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080 Go back
作品:《老师,你也不想任务失败吧》 濮怀玉接过花束,低头很快地嗅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或许是因为要跟一群年龄大的学校高层见面,隗祯今天的西服套装相对妥帖沉闷,没有那么多有时尚感的小设计。
天气热,他微微敞开西装,因为放松,掌心靠在腰上闲适地撑着,与此同时笑意盈盈:“代家人来处理奖学金的事。老爷子年纪大了,忽然想起来有笔钱是这个用途,委托我尽快来一趟。我也顺便捐了点。”
隗祯这么一说,濮怀玉隐约想起当初面试前检索到的词条,应该是隗祯的爷爷,那个年代能在燕大念书很了不起。
“其他领导呢?”
“我让他们不要拘礼,放我一个人走走,有个学生我得见一下。”说到这里,隗祯有些不愉,“他们以为我有个马上要毕业的妹妹,我说不是。”
妹妹妹妹,别再跟他说这个词了,好吗?
濮怀玉耸肩:“这么想正常。……对了,我们四个要在这里拍几张照片,你拍照技术好,正好你来拍。”
被濮怀玉夸奖,真的很难不得意。隗祯马上摸出手机,然后真心实意叹息:“早知道我该带个相机来。”
“无所谓,你用什么工具都行。”
他开始调整参数,调整完后退。镜头里濮怀玉一如既往表情稀薄,与之相反地、非常激烈地对同学做着“快过来”的手势,手掌飞舞出残影,像飞不起来的小翅膀。
尽管濮怀玉很会飞。就算一个人,她也能飞得高高的。
不过这样真的很可爱,隗祯忍不住笑了。
“这是今天的摄影师隗先生。”等三个人绕过来,濮怀玉向她们介绍今天的男嘉宾,语出惊人,“也是我的相好。”
冯盈倒吸一口凉气:“老、老板娘……”
齐央则默默在心里品了一下这个罕见的姓氏,然后脸色微变。这位可比简晟那个靠家里人的草包他爹还要高出好几个级别,是真的不可视的权贵阶层。
旁边的林从露不是本地人,虽然不了解首都的情况,但她会看脸。濮怀玉的选择从来不会让她失望,这个更帅,帅到她的眼球还没适应这等满汉全席,有些吃惊于捕捉到的图像信息。
“我的天,还有人能长成这样”——本就受上天眷顾的容颜在得体且昂贵的西式制服衬托下更加无可挑剔,美貌真的会呼吸,比静态的画报更能震撼人心。
濮怀玉则扭头面对冯盈:“别这么叫我,我不喜欢被这样称呼。”
冯盈立马正色:“好的小玉神。”
不愧是濮怀玉,宿舍小玉神,谈到大老板这种姿色的男人是她应得的。
冯盈对大老板的美貌有所耳闻,但她对这种天龙人向来不会有初始好感可言,美貌又不能当饭吃。如今看来,不仅美貌能当饭吃,跟濮怀玉交往说明人真的还不错,再加上实习生的福利,冯盈偷偷高看了这位隗总许多。
整个拍照过程稍显拘束,但好在最后效果不错,隗祯的拍照技术用妙手回春形容都不为过。
“你回头发给我,我发给她们。”
随后交接,由冯盈掌握手机,大老板的手机摸在手里隐隐有些发抖,“小玉,你的头可以微微往隗总那边歪一点……很好很登对,二位就这样保持不动——”
林从露和齐央忍不住对视。
—这算见缝插针拍马屁吗?这就是社会人的情商啊。
—不算吧,看起来确实挺配的,男帅女更帅,所以说帅是一种感觉。
—很明显,我们小玉神赢了。
拍完照,隗祯要请客吃饭,冯盈等人纷纷识相过头地表示“还有点小事要处理”,他便也不强求。
就在濮怀玉跟隗祯往门口走的时候,宿舍群里林从露@她,揶揄她是不是晚上不准备回来了。
【打工皇帝】回来[眼睛]
【打工皇帝】我们能待在一起的时间所剩无几,我是不会在外面留宿的
【打工皇帝】[小狗鞠躬.gif]
其他三个纷纷开始“她真的,我哭死”,随后隗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腕:“走路的时候不要看手机,摔倒了怎么办。”
濮怀玉正要把手机塞进口袋,她倒也不经常这么做,只是预料到她们几个肯定又会调侃而已。
不过隗祯既然这么说了,她也理所当然回答:“你捞我喽。我以前帮你修了好几次车,你捞我一下怎么了。”
隗祯莞尔,握住她的手。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他心想,如果自己是在求学期间遇见的濮怀玉,原本为他所鄙夷的那种荷尔蒙式的校园恋爱恐怕会转而变成求之不得的宝物。
隗祯真的很想作为濮怀玉的同龄人牵起她的手,以平等的学生姿态共同度过年轻的岁月。
“……小玉?”
