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想进娘娘山，手指却断掉三根。


    昨日帮着去找魏文的有不少人，这事情在魏家村一夜之间就传开了。


    有人唏嘘不已，直言他们一家不是进山的命。


    于萱草决定带着文凤霞早日回镇子上，这一上午，两人又去了趟魏福民家中，将划在村子名下的那两亩田地也卖了出去。


    魏福民看着那已经过契的文书，忍不住道：“你们搬到了将军村？”


    于萱草一点头：“后会有期。”


    见母女俩不是很想多说的模样，魏福民心中生起股怅惘。


    “这么多年，魏家村对不起你们啊，里里外外合起伙来欺负你们是外姓人。”


    魏福民终于说了句掏心窝子话。


    文凤霞沉默着，她揣着手道：“我和老于当年不应该落在魏家村的，如果能顺着文江飘到将军村去，日子过得再不好，或许他都不会死。”


    “魏福民，魏家村吃掉了我的丈夫，我绝不会再让你们吃掉我的女儿。我恨你们。”


    妇人牵着女孩儿的手，快步走出了院子。


    母女俩坐着驴车赶回魏流波家，一路无话。


    流波家的院子比以往要安静很多，自从魏文断了手指，他便也不怎么出门了，据说断指处一直用纱布包着，不好见风。


    “嘎吱——”


    青瓦房下忽然走出一道人影，是魏文媳妇儿。


    她揣着手，低头走向母女俩。


    于萱草诧异：“你来干什么？”


    她和文凤霞正在收拾回镇子上的东西，这几日煤炭用完了，返程时还能轻松些。


    魏文媳妇儿红着眼眶：“今儿早是我让猪油蒙了心，其实道理我都懂，就是自家男人断了手指，我心里不舒服。”


    说着，她就哭起来。


    文凤霞正在屋里收拾被褥，于萱草打了个哈哈：“人之常情，我也没往心里去。”


    才怪。


    于萱草可没忘今天早上魏文媳妇儿那上蹿下跳的模样，现在演这一幅好说话的模样，不知道给谁看。


    魏文媳妇儿见状，就欢喜地回到屋里，再出来时拿了两大碗黑糖水出来，白碗递给于萱草，红碗进屋递给了文凤霞。


    “这黑糖是我前些日子去镇子上买的货，婶子，你别生我气，都是一个村里，是魏文自己贪心，现在也是他自找的。”


    魏文媳妇儿在屋里说了半天话，见于萱草端着那糖水不愿意喝，催促道：“妹子你快喝，这糖水甜滋滋的，你们一会儿不是要回镇上吗？不吃口热的，身上哪有力气。”


    于萱草想想也是，放开小长工，回到屋里一口气将那碗闷了。


    魏文媳妇儿这才收碗回去，还让母女俩有空再回魏家村坐客。


    文凤霞抹掉嘴边的水渍，好奇这魏文媳妇儿来干什么。


    “她这是想开了？”


    于萱草也感觉奇怪，“她可不像那种人，从昨天到现在，他们魏家人连个面都没露，心里肯定还埋怨咱们呢。”


    正屋飘出来一阵饭香。


    王雪推门走出来，喊着母女俩：“文大姐，你们是不是要回镇子上了？”


    “对。”


    文凤霞点头。


    “走前吃顿饭吧，当给你俩送行了。”王雪热情地去拉文凤霞的胳膊。


    于萱草见天色还早，便说道：“谢谢婶子，您和我娘先进去吧，我把驴喂了。”


    小长工饿得蹄子刨地，不断用头蹭着于萱草的身体。


    见状，于萱草便回屋去拿谷料，烧了锅热水。


    她坐在炉子前，忽然感觉有点心悸。


    于萱草以为是这两天太累了，没多想，但没一会儿，她就靠在炉子前昏昏欲睡。


    “咕咚——”


    水沸腾着冒泡，于萱草将炉膛里的火熄灭，这才将大锅水倒进桶里。


    门前站着个人影。


    于萱草揉着发昏的头，以为是看错了，虚弱道：“娘？你咋不去吃饭？”


    男人走进屋里，看了一圈。


    于萱草浑身乏力，后背的汗越出越多，她靠着门坐下，感觉有人来摸她的额头。


    那手背冰凉一片，肤质粗糙，绝不是文凤霞的手。


    于萱草心惊，惶惶睁开眼，正好撞见一双熟悉的眼。


    “你——”


    魏东猛地捂住她的嘴，眸子冰冷得像冬日雪，“这是你逼我的。”


    于萱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死命去挣脱他的手，魏东咬着牙扇了她一嘴巴：“你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吗？”


    “你不是说你自己力气大吗？”


    “你现在拿什么跟我横？”


    于萱草脸上一疼，眼泪被扇了出来，她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看着魏东越走越近，立时从地上坐起来，想要往门口爬。


    “娘——”


    “来人！”


    于萱草试着出声，发现自己根本喊不出来。


    魏东踩住她的脚，将她拖回里屋，一把将她扔在炕上，随后快速地去解自己的外衫。


    他盯着苟延残喘的于萱草，发了狠：“于萱草，你就认命吧，你飞不出去，从今以后你是我的人，咱俩好好过日子。”


    于萱草身上阵阵发冷，她疼得身上痉挛，蜷缩在炕角腰都直不起来，见魏东要脱了衣服上炕，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你给我吃了什么......”


