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八点半左右，电影散场了，顾言全程无感，甚至还小憩了一会儿。


    随着灯光亮起，一群人拿着纸巾擦着眼角走出影厅，都还能听到男女偶尔哽咽的嗓音和抽泣声。


    “有那么感人吗？”顾言看的直摇头。


    刘平拉着还在哭的萧雯，他眼圈也有泛红：“顾哥，爱而不得的心情，你不能理解。”


    然而，他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老秦他们脸色都变了，下一秒，刘平表情一僵，身子微微弓了下来，整个人都在萧雯掐在他后腰的手里发抖。


    “爱而不得？请问刘同志，你有哪位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没……没有……我只是站在电影男主角立场有感而发。”


    还好老刘的高考作文功底没丢，一下就点到题了，这才让看上去小家碧玉的萧雯松开手，这小女生变脸也快，赶忙揉着刘平被掐过的位置。


    “疼不疼，下次我不掐了，你别怪我，我是太爱你了，以后我不学王娇娇那一手。”


    王娇娇：“？？？”


    老秦轻轻肘了一下女朋友：“所以萧雯和赵小玲这一手掐人的功夫都是你教的？”


    “你也信？”


    “不信，我女朋友可不会这么……”


    不等老秦说完，王娇娇直接打断他：“我们北方女孩哪里来那么多掐啊揪啊，都是一巴掌呼上去。”


    “……”


    顾言牵着脸色还有些红红的江柔走在咋咋呼呼的几人身边一起来到大厅，女生不知道还沉浸在电影结局的余韵呢，还是想着顾言在影厅里叫的那声老婆。


    好好一个绿茶外加机灵鬼的江小姐，变得有些呆呆萌萌，眼神都水汪汪的。


    回电影院大厅的通道里，老陈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兴奋的握着拳头。


    “卧槽，老陈你这是什么状态，感觉不对劲儿啊。”


    注意到陈轩的表情，秦牧赶紧问道。


    老陈还没开口，就被身边的赵小玲按住肩膀：“说吧，看了电影之后，你想起谁了？”


    “没想起谁啊。”


    “那你一会儿皱眉不展，一会儿嘿嘿傻笑的劲儿在干嘛？”


    “玲玲你可别误会我，我愁眉不展是因为我自以为是男主角，看完电影后，我才发现我他妈是男主角身边的小弟，还是个最矮的那个……遇事总冲在最前面。”


    “兴奋是因为……女主角最后嫁给了像我们这样的有钱人。”他还特地用手指弹了弹衣领，那表情嚣张的不行。


    然后就没然后了。


    被赵小玲一巴掌扇在后脑勺，整个人就老实了。


    从满是电影海报的走廊出来，回到影院大厅正好也看到从另一个影厅出来的唐芷怡她们，女人都是感性的，不分年龄大小，看这种青春伤痛的电影，自然一个个哭的稀里哗啦。


    唐芷怡还好，但跟在她后面的李小双眼睛又红又肿，旁边的沈安辉叨叨的说个不停，不时还递上纸巾。


    结果两拨人在影院出口相遇，李小双抬头看向顾言，微微张了一下嘴，大抵是想要说什么。


    “顾先生看那边，我要吃棉花糖！”


    江柔指了指影院外面一个老头扛着泡沫包裹的棍子，上面插了五颜六色的棉花糖，说着她挽着男友就从李小双旁边过去，临走时不忘回头冲李小双做了一个‘撒哟拉拉’挥手动作。


    然后，赵小玲、王娇娇、萧雯挽着各自的男朋友学着江柔朝李小双挥了挥手，一起离开了电影院。


    气得女生哇的一下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外面。


    “刚刚那女生好像哭了，她不是江柔的朋友吗？”赵小玲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老顾的初恋。”