隗祯的幻想被打断,濮怀玉亦应声望去。
是濮曼吟。她站在校门口,风尘仆仆,短发有些凌乱,一看就是步履不停赶过来,脸上还能看到原先笑容的痕迹。
现在没有了。先是震惊,然后变得慎重,好像在想清楚了什么之后决定了自己的态度。
濮怀玉没有松开隗祯的手,而是牵着他领先一步,将男人带到了自己信任的姐姐面前。
“姐姐,你有没有吃饭?我们马上要去吃饭了,吃过午饭我们还可以回来拍一些照片。我想和你合照。”随后濮怀玉小幅度地推了一下身旁的男人,“这是隗祯,我现在的男朋友。”
和之前被迫变形计(濮怀玉喜欢这样代称“那段时间”)的时候不太一样,濮怀玉觉得现在可以好好介绍了,不必受制于其他因素。
濮曼吟点头,摆出有些公式化的笑脸:“我认识他,事实上我们前不久还有过合作。”她对隗祯伸出手,“真是好久不见了,隗总。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在我妹妹毕业这一天。”
“合作?”濮怀玉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濮曼吟跟隗祯浅浅握了一下手便松开:“半年前,隗先生投资了我的品牌。哦,我或许不应该称其为‘合作’,您真的太慷慨了,当时我以为您别有所图。”
最后四个字被隐隐加重,就好像眼前的场景恰好印证了她所有的猜想,虽然是以出人意料的另一种方式。
濮怀玉大概明白隗祯做了什么,捏一下他手背上的肉示意他先别说话,自己走上前去,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握住濮曼吟的:“姐姐,我们先去吃饭吧。”
濮曼吟依旧认为,自己无形中把珍贵的义妹卖出了一个好价格,坐上副驾驶座的时候时不时便看向车内镜,以防隗祯对濮怀玉做了些什么。
她相信义妹的自制力,但从濮怀玉的反应她也能看出来,这次这个她很喜欢,至少比前两个要喜欢得多。
而在前往餐厅的整个过程,濮怀玉都微微抿着唇,把原本健康的唇色拉得不那么健康。
隗祯知道,他让她为难了。
至少不该是今天,不该是濮怀玉即将毕业的这一天。他静静地注视濮怀玉的侧颜,如此专注很快被她发现。濮怀玉没有扭头,垂首在手机屏幕上点点,然后向他展示了自己的聊天界面。
【打工皇帝】[小狗摸头.gif]
坐在圆头小狗旁边的小猫看起来很失落,它也搞砸了很重要的事情吗?
