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就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对方的“不坦诚”，塔绯心中的疑虑无法消除，她总认为贵族和平民永远无法站在同一个立场，她们这些“巫师”不能再被利用，可有一点塔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身份高贵的少女为什么三番两次来帮助自己呢，越是思考塔绯的面色就越沉重，抓着楚今的手也更加用力，这时段知亦冷着张脸抓住塔绯的手臂，毫无顾忌地向后一推，看塔绯踉跄几步后语气平淡地说：“离她远点。”


    楚今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衣领，将兜帽摘了下来，眼睛朝着塔绯的方向望过去，刚想回答她先前的问题，就见对方将脸一撇，小声地说了句：“抱歉”。


    紧接着塔绯立刻转过了身，看了看附近的状况后，对着楚今轻声说：“教皇不会放弃追击，先跟我来吧。”


    论帝国主城的地形，塔绯一定比两人更加熟悉，她带着二人穿过狭小的街道，来到一片没什么人经过的区域，楚今抬头看了看，这里是教堂的背面，她竟从未发现过这边还有条小路。


    只是站在这房屋之中，楚今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拉了拉身旁的段知亦，“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像高塔旁边的那条路，教堂像高塔，一旁的驯马场像拍卖行。”


    听到楚今说话的段知亦下意识弯了弯腰，仰头看向楚今所指的地方，还没有开口回应，就听到塔绯那边传来“哐当”一声，只见用来堆放杂物的木箱被她搬开，一个并不算精致的密道出现在这条平平无奇的小路上。


    “主城应该有不少卫兵在追击我们，先躲躲吧。”


    塔绯话音刚落，楚今便拉着段知亦顺着梯子爬了下去，等几人都进去后，塔绯用力将箱子拉回，重现将密道口隐藏起来，上一次进着密道没机会问，这次楚今直接开口，“这里四通八达的密道，你们是怎么挖出来的？”


    “不是我们挖的，或许是曾经战争时，前人留下来的吧，第一次发现的时候，里面都是些腐烂的臭味和破损的武器。”说完后她欲言又止地看向楚今，最终低下头快速说道：“今日我们是准备刺杀那个所谓的圣父，如果成功，便趁机策反那些可怜的信徒，只要教会失去控制，窥视着权利的人就会自相残杀。”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简直儿戏。”段知亦听后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在他看来这就是异想天开，除了鲁莽多不出一条评价，最终结果也显而易见。但塔绯并不这样认为，怒视道：“我们能赌的，只有这条命！”


    “那也要把这条命利用到极致吧。”段知亦的话说得轻巧又冷血，完全没有将塔绯面上的不悦放在眼里，虽然话不中听，但是楚今却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她们虽然不怕死，但是如果牺牲了还没有完成计划，那牺牲将毫无意义。


    见两人再次站到同一战线，塔绯轻哼一声转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认为这两个贵族根本不懂这条路的困难她们天生就没有遇到过什么磨难，恐怕也不相信死亡真能降临在自己身上，如果真的站在绞刑架下，恐怕会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就比如此时，身后的两人完全没有一点紧迫感，窃窃私语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塔绯心中一阵烦躁，下意识加快脚步，终于在通道交汇处发现了同伴的身影。


    “塔绯！！”


    “太好了，你没事。”


    见大家都平安，塔绯也松了口气，所有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看样子当时两人在逃跑时那么顺畅应该也有这些人的助力。


    “先去东边的村子里吧，正好地道还留有些补给，都送给村民，我们日后很难在那边出现了。”


    塔绯就像大家的主心骨一样，叮嘱了几句众人略显颓废的状态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这种时候站在一堆女子身边的段知亦便显得有些突兀，不过他本人不甚在意，躲开了她们略带敌意的目光，只是轻声跟楚今询问后面的安排，按照楚今的计划本应该是去教堂找线索，可是发生了这种事，教堂一定比平日更加森严，既然塔绯她们并没有赶自己走，楚今便打算与她们好好相处一下，多获取些信任日后帮她们推翻帝国就不会太过于奇怪。


    计划是这么个计划，实施起来却不太顺利，周围的人并不理睬二人，一群人默不作声地在密道中行走，激起的尘灰让人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直到最前方的人将出去的门推开，才让人觉得呼吸顺畅。


    密道口开在了一户人家的羊圈，小羊似乎习惯了总有人从这里出现，只是咩咩叫了两声就继续吃干草，塔绯让后面的人将一些食物与药草搬了出来，刚想敲门，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阵争吵。


