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浑浊而压抑。汪婷婷和徐婧艳背靠背被绑在椅子上，最初的强硬已在持续的对峙中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恐惧。她们原以为最多挨顿打，却没想到对方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卑劣、更无所顾忌。


    “放开我！救命——！”汪婷婷的声音带着颤抖。


    “省点力气吧。”一个叼着烟的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这屋子专门处理过，你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待会儿到了床上，有你叫的时候。”


    那笑声像钝刀一样刮过耳膜。徐婧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维持清醒。


    “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别伤害我们……”汪婷婷终于哽咽起来，防线彻底崩溃。她从小被教育要相信法律和警察，可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当一些人撕破所有伪装、不再敬畏任何规则时，那套保护伞是多么脆弱。


    赵永强踱步到她面前，俯下身，欣赏着她眼中的惊恐。“怎么了？刚才那股宁死不屈的劲儿呢？”他用手指勾起汪婷婷的下巴，“现在知道怕了？”


    汪婷婷避开他的视线，身体微微发抖。旁边的徐婧艳也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想让我们放过你们，很简单。”赵永强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说，“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别耍花样。这对大家都好。”


    汪婷婷内心剧烈挣扎。她怕自己说出的信息会害了张灵，可眼前的威胁又如此真实。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道歉：对不起，张先生，我是被逼的……


    “别有那么大心理负担。”赵永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换上一副循循善诱的口吻，“我又不是要他的命，只是想让他把新工厂的项目交给我爸的公司做而已。魔都建工，金字招牌，技术实力摆在那儿，张灵用我们，一点都不亏。你这不叫出卖，叫……成人之美，懂吗？”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伪装的感慨：“我爸辛苦了大半辈子，就想着退休前能接个有分量的大工程。我当儿子的，能不帮他吗？你们今天配合我，其实是做了件好事。”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竟让走投无路的汪婷婷抓住了一丝扭曲的“正当性”。“你们……真的不会伤害张先生？”她哑声问。


    “当然。”赵永强不耐烦地摆手，“快点，我的耐心有限。”


    “你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这就对了。”赵永强脸上绽开笑容。


    接下来的盘问细致而冗长。张灵的日常起居、家中安保情况、人际往来……汪婷婷把她知道的生活琐事都倒了出来。可一旦触及核心——公司的技术来源、合作伙伴、研发细节——她便真的茫然无措了。


    “我只是个管家，从不过问公司的事！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啊！”汪婷婷脸上已带了伤，声音里满是绝望。


    赵永强一把揪住旁边徐婧艳的头发：“你呢？也不知道？”


    “我……我也不知道！”徐婧艳痛得眼泪直流。


    “嘴还挺硬。”赵永强松开手，眼神里掠过残忍的兴味，“不知道是疼更难忍，还是痒更折磨？正好，你们自己体验一下，告诉我答案。”


    他招了招手。手下人拿着工具上前——有人用细鞭抽打汪婷婷，另两人则开始对徐婧艳极尽挠痒之能事。一时间，房间里惨呼和抑制不住的尖笑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


    赵永强陶醉般眯起眼睛。“继续，别停。”


    然而十分钟后，当折磨暂停，两人除了涕泪横流、几乎虚脱，依然给不出他想要的答案。赵永强低声咒骂了一句。


    “赵公子，现在怎么办？”


    “哼，没关系。”赵永强阴鸷的目光扫过两个瘫软的女孩，“有用的信息挖不到，但人还在我们手里。只要筹码在手，不怕张灵不就范。”他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等他来了，咱们就正面碰一碰。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靠山硬，还是我的背景深。”


    他留下两人看守，带着其余手下扬长而去，准备填饱肚子，等待下一场较量。


    张灵没有离开家中，而是正与吴志敏等人紧急商议对策。


    “赵永强这个人，行事肆无忌惮，报警对他约束有限。”吴志敏面色凝重，“他背后的魔都建工，背景盘根错节，能量惊人。别人的靠山或许是座山，他的……恐怕是捅破天的那种。”


    张灵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背景再深，也是他父亲的，不是他自己的。他这次兵行险着，无非是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才用这种下作手段逼我就范。”他手指轻叩桌面，“他倚仗的是那座‘山’，那我们……或许可以从‘山’本身入手。”


    吴志敏有些不解：“张先生的意思是？”


    “国资背景固然是护身符，但同样也是软肋。”张灵思路愈发清晰，“牵涉的层面多，顾忌也就多。星海现在虽然没有国资直接入股，但有工行的投资，更是眼下芯片破局的关键。上面很清楚我们的技术分量和行业影响。如果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有人正在用非法手段，威胁这家关乎技术自主的企业核心人物，试图扰乱重大战略项目……”


    他顿了顿，看向吴志敏：“这件事，我不打算和他正面冲突，也不想单纯依赖警方。最好的办法，是请能够直接制约他父亲那边力量的人出面‘调解’。”


    吴志敏眼睛一亮：“我明白了！赵永强敢胡来，是算准了我们为了人质安全，可能不敢轻易惊动官方高层。但他绝对想不到，我们会直接把他最依仗的背景，变成压垮他的力量。为了他父亲的位置和公司的前途，他也必须放人。”


    “没错。”张灵点头，眉宇间却仍有忧色，“这个策略需要时间运作。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对方，确保婷婷和婧艳的安全。她们两个女孩子落在那些人手里，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他必须尽快让调解的力量发挥作用，这场权力的制衡游戏，每一步都不能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