    “你给我吃了什么！”


    于萱草泪水落如雨下，眼见魏东快脱个精光，她恶心得反胃！


    “娘！”


    “娘！”


    于萱草扯着嗓子喊了喊，她从炕脚摸到自己进山用的刀，用全身的力气拼命砍向魏东。


    魏东仓皇躲开，没想到她还有力气拿刀。


    他恶狠狠道：“早知道我就应该多给你下一点药，”


    说着，他爬上炕去解于萱草的衣服。


    于萱草一口咬住他的手，魏东疼得大叫，扯住女人的头发把她放倒。


    “砰！”


    有人来踹门。


    文凤霞方才心里发慌，就听见院子里驴在惊慌得叫，她立马赶回来，结果还没靠近就听到摔摔打打的动静。


    “萱草！”


    “萱草！”


    看清魏东在干什么，文凤霞睚眦欲裂：“你个畜生！你个畜生！”


    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匆忙赶过来，于萱草看见亲娘，心里的委屈止都止不住。


    文凤霞上前拿着刀去砍魏东，老泪纵横：“我杀了你！”


    魏东一把将妇人推在地上，于萱草见文凤霞受伤，怒视着魏东：“你以为毁了我名声我就会跟你在一起！你做梦！”


    “我会到县衙去告你，告你□□妇女！”


    “我还会让全清水镇的人都知道你父亲是杀人犯，如今你是个强.奸犯！”


    魏东一巴掌扇在于萱草脸上，狠狠去掐她的脖子：“你个贱人，我要你下地狱，我要你下地狱！”


    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刀的刃直接捅向女子。


    “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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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


    院子里已经为了一圈人，几个男人和妇人进屋来拦下魏东。


    魏东双眸充血，他赤红着眼：“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魏东光着上半身被押到院子里，于萱草只是被扒了外层的棉袄，文凤霞被赶来的乡亲扶起。


    于萱草踉跄地跑到院子里，喊道：“是魏文媳妇儿，她给我下了药！”


    “魏东想□□我，现在还想杀我！”


    众人见于萱草面色青白，发型都被扯得凌乱，但身上的衣物还算齐整，就知道魏东没得手。


    魏福民慌忙赶来，二话不说：“报官！报官！”


    于萱草闻言，双眼一黑晕在地上。


    文凤霞痛哭流涕：“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来人啊，来人啊，”


    众人手忙脚乱把于萱草抬到驴车上，魏朝贵帮着母女俩驾车。


    这一下子全村的年轻后生都拿着铁锹和木锹往镇子上去。


    魏福民和魏天锡先去了官衙敲鼓，柴春花几人带着驴车去医馆。


    老大夫给于萱草摸了脉，说是这个药叫蒙汗药，于萱草因为是食用，外加身体比较好，所以反应特别大。


    文凤霞流着眼泪：“那个杀千刀的，我们萱草要是出个万一，我这条老命不要了，我也要让他一命抵一命。”


    “这位夫人，你也不要伤神，这姑娘底子好，养上几日就能缓过来，最近天冷，不要让她出屋了。”


    老大夫给开了些药，让回去熬煮着喝，加快排毒。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


    于萱草在医馆喝了第一副药，才悠悠转醒。


    她还是有干呕的冲动，但是身上已经恢复了点力气，“娘，魏文媳妇儿呢？”


    柴春花扶着文凤霞，乡里们围过来：“你找魏文媳妇儿做什么？”


    “她在我喝的红糖水里下了药，她和魏东是合谋，”于萱草揉了揉头。


    她一抹脸，直接道：“娘，送我去衙门，我倒要看看魏东落个什么下场。”


    众人见她心气这么足，都唏嘘不已。


    旁人遇见这种事，估计连那男人的面见都不敢见。


    没想到这姑娘头脑这么清晰。


    文凤霞也知道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她一抹眼泪，让众人跟着一起去县衙。


    但是等众人赶去的时候，这案子已经审完了。


    判案的并非项百龄，而是县尹。


    魏东活罪可免，死罪难逃，犯有逼.奸罪和谋杀罪，三日后直接问斩。


    魏文媳妇儿伙同魏东有谋害意图，徒七年，送至边地流放。


    天色已晚，魏家村众人打算结伴回村。


    魏天锡叹口气，“回祠堂，修族规。”


    欺男霸女的事件频出，魏福民自知他这村长当不了多久了，低着头带着众人回村。


    于萱草被衙门的小吏驾着车送回永济巷胡同。


    “大人说了，让我亲自来送，文夫人，您和于小姐可千万小心，若遇到什么事情，一定第一时间到衙门去找大人。”


    那小吏笑容满面的，看着很和气。


    于萱草撑了半天的心力，现下累得说不出话。


    文凤霞给小吏塞了些银子，客套几句才将人送走。


    “姑娘，娘扶你下车，”


    文凤霞见于萱草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心疼得直流泪。


    于萱草被她搀住，有气无力地往屋里走。


    与此同时，一封信连夜从清水县发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