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副本中剥离出来，那剧烈的疼痛才渐渐消失，当周身冷到某种地步时，一种坠落感让楚今不由抓紧身边的东西，紧接着体温回升，五感恢复，身上像是压了十几斤重的沙袋一样，缓个十几分钟才能勉强睁开眼睛。


    复活大概就是这么个感觉吧。


    初始房间的床不算软，同一个姿势躺久了身体感觉都硬邦邦的，楚今挣扎了两下，揉了揉眼睛，只觉得眼前有些黑，现在是晚上吗？


    “小今？”


    刚放松下来，听到有人喊自己后女孩身体又紧绷了起来，从副本回到游戏，她不应该在自己的房间吗！怎么有其他人？楚今一个起身睁开了眼睛，还未看清眼前的人额头就传来一阵痛感。


    “你这么急干嘛！疼死了！”


    又一个声音出现在耳边，楚今将乱糟糟的头发往耳后一顺，看到面前二人时竟然有一种还没醒过来的诡异感，梅灵和夏小花一左一右站在床头，直直地看着自己。


    “你们……”


    梅灵在这里也算正常，毕竟自己确实将密码告诉过她，只是夏小花怎么在这？想起先前在垃圾场的经历，楚今连忙往后缩了缩，她肯定是来拿自己那块石头的。


    楚今猜得确实没错，在夏小花看来，这个近些时日才冒出来的女孩是剩下三个人里最好摆弄的，所以就算先去没有成功，她还是锲而不舍的追来了主城区，在得知她进入副本后夏小花也没有离开，为了后续计划，她选择带人再次进攻高塔，不过这次他们并不打算深入，只是给正式行动做铺垫。


    但这次行动怪异得很，她如同之前几次一样将门炸开，众人涌进去后夏小花特意在门前停留，顺利找到那四个石块应放的位置，等她将东西全部集齐，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高塔，到时候只要能从内部把警备系统全部解除，区区主神和管理者有什么好怕的。


    趁乱找到小今简直轻而易举。


    那天，巨大的爆炸声引来了城市警备系统，可在队伍末尾的夏小花发现，这次针对高塔的行动，似乎不止他们萌花堂一伙人在准备。


    整个《赛博公约》主城区的反抗者都被组织起来，趁着萌花堂引起的动乱对智能系统发起攻击，分散主神的算力，成效显著，夏小花这次来到了以往从未去过的楼层，就当大家以为真的能够击垮系统之时，主神发怒了。


    一道白光将塔内众人吞噬，体质弱一点的竟然当场暴毙，剩下的人只觉得身体扭曲，一瞬之间，所有人又被移出了塔外两公里的地方，紧接着警报声响彻在城市之中，白塔顶端出现的巨型机器像是什么扫描仪一样，注视着所有人。


    夏小花从未见到过那样的武器，像是信号塔一样，只要有人靠近白塔半步就会被扫描到，原本憨态可掬的机器人立刻举起武器，将玩家射杀。


    这导致高塔附近的地区无法再进入，飞行系统也被屏蔽，梅灵的拍卖场都无法运营。


    那天之后，玩家们发现，他们不再能进入副本，也不再能控制游戏内的智能机器人，所有的npc像是被夺舍一般，无法输出任何信息，这样的变化让大家都极其惶恐，一成不变的游戏发生了这样的限制，难免让人觉得奇怪，塔顶那如同监视器一般的机械就像是倒计时的钟表，预示着某些事的来临。


    正因如此，夏小花对集齐那些石块这件事更加上心，她好不容易找到到楚今所在的初始房间，却发现此处早有人等候。


    “总而言之，快把你的那块石头给我！”夏小花往座椅上一靠，翘着腿理直气壮地嚷嚷着。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梅灵低头喝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入喉，这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向来和夏小花关系不合，虽然对方的才能确实出众，但是实在难以合作，若不是担心她对小今造成什么不利，梅灵真的不愿意与夏小花共处一室。


    然而这两人的针锋相对的话语楚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梅灵刚刚给自己讲的当下的状况。


    “你们的意思是，所有人都无法进入副本了？”


    “只能出来，进不去，你没发现界面没有副本倒计时了吗。”夏小花解释了一句，不耐烦地催促着楚今把东西给她，这次为了拿到东西，她不再直接抢夺，甚至报了个高价。


    楚今没有理她，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小声说：“也不知道这种状况是好是坏。”


    “当然是好事，谁想去那破副本。”


    虽然夏小花说得也没错，没有副本也就意味着低分人群能够暂时存活下去，但早晚有一天积分会被完全消耗。甚至可能等不到那时候，《赛博公约》就会彻底混乱，楚今知道，自己的父亲不会停止收集玩家面对死亡的情绪因子，目前这种情况应该可以断定，容器已经制作完成，他准备收网了。