    “不知道小塔绯怎么样了，刚刚杰克来说那些事的时候面色好差。”


    “还想着她们，你没听到教会说包庇的人就是在反抗上帝！”


    “好了好了，少说几句。”


    “我一会就去把那个密道堵上，这样应该就波及不到咱们村子了。”


    “唉，这都什么世道啊。”


    几句话听完，塔绯的表情有些凝固，站在门外刚想敲门的几人有些僵硬地停下了脚步，最蛮横的希雅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她挥了挥手让人都别出声，然后上前询问道：“塔绯，怎么办。”


    “把东西放下，离开这里吧。”


    塔绯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地道处走去，似乎并没有将村长的话放在心上，众人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唯有羊“咩咩”叫了两声，惹得屋内的人吐槽两句吵闹。


    虽然不太会察言观色，但楚今还是明显感受到氛围的低落，她与段知亦跟在队伍的最尾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时前方几人将领头的人拦了下来，有些迟疑地问道：“塔绯，我们现在去哪？”


    “还能去哪。”


    她们眼神不断交汇，像是说什么暗号一样神秘，楚今不明所以地望了过去，对视片刻，站在前方的希雅也不再遮掩，直截了当地跟塔绯说：“要把这两个人也带回那里吗？”


    她的动作里写满了对两人的排斥，刚刚还有所收敛，说开之后那打量的眼神更是肆无忌惮，塔绯见状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严肃地回复了一句“她是救命恩人”，随后便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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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前进。


    只是这句话并不能让所有人服气，稀碎的议论声也夹在在脚步声中。


    “为什么要带这种游手好闲的贵族回去。”


    “虽然是她救了塔绯，但来历不明的……”


    “说不定有什么阴谋呢！”


    整整一路，总能听到跟随之人所说的那些闲言碎语，毕竟在她们看来楚今和段知亦就是两个陌生人，她们自然不愿意将自己的藏身之处暴露在二人面前。


    楚今对此表示理解，也就把话当成耳旁风一样根本没有过脑子，任由大家评判发泄，只是向来冷漠不爱多管闲事的段知亦却听得不耐烦。


    他突然停下脚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身后一群人的步伐，段知亦侧目朝塔绯的方向看了一下，面如冰霜的说道：“你们搞清楚，自己还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有人把她救了下来。”


    众人听了他的话自然不服，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才有勇气站在教皇的马车前。


    “我们才不怕死！”


    见对方气势汹汹的围过来，段知亦抬起下巴轻笑一声，眼神却看不出半点愉悦：“原来救的都是些没良心的家伙。”


    “你闭嘴！”


    这话彻底将大伙惹怒，火气大的人甚至举起了武器，一旁的楚今见状拉了下段知亦的手腕想让他往后退几步，但是他动都不带动一下就这样直直的站在她身前，这时楚今突然觉得有些稀奇，平常也没见过段知亦如此与人争辩，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眼看争执越来越大，走在最前面沉默不语的塔绯似乎终于想通了压在心头的问题，大步走到了正中间。


    “别急。”她先是安抚了一下大家的情绪，然后大声说道：“我知道诸位一定都很低落，我们谋划这么久的计划今日并没有成功。”听到这话，嘈杂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众人都面带悲伤的看向塔绯，似乎希望她找寻出最后的出路，就连楚今都能感受到塔绯所承受的压力，所有“巫师”都把未来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在大家面前，塔绯一定是坚强且可靠的，面对争吵，塔绯心中纠结万分，她担心自己的判断失误，将目的地暴露给恶人，又担心将人错怪，伤了人心。


    她皱着眉头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将楚今手握住，向上举起，“如果没有她救我，我们甚至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虽然塔绯跟所有人一样，觉得楚今根本不懂她们的决心，但还是阻止了这场争论。


    “现在楚今因为救我也被教皇盯上，我不能背信弃义。”


    不论对方的身份有多可疑，但救了塔绯的事是所有人都看到的，意识到这点众人也都沉默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塔绯将楚今拉到队伍最前方，空荡荡的地道有些阴森，跟塔绯这一路严肃且阴沉的表情极为和谐，楚今以为她还在为之前刺杀的失败而烦恼，歪头拍了拍她的肩头尝试着安慰道：“或许下次就成功了。”


    看着少女明亮的眼睛，塔绯轻笑一声，抬眼问道：“你一定很好奇我们为什么会冒险如此大的危险刺杀教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