隗祯有些笑不出来,但他还是勉强地弯了一下嘴角。
其实他勉强自己的时候还挺性感的。
濮怀玉开始神游天外。无非是向濮曼吟解释她如何沾了自己的光,这实在没什么。隗祯有钱没处洒,她也很乐意有人为濮曼吟的事业添一把好柴。就算简晟想如此曲线救国,濮怀玉都不会有意见,但他绝不可能这么做。
不过,毕竟是商业行为,濮怀玉还是会提醒濮曼吟别因为她跟隗祯的关系就完全放心他这个人,就像当初濮曼吟提醒她要选好恋爱对象一样。
餐厅是隗祯订的,向来都是他订什么她就吃什么,这次是意大利菜。
包厢很有异国民俗风情,主厨过来热情地用意大利语和隗祯交流了几句,然后在离开前用蹩脚的中文说“祝你们用餐愉快”,是个优雅中透出随时随地要跳舞似的快乐的老奶奶。
濮曼吟:“隗先生倒是品味不俗。”
“我的品味就是小玉的品味。”隗祯的腔调温和又不乏谦卑,“濮总不用把我们两个分得太清楚。”
濮怀玉眼睛微眯:“你也想要姐姐了?”
濮曼吟微笑着纠正:“小玉,你忘记了吗?隗先生比我还要年长一岁。”
这么一对比,隗祯确实不年轻。
濮怀玉在心里一合计,诚恳地向独自陷入年龄焦虑的男朋友致歉:“对不起,刚才不小心忘记你的年龄了。”
“没关系。”关于濮怀玉记得姐姐却不记得他,隗祯不知道究竟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前菜有海鲜冷切肉拼盘、意式烤面包、特色草莓冰淇淋奶冻以及鸡尾酒。
濮曼吟习惯在餐桌上照看濮怀玉,看她吃得饱饱的,每一寸肌肉都或多或少沾了自己的功劳,真的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可惜的是,她很快发现,在场的另外一人亦发现了这份独属于食欲观摩的乐趣——
“我告诉主厨,你的胃口很好,最好从前菜开始就全力以赴。”
“喔。那代我谢谢她。”冷切肉和铺开番茄碎的烤面包很配,濮怀玉很快就吃完手边的这块面包,“也谢谢你。”
幸福其实可以很简单,比如看着濮怀玉吃好睡好。隗祯笑着说“你今天太客气了”,在跟濮曼吟对上视线的一刻微微点头。
不排除乐于表演的可能性。濮曼吟面色不变,就着迷人的酒精享用自己面前的海鲜。既是免费的好菜,为什么不笑纳呢?
正事总要谈。不如先吃饱喝足。
主菜除了煞有介事的改良意大利菜,还有濮怀玉非常喜欢的淳朴美食——披萨!当然,她的好胃口同样吸引了主厨的注意力,对方尝试用口音极重的英语向濮怀玉介绍,她耐心听完给出反馈,然后迫不及待咬上去。
濮曼吟忽然间想到,隗祯或许有怪癖。她听说过这种人,喜欢把原先正常的伴侣喂到超重,只为满足自己。毕竟世界上能健康地欣赏濮怀玉食欲的人很稀少,尤其是热衷于视觉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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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和感官刺激的男性,濮曼吟很难不去防备。
濮曼吟不着痕迹:“小玉,平常吃完饭,隗先生会让你做一些运动吗?”
这问题确实没头没尾。濮怀玉当即跟着重复了一遍:“运动?”