    或许随便某个午后，城区大量的ai机器人会集体失控，进行一场玩家的屠杀。怪不得当时哥哥让自己早些出来行动，恐怕他就要制止不了父亲偏执的行为了。


    刚从一场副本中出来，又一个担子压在了肩头，这样的紧迫感让楚今不得不提前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想到这儿她抬头地看向夏小花。


    “石头可以给你，条件是我们要合作。”


    “合作什么？我可是要用它进高塔的！”


    “我也要进去。”


    “你进去干嘛。”夏小花听到后眉头一皱，觉得楚今的话实在莫名其妙，她一直坚信小今没有死亡，所以才会想进高塔，那楚今呢？她想干什么？不会真的要带着那个可笑的“菠萝披萨”反抗主神吧。


    但是楚今并没有回答夏小花的问题，只是凑到她面前，明亮的眼睛就这样盯着她。


    “合作吧，段知亦的那枚石头我来说服，九重山的姐弟你来负责。”


    “凭什么听你的……”


    见夏小花不乐意，楚今思考了一下，觉得她可能是比较喜欢自己当领头人，于是恍然大悟道：“那我听你的！”


    见楚今一脸正经的握住自己的手，就差也喊声老大了，夏小花一时说不出刻薄的话，只得轻哼一声道：“行，你去把石头从段知亦那拿出来。”


    “好的，遵命~”楚今笑眯眯地回复。


    眼下的事情解决后，楚今又与梅灵单独聊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计划更多，立刻就被投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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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块蛋糕，不愧是梅灵，无论何时都会喂饱她的可靠姐姐！


    ……


    虽然与夏小花约好三日后碰面，但是段知亦仍未从副本中出来，楚今每过十几分钟就会看看任务列表，按照她离开的时间大致可以估算出副本时间流动速度，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着急，以至于去“菠萝披萨”跟叶晴阳讨论接下来的计划时，都会分心看看手环。


    “玩家们都无法忍受现在的状况了，谁会愿意一直在这个笼子里？”叶晴阳回想之前顺势与萌花堂一起入侵高塔时的情形，更加坚定了齐心协力打败主神的信念，所以当楚今说她有办法的时候，叶晴阳表示了强烈地支持。


    “好，等过几天，我把计划告诉你。”


    楚今的话音刚落，视线范围内便划过一条信息，【副本结算中……】，任务终于完成了！楚今也顾不上看它奖励了什么积分和道具，一个挺身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叶晴阳说后面会来找她后，立刻骑上摩托往星期三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玩家明显少了很多，智能机器人僵硬的转动着头部，那摄像头下闪烁的红光极其诡异，平常人满为患的地下酒吧前一个人都没有，墙面上的涂鸦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穿过东城区，飞艇盘旋在上空，屏幕上重复播放着今生科技的最新研究成果，从高架桥往下看去，林里的高楼反射着光芒，刺得楚今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中心处最高的塔上闪烁的光点，楚今低头从高架桥下去，熟练地开到星期三的公会大门前。


    摩托车的刹车声吸引来不少人的注意，楚今摘下头盔，话都没说就往里闯，门口的几人见到楚今后立刻将人拦住，还没开口就听见少女十分自然的询问。


    “段知亦回来了吗。”


    “没……”公会成员小杨下意识透露了老大的消息，意识到后立刻捂住嘴巴刚准备展现一下星期三的严格纪律，就听到手环内的通话设备传来一阵响声。


    “老大他是疯了吗，一声不吭就往外走。”


    “老大去东门了，小杨！你们那边别偷懒啊！”


    与小杨站在一起的成员惊奇地打开群聊，这才发现老大已经从副本里出来了，于是更加尽职尽责地挡住门，将手中的枪往前抬了抬，一本正经地说：　“段先生有事，接待不了。”


    “我进去看看。”虽然他们找了借口将楚今这个外人拦下，但是少女还是弯了弯腰就想往里面钻，小杨哪能预料到楚今的动作，在《赛博公约》里还没有玩家敢这样做，看着溜进去的少女，小杨边追边喊：　“没有允许！！禁止入内！！！”


    楚今走得飞快，心中一直在想任务的事，刚拐了弯就看到从电梯上下来的段知亦，招了招手跑过去喊着：“段知亦，我发现……”


    话还没说完，楚今就感觉自己被揽入了对方的怀里，整张脸埋在段知亦胸前，挣扎了两下他也并没有松开。


    “你干嘛。”


    “……”


    楚今被抱得很紧，声音也闷闷的，听到女孩抱怨的语气，段知亦闻到她身上的气息，心中缺的那一块才慢慢补齐，副本时间很久，好想她，差点控制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