色杀在闻人声身边,但剑终归是剑,未必能护他周全。
但愿这个时候不要生出什么变故。
大概是无情碑感应到和慕的离道之心,这回他终于顶着石碑的禁制,强行剜去了第一个字。
和慕顿时觉得身体的戾气被压下不少,双目也逐渐能看清东西了。
与此同时,他的心脏也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是要奋力挣脱什么枷锁,百年来封印的情感也在一瞬间找到了突破口,引得他指尖发麻不止。
神格正在渐渐脱离,他眉心的纹路也抹消了几寸华光。
“呃……
和慕忍不住按住额头。
和他想得一样,身体的确受着剔骨剜肉之痛,灵流也逐渐在被抽走。
可他却意外地感觉到兴奋,无情碑上断裂的名字回映入脑中,好像填补了心脏的某个缺口。
司命没有再阻止,她只站在不远处望着他,顺带看了眼不远处的香炉,似在确认时间。
等和慕喘了两口气,开始急切地去抹第二个字时,她终于不急不缓地开口道:
“我派了一个小徒下凡,它倒是找到了天灵根,只不过运气不好,那天灵根落在了一个妖怪身上。
和慕动作一顿,手中的短刀被撬去刀尖,弹飞了出去
。
司命还是眯着眼睛平和笑道:“苍玉大人原来你的道心是因为那小妖怪而动的啊?”
话音刚落和慕的长剑就带着薄凉遽然落到了司命的颈侧。
“那只狐狸是你的手下?”和慕斥道“天庭到底要你做什么?”
“天灵根是飞升的奇才”司命说“很简单天庭不想要妖怪飞升如果这灵根在妖怪身上那就得回收。”
和慕气得笑了出来:“回收?那是一条性命!”
“那也不一样”司命点着唇笑起来“妖怪的命当然比人命要贱。”
和慕已经快听不懂这疯女人在说什么了。
他扬剑一划
“你再不解除禁制”
和慕寒声道
“我的剑连神也可以杀你要试试看吗?”
虽然神格已经开始剥离但和慕的剑意依旧有着天界最强悍的伟力如此划着脖颈而过让司命终于没办法端住架子脸上闪过了一丝恐惧。
但她强行定了定心神抬手摸向颈侧的伤口断裂处很快又长出血肉黏合到了一起。
她咬了咬牙扯出一个笑说道:“我知道了。”
随后她便走到和慕身边抬手覆上无情碑轻而易举地抹开了第二个字。
抹去这个字后她继续顺着方才的故事说:“你别生气我徒儿也是妖虽然身份低贱了些但还算机灵我便一直让它守在下界。”
“星盘算到天灵根降世后我徒儿还很争气地替我找到了天灵根发现他待在一头母狼的身边。”
和慕的神色动了动。
这说的是……闻人声的母亲?
神格脱离心魔没了滋生的土壤后也愈发虚弱起来这让和慕终于在躁乱中寻到一丝冷静。
不对劲。
难道天庭早在自己下凡前就已经盯上闻人声的天灵根了吗?
那他的下凡莫非也是这计划的一环……?
司命继续说:“天灵根被发现后我徒儿下手杀了那头母狼打算直接从那刚出世几月的小狼身上剖出灵根。”
“只是可惜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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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只突如其来的兔子咬了尾巴眨眼间那小狼就被叼去了芳泽山——你的地盘上。”
和慕蹙眉道:“你做了什么?”
司命蹲下身子覆手到第三个字上继续说:“我知道你布下
的结界,天上地下,神仙妖怪,没有一个人能毁掉。”
“我徒儿一个妖怪自然没办法,它便只能化作剑修,潜入‘归一剑宗’假扮那儿的长老,蛰伏数年。”
说到这儿,司命自嘲地轻笑了两声。
“而我呢,自然是做月老的本职,规劝帝君把你赶下凡间,让你和那小妖怪认识。”
“只待一个你心神不宁的瞬间,它就能破坏掉芳泽山的结界,将天灵根抢到手。”
破坏结界?
和慕心下一惊,急急掐起咒诀,确认了一下芳泽山的结界。
——消失了。
在终于意识到自己掉入什么圈套的同时,司命已经抹去了无情碑上的最后一个字。
和慕的神格也随着这个动作被剥离得一干二净,眉心的金纹黯淡了光辉。
“可惜了,你怎么不听文曲星的,多念点书呢?”
司命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捻着指尖的余烬,
“不过,现在也来不及了,我已把天灵根的位置告诉帝君,要不了多久,整个天庭都会知道那只小妖怪的存在。”
“他能走到今天,都得怪你这蠢货不知收敛——”
话音刚落,宫门外就响起仓促的脚步声。
一个金袍宫卫行色匆匆地赶来,双膝往地上一跪,厉声打断道:“司命大人!”
被打搅了兴致,司命面上闪过一丝不悦。
她扬了扬手:“说。”
宫卫咽了咽喉咙,磕磕绊绊地说道:
“天、天灵根……”
“千相大人来消息说、说下界的那个天灵根,已经……自、自戕了!”
听到这句话,和慕和司命的目光齐齐扫向宫卫。
司命蹙了蹙眉,迟疑道:“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宫门外的雨师终于打着哈欠踩上了天象台。
他手中掐起布雨的咒诀,信手往下界一扬。
霎时间,惊雷骤响。
一滴水穿破云层,从九重天一路落下,最后砸到了闻人声的脸颊边。
随后,暴雨如注。
成帘的雨水打湿了土地,将血渍沿着坡道洗下,淌经塌陷的林木、山石,最后混进湿泞的泥水中,没了踪迹。
闻人声低头抱着没了气息的闻人敬,双目空洞地看着地面。
雨水打湿了他的狼耳。
不远处躺着一只狐妖,它一息尚存,口吐白沫,身体不断抽搐着,背脊上还插了一把寒色长剑,正与天边的雷鸣对
望。
一衿香将扇子收回手中,她担忧地望了一眼闻人声,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同为妖怪,她知道闻人敬的大限将至,只是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
虽然只跟闻人声相处了不多年,但她清楚这孩子心中最是看重家人,如今闻人敬蹬腿一去,他怕是很难再走出阴影。
闻人声跪在地上,怀里抱着闻人敬尚有余温的尸首。
感受到一衿香的靠近后,他的狼耳才稍微动了动,随后慢慢抬起头看向她,目光平静又绝望。
他哑声道:“没有心跳了。
一衿香心口一疼,竟有些不忍心地避开了眼神。
犹豫半晌后,她低声道:“天庭要抓你,我给那狐妖施了幻术,叫它把你的死讯带回了天庭,从今往后你不能留在芳泽山了。
一衿香抿了抿唇,又说:“沧州虽是苦寒之地,但那里都是妖怪,你不会受委屈,跟我走吧。
“…………
闻人声久久没有回话。
一衿香等得有些心焦,她拿扇子拍了拍掌心,刚想直接把闻人声给抱起来,他便有了动静。
闻人声缓缓放平族长的身体,指尖稍微凝起一点力量,点到了他的额心。
那小老头很快就变回了兔子的模样,他身上的毛发有一半都被鲜血沾湿了,整个身体苍老得像是被抽干了血,几乎只剩下厚厚的一层皮**。
闻人声的双唇微颤了一下,又抱着兔子慢慢地站起了身。
清瘦的身形在雨中显得格外渺小,发梢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一路淌下,抹去了泪水的痕迹。
他空对雨幕,叹息了一声。
“谢谢师父。
-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衔接一下然后就素新篇章了后面就没那么沉重了呃啊善良的小狼总会有获得幸福的能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