隗祯很确信,濮怀玉现在正在想一些会让他难为情的事。
“运动啊……上次跟他吃过午饭,我们一起打了好久的台球。”
是在老宅,很可惜梁淑荷不在,但就他们俩后来的相处方式看,也不算可惜。
濮怀玉至今仍记得隗祯打台球时的身体曲线,从腰部的西装褶皱顺势向下,相当迷人。她的手不自觉就贴上去了。
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哦,“是你的屁股主动把我的手吸过去的,我和我的手真的很无辜”。隗祯也确实上道,他没有说不可以,只是绯红着脸,说有些隐秘的事情还是等到夜幕降临再做更好。
这些细节需要濮怀玉仔细想才能出现在脑海里面,但她是如何在台球桌上大获全胜、让隗祯非常惊讶,这件事濮怀玉记得一清二楚。
她总是会牢牢记住每场胜利。不需要隗祯教她怎么打,跟篮球队的成员聚餐时顺手在餐厅玩闹的那两个小时,濮怀玉已经知道如何自由地驰骋。她很擅长记住胜利,所以手感绵延至今。
“我很喜欢运动。”
濮怀玉点头,“我们都喜欢运动。”
濮曼吟不疑有他,隗祯却觉得自己是时候躲到桌子下面去了,毫无风度地藏起来。
饭吃到末尾,濮曼吟平静道:“我认为这件事有必要告诉院长。”
隗祯的心一紧。他知道濮怀玉目前还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他们的关系不过是从负数变回了零。让濮怀玉见到母亲是他的打算以及计策,濮怀玉却委实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眼下,濮怀玉沉默片刻。
“让妈妈知道,她应该也会放心一点。”
她放下刀叉,以令人动容的肃穆气质坐在原处,“我已经毕业了,反正她也会操心我这方面的生活,不如就按照姐姐说的这样,一下子讲个明白。”
“……今天邀请姐姐吃饭,本来也是为了让您放心。你们总有一天都会知道他的。”
多日后,机场。
这么多年,习惯抢火车票昼夜兼程的濮怀玉第一次坐飞机回隋城。
上次,隗祯的特助给她买了商务座,这次他们俩一起订了头等舱。隗祯在休息室聊起梁淑荷临行前对他的嘱托,方方面面涵盖太广,就好像隗祯第一次出门远行。濮怀玉面无表情听着,忽而“噗”一下笑出声。
随后濮怀玉正色:“毕竟我的情况比较特殊,阿姨也是好心,所以交代得那么细致。”
她打了个哈欠,双手很舒适地在脑后交叉垫着,“这次你不可能借口没地方待,然后赖在我家了。”
“那你帮我求情,好不好。”隗祯笑了笑,“我怎么能走呢,我还要帮你带孩子呢。”
可他毕竟不是真的心理老师,如今也一点没有老师的样子,只需要闲适地坐在那里好像就能闻到兰花香水,隐隐夹杂着金钱的味道。在此之前,濮怀玉不知道被誉为花中君子的兰花还能有这副矛盾的面目。
濮怀玉:“如果我不呢。”
“那我晚上悄悄来找你。”隗祯坦然地表明自己要做梁上君子,偷窃濮怀玉的时间。
事实上他早早在隋城置办了一点房产,早到梁淑荷还没见过濮怀玉,只知道隗祯难得买了新房,还调侃他终于对房地产这个传统行业感兴趣。
比这个更早的,是隗祯准备好了给随愿孤儿院以及隋城一中的捐款。前者是对濮怀玉善心的应答,后者的话……那里不仅是濮怀玉的母校,也曾经是他作为幽灵徘徊漂浮的地方。
隗祯还记得对濮怀玉很好的班主任,她们之间的关系同样渲染着平等的底色,虽然偶有事与愿违和隔阂,但总体是新颖的,也让当初的隗祯第一次真正认识了濮怀玉。
于是他询问:“魏老师最近怎么样?”
“孩子想偷妈妈的钱给老爹,被魏老师抓了个正着。”
濮怀玉摊开手,“但魏老师因为这件事,现在老公孩子都没有了,闲暇时间偶尔还能来随愿做做义工,没有纠缠一身轻盈,所以也可以算好消息。”
隗祯委婉道:“如果有一些特别的需求,可以告诉我。”比如律师资源。
濮怀玉丝滑get,回答:“暂时用不上,那一大一小两个已经不在隋城了。”小城市的好处就在于此,周围人会狂戳败坏门楣者的脊梁骨。时代不一样了,男的想要又当又立,可没以前那么简单。
“那就好。”隗祯看了眼时间,站起身,“这次正好还能见见你那两个同学。”
濮怀玉也离开沙发,柔软的材质让人多少有点惫懒,但也无法轻易阻拦她回乡的步伐,“卫殊说她在燕京找到工作了,而且跟我在一片城区。”
隗祯莞尔:“高兴吧。”
濮怀玉手插进口袋,她可不像隗祯,有时候会卖弄一下:“嗯,高兴。”
她说,无论你们中的谁在,我都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