    王娇娇、萧雯齐齐偏头看向陈公子，她俩外加一个赵小玲只见过女生一面，就是之前吃火锅的时候，不过那时候都以为是针对李小双对面的那个男生，所以没在意，今晚吃饭的时候，李小双又是背对着她们，而且没聊这些事，自然也不清楚。


    这下听完，三个女生都傻了。


    “顾先生，他们都说李小双是你的初恋哦。”江柔娇娇滴滴的接过老人递来的棉花糖，微微斜眼看向旁边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的顾言，“刚才都她都哭了呢。”


    “小醋精，知道什么叫初恋吗？”


    就在顾言准备解释的时候，不远的赵振忽然哇的一下哭了出来，蹲在马路牙子上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陈轩叼着还没点上的烟，诧异道：“不是，电影都看完了，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哭啊，说吧说吧，你想起哪个女生了，我们哥几个肩膀给你靠靠。”


    “太多了，想不过来。”


    赵振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气，接过递来的烟：“我只是觉得大学四年，最后就像这部电影一样，看完就散场了。”


    是啊，电影散场了，代表青春的最后学生时代也散场了。


    一行人里，除了赵小玲有点感伤外，其他人如老秦、刘平，还有王娇娇她们俩也都擦起眼泪。


    陈庆摸出兜里撕了一角的电影票，忽然抛向夜空。


    “散场咯。”


    正哽咽伤感的一群人被他这话一激，纷纷跑过去，把他按在地上就是一顿胖揍。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久，原本打算玩通宵的一群人，只剩赵振和陈庆跑去网咖包夜，抽着烟吸溜着方便面，凶狠的按着键盘，如有神助般一枪一枪的爆头，嘴里却念念叨叨舍友的名字。


    “老刘……老秦……老陈……”


    眼神凶残的紧。


    那三个货自然是电影散场后，带着各自的女朋友去酒店了，他们说的玩通宵，原来跟赵振说的玩通宵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不过打炮和打枪，大抵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顾言的迈巴赫停在了丽春苑大平层小区，进门后的江小姐眼神里还有些气呼呼的，结果被顾言拉回来，放在腿上抬手依旧是一巴掌拍在屁股上，人一下就老实了。


    只不过，江柔嘴巴还有点微微抿住的傲娇感，哼哼唧唧的一副不服气表情。


    “来，进卧室我给你好好解释什么是初恋。”


    “什么？”


    江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言抱进了卧室，她像是小猫眯起眼睛看着男友的侧脸：“我感觉你的解释会很用力，糟了，我今晚要遭罪了……”


    其实女生闹情绪，也是撒娇的一方式。


    顾言早就摸清楚她性格了，再怎么聪明、再怎么会泡茶的江小姐也有其他女生一样的情绪。


    好好亲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墙上的时钟时间迅速流逝，窗外的夜空挂起了点点繁星。


    熄了灯光的房间里，响起江柔气喘吁吁的声音。


    “顾先生，现在可以解释什么是初恋了吗？”


    “我和李小双怎么能算初恋，都没在一起过。”


    “暗恋不也算吗？”


    “人们向往初恋，是因为初恋是美好的，是两个人在不懂爱的年纪里互相喜欢，互相奔赴。”


    说到这里，黑暗里顾言声音很轻，好像从被子里伸出手将女生揽住。


    “第一个互相喜欢的那个人，才是初恋。”


    “以前我都没谈过呢，顾言你是我第一个……”


    “你也是我第一个。”


    黑暗里，江柔眼睛清亮，将男友的腰环的更紧了。


    “所以，我们才是初恋，对不对？”


    “不然呢？”


    “顾言，你的手又不老实了，刚才某人好像没戴。”


    “不是故意的。”


    “如果……你还想，那续上！”


    “什么叫续上，江小姐，你这话感觉很嚣张啊。”


    “当然嚣张啊……”


    江柔翻身趴在男友身上，表情嚣张的不行，眼神却透着难以言说的温柔。


    “……因为，我是你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