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应霄仰躺在病床上，看着蛇尾尖刺，泛着紫蓝色的光。


    他知道这是什么。


    毒性很烈的神经麻痹毒素，能让他三秒内心脏骤停。


    因为这药是他做的，闻于野高价从他手里买的。


    他没想到，她会对他用。


    看来真的把她气得不轻。


    此刻，生死一线。


    闻应霄依然不慌不忙，静静看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白玉一样的脸上。


    因为刚才的动静，她的长发散落在身后，随风轻轻摆动，病号服的扣子被扯开了好几颗，衣领散开，露出大片洁白的肌肤。


    又因为高高举起蛇杖的动作，衣服自然往上，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


    她的眼睛红了一圈，瞳孔涣散，蒙着一层水雾，烟雨蒙蒙的。


    闻应霄手腕上的手表又开始疯狂警报，提醒他心跳过速。


    有种不合时宜的情愫，毫无征兆地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他也和吃了给她准备的药一样，浑身酥麻。


    他伸出手，却并没有去夺她手里的蛇杖。


    只是轻轻地把她的衣服拢了拢，然后把扯开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了回去。


    姜盛栀可管不了这么多。


    她刚才没立即扎下来，纯粹是因为手麻动不了，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真的气**！


    天天提心吊胆这么久，终于要看见曙光了，结果他给她搞瘫痪了！


    **吧！


    她手臂用力，正对着他心脏的位置，猛地朝下刺去！


    可就在距离他心口分毫的地方，她的脑海中突兀地闪过一个画面。


    花房里，根本不是发疯的野狗。


    而是一个矜贵优雅的小男孩，正满眼心碎地看着她。


    姜盛栀心脏一痛，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挣脱禁锢。


    他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是他在世上唯一信任的人，然后她出卖了他？


    她的心好痛……她想不通，就算有背叛和伤害，她怎么会这么痛，她只是个外来者！她和闻应霄完全不熟啊！


    她再尝试杀了他。


    不行，疼得更厉害。


    她下不去手。


    他要她瘫痪一辈子，她恨他，却莫名其妙下不去手！


    拉倒吧这操蛋的世界！


    累死累活撑这么久还要瘫痪！


    脑补一下自己又瞎又瘫只有脑子能动……


    不活了！


    **重开！


    她握紧蛇杖的手直接调转方向，对准自己的心脏！


    可闻应霄的手更快一步，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他坐起身，一手扣在她后脑上，将人死死按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握着影牙的手腕，强迫她松手。


    影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姜盛栀想挣扎，可是身体全麻痹，完全动不了。


    只能咬牙切齿地说：“闻应霄，当年没有任何理由，我就是背叛你了！这十几年我爱姜瑾源爱得要死，我饭都不吃钱都省下来给他花！你赶紧动手报仇，你给我个痛快！”


    他没说话，也没动，就这么紧紧抱着她。


    又过了许久。


    她明明是浑身麻木没有知觉的，却忽然感觉肩上热热的。


    他在哭吗？


    不对，现在重点是，她的身体怎么又恢复正常的感觉了？


    麻痹好像也在慢慢消失。


    闻应霄松开手，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直接离开了。


    他抓着病房的门，想重重地摔上。


    但他的素质还是太高了，最终还是在距离两厘米左右的时候放缓了关门的速度，变成轻轻关上门。


    隔了两秒，他又推开门，咬牙牙齿地说：“混蛋，找你的姜瑾源给你治眼睛去！”


    “晚！安！”


    完了又轻轻关上门。


    姜盛栀：“……”


    莫名其妙！


    地上的影牙：“有没有人管管我啊喂。”


    它的蛇尾在姜盛栀对准她自己的一瞬间，就自己卷缩起来了。


    它真的有被植入一条绝对不能违反的运算规则，就是不能伤害姜盛栀。


    所以它刚才真的不明白，他俩在恨海情天什么啊，明明就0人会死啊，无语。


    姜盛栀动了动手指，好像确实彻底恢复了。


    她弯下腰，朝着影牙的方向摸索去。


    忽然，原本只能看见光影的双眼，好像清晰了很多！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虽然依然没恢复到正常情况，但已经能看清楚东西的大概样子了！


    她赶紧把影牙捡回来戴好。


    又立马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十分钟后。


    好多医生围着她，看检查情况。


    医生难以置信地说：“你刚才吃了什么快速抗炎杀菌的药？已经好了一大半了！”


    姜盛栀：“刚才是有人过来给我喝了一种药，我喝完后浑身麻痹没有知觉，但很快就好了……”


    医生看了看她的报告，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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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照她的眼睛。


    “确实是很厉害的抗炎杀菌，至于你浑身麻痹，应该是药物里面有神经**，为了刺激你的血液循环和代谢速率，让药物能更快穿透角膜屏障。”


    医生注意到她头发凌乱，床单也乱七八糟的，又补充说，“你刚才是不是做了剧烈运动，或者情绪特别激动？”


    姜盛栀：“对……我跟别人打了一架。”


    刚才激动的**的心都有了。


    医生说：“这也是你血液循环增快，导致药效起效快的原因。本来两天之内是绝对不可能好的，但现在看来有可能了！”


    姜盛栀傻眼了。


    他句句话都激怒她，是这个意思吗？


    ……


    姜盛栀再躺床上的时候，眼睛都能看清楚手机上的字了。


    她握着手机，想着要不要给闻应霄发个感谢。


    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还有要杀他时，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他一直在说，要把她千刀万剐……是因为这个事吗？


    可为什么，她明明清楚地记得，花房里是一只野狗啊，当时还差点咬到一个保姆。


    保姆拿着棍子狠狠敲在野狗的脑袋上，把它打跑了。


    这个保姆就是之前的海参伪人。


    可惜了，海参人早都嘎了，没办法找它核实一下是不是有这件事了。


    许久，姜盛栀叹了口气，和影牙聊起来：“影牙，闻应霄只是自己觉得自己礼貌优雅有素质，其实并非这样。”


    影牙：“主人，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姜盛栀想到这几次和闻应霄的接触。


    每次他和别人说话的时候，都认真地注视着别人，好像在分析什么。


    姜盛栀说：“他没有素质，他好像也不能跟正常人共情，他只是一直在观察模仿……他不会是野狗成精吧，因为狗也喜欢模仿人类。”


    “他也很聪明，观察一下就可以推断出别人下一步要做什么……这么推断他好像也不是野狗精，更像一个AI，在人类社会学习如何做人类。”


    影牙惊呼：“他是AI，那我是啥？”


    姜盛栀：“你是DJ。”


    影牙：“原来我是DJ？太阳出来我爬山坡~yoyo~爬到了山顶我想唱歌eon……”


    姜盛栀由着它唱歌去了。


    她举着手机思考。


    闻应霄帮她治眼睛这事，不能当不知道，得跟他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