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梁看得真切，顾允成的舞步十分标准、优雅，动作娴熟流畅，显然是跳交谊舞的老手，绝非偶尔为之。


    这与他平日里沉默寡言、深居简出的模样，判若两人，也让何雨梁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个顾允成，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


    此前，何雨梁一直以为，顾允成生活规律、交际简单，只要自己耐心监视，总能找到他与同伙接头的痕迹，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顾允成竟然还有跳交谊舞的习惯。


    舞厅里人员繁杂，灯光昏暗，视线受阻，若是趁机在舞池里、或是角落处，顾允成偷偷传递情报、交接资料，外人根本难以察觉，即便他全程盯着，也未必能捕捉到关键线索。


    想到这里，何雨梁顿时头痛起来，原本的计划似乎被彻底打乱。


    再加上戏园子里的京剧唱腔缓慢绵长，他本身就对这类戏曲不感兴趣，此刻更是坐立难安，耳边的锣鼓声和唱腔，反倒成了扰人心神的噪音。


    僵持了半个多小时，见顾允成依旧在舞厅里与人周旋，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何雨梁终究是按捺不住，悄悄起身，离开了工人俱乐部，重新返回了干部楼的房间里，思索着下一步的监视对策。


    何雨梁在干部楼的房间里坐立难安，反复琢磨着工人俱乐部里的景象，越想越觉得，想要摸清顾允成的底细，学会交谊舞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舞厅里人员繁杂、灯光昏暗，正是传递情报的绝佳场所，顾允成平日里那般谨慎，接头之事大概率会在那里进行，若是自己不懂交谊舞，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监视排查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点多，对面顾允成房间的灯才终于亮了起来，隐约能看到他洗漱的身影，片刻后灯光熄灭，想来是已经上床休息。


    何雨梁也只好作罢，躺回自己的床上，脑海里全是交谊舞的事。


    他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开枪射击样样精通，可这种讲究姿态和节奏的消遣，却是一窍不通，连最基础的舞步都不知道该怎么迈。


    “必须尽快学会交谊舞，还得找个靠谱的舞伴搭档。”


    何雨梁在心里暗下决心，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走进工人俱乐部，近距离观察顾允成，排查那些与他接触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他背后的接头人。


    可找谁教自己，又找谁当搭档，成了摆在他面前的两大难题，翻来覆去琢磨了大半宿，也没想出合适的人选，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睡去。


    第二天一早，何雨梁按时赶到轧钢厂保卫股上班，一进门就看到张冬梅正在整理文件，便走上前，语气随意地问道：“冬梅，你会跳交谊舞吗？”


    张冬梅闻言，抬头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摇头，脸上露出几分羞涩：


    “我可不会那个，听说都是城里的知识分子和干部才跳的，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哪接触得到啊。”


    何雨梁心里微微失落，又想起了娄晓娥。


    娄晓娥出身商户家庭，家境优渥，或许会跳交谊舞。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急匆匆赶到北锣鼓巷的小院，见到娄晓娥就迫不及待地问起此事，可娄晓娥也连连摆手，无奈道：


    “我也不会呀，我爹从来不让我去那种热闹场合，别说交谊舞了，我连舞厅都没进过。”


    接连碰壁，何雨梁的心情愈发沉重，只能暂时放下此事，打算第二天再慢慢打听。


    次日清晨，他刚走出干部楼的大门，就看到于莉正从旁边的公共厕所走出来，头发微微凌乱，显然是刚起床没多久。


    于莉看到何雨梁，俏脸瞬间泛起一抹红晕，想起前几天在滴水巷子被他撞见落泪、还去他家蹭饭的事，更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停下脚步，甜甜地打着招呼：


    “何大哥，您早啊。”


    她的声音轻柔，眉眼弯弯，褪去了往日的拘谨，多了几分自然。


    “早。”何雨梁笑着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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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的脸颊上，忽然心头一动。


    于莉出身不算差，还读过书，说不定会跳交谊舞。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随口问道：


    “于莉，我问你个事，你知道咱们这儿哪里能学跳交谊舞吗？”


    于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着答道：


    “能学的地方可不少呢，少年宫有专门的培训班，第五区的工人俱乐部也有教的，还有一些学校里有交谊舞队，空闲的时候也会教人。”


    她说着，还补充道，“不少高级领导都有海外留学的经历，学会了交谊舞和桥牌，上行下效，咱们这儿也掀起了跳舞热和桥牌热，不少工人也会去学呢。”


    何雨梁恍然大悟，他之前一直在部队，常年待在军营里，接触的都是清一色的军人，平日里除了训练就是执行任务，压根没接触过这些消遣方式，更不知道如今社会上的风气已然这般。


    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之前一直在部队，从没接触过这些，现在急需学会交谊舞，却不知道该找谁教。”


    于莉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问道：“何大哥，是您自己想要学吗？”


    何雨梁连忙点头，语气诚恳：“是啊，急着要用，可找了两个人，都不会。”


    “其实我会跳。”于莉抿着嘴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骄傲。


    “我上学的时候，被选进了学校的舞蹈队，专门学过交谊舞，老师还夸我跳得好呢，说是我节奏感强，姿态也标准。”


    何雨梁眼前一亮，连忙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于莉。


    她身形窈窕，身姿挺拔，乌黑的长辫子垂在肩头，眉眼清秀，肌肤白皙，虽说平日里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裳，却难掩骨子里的温婉气质，这般模样，跳交谊舞定然十分好看。


    若是能跟着于莉学会交谊舞，再让她当自己的舞伴，一起去工人俱乐部侦查，既能掩人耳目，又能顺利排查顾允成的接触对象，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