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作品:《是谁多事种芭蕉

    竹子园中风弄月影摇,吟雪领着自己院儿的女孩儿们捧着七八个盒子正等着,见严露晞觑着双眼咄咄逼人地出现,也就跟着进了门。


    刚才严露晞便是求了喜格,让所有人来竹子院,她有礼物相送,虽喜格推脱天快黑了,她也并不理会。


    现在人来齐了,喜格清了嗓子,提醒近来夏季为乘凉大家常去湖边,要千万远离危险之地。


    宋如意的使女听完喜格训话才又重对严露晞规规矩矩行了礼,“格格下午吹了风又受了惊,这会子身上不好,就不过来了。”


    严露晞差人跟着过去看看宋格格,“宋格格定是吓着了,还弄脏了衣服,倒是我的不是。”


    耿三姐跪下吞吞吐吐道:“是我……我当时一紧张,不小心撞了宋格格……她……”


    声音很小,严露晞也没耐心听完,这一院子就属耿三姐、宋如意和钱妞三个人长寿,最能活。


    特别钱妞!


    在医疗条件如此低下的时代都能活八十四岁,寿命这个东西真看遗传,钱妞的爹就活八十二岁,遗传到乾隆,活了八十八。


    他们三个加起来就是二百五十四年。


    清兵入关,建立全国性政权到清朝灭亡才二百六十八年呢!


    严露晞单手拉住耿三姐手肘让她起身,吩咐自己的侍女们送上礼物,“姐姐们都操心了,一些小玩意,给各位压惊。”


    那些跪来跪去的习俗还有这说话含混不清,企图掩盖真实意图的做派,她都实在不喜欢。


    李青岚双眼放光,满心欢喜打开,里面装着的是一支鎏金簮,“妹妹实在客气,这我们也不好收呀!”


    嘴上说着不好,手却是紧紧抓着匣子,甚至舍不得让使女代劳。


    严露晞轻笑转头,将呼里手中捧着的长匣子拿了过来,沉甸甸的,“除了感谢大福金关心照顾多备了一份菊花结子以外,我还准备了一份大——礼。”


    打开匣子,露出其中物品,是一套象牙做的牌九。


    李青岚脸色骤变,恨不得丢开自己的木匣子要抢去。


    “今日我们姊妹众多,不小心在池边失手打闹推人下了水也是可能,只要站出来道歉,我便当做无事发生。”


    这象牙牌九是年露嫁妆里的,严露晞不喜欢象牙制品,一早就准备干脆拿来送人,如今也就打了这个主意。


    喜格要比旁人多一款金累丝菊花结子,是簪在抹额正中的。


    可惜她没心情拆,叫人收了起来,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大家私下交换的眼神。


    “今日却是我准备不周到,光想着叫大家看热闹,在这里我给年妹妹赔礼道歉。


    妹妹闹两日脾气也是应该,但别伤了姊妹和气,东西你就快收回去罢。”


    耿三姐和伊琭玳表情轻蔑,随意一瞥自己的鎏金簪,听了喜格的话,又用大手指不断抚摸盒子。


    “若是有人看见了是谁推我下水,也可以站出来,我这礼今日是必定要送出去的。”


    严露晞说话间密切注意着伊琭玳,当时就是伊琭玳说要推她下水,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哪里有那么巧!


    所以她就要看看伊琭玳害怕被人拆穿之下的挣扎。


    哪怕不告状,总要叫她丢脸出丑,让大家看看她的为人!


    严露晞满心期待地看着伊琭玳面上红一道白一道,期待看她受到刺激后会如何爆发。


    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生。


    场面一时更冷了,李青岚观察了各方情绪,才说:“年妹妹年轻,性格急些,说话横冲直撞的,大福金宽容,不会计较的。”


    没意识到自己说这话会得罪大福金,严露晞对李青岚投去感谢的眼神,不过她还是要丑话说前头。


    “河水危险,人人皆知,若是不慎有个万一,再是有苦衷也救不回这条命。”


    她话锋一转,“诚然,今日我就是淹在了水里,于我而言不过一条命罢了。


    可我雍王府里竟出了这等子事情,外面流言蜚语要如何平息?这雍王府的脸面又往哪儿搁?”


    “妹妹可别再说了!”喜格都快被她急死了!


    李青岚也是郑重点头,捏着手绢拍着胸口一副被这话吓着的样子,又来拉严露晞,“少说几句。”


    喜格听得心惊胆颤,说话带着哭腔∶“今日事我一定叫人再彻查,但妹妹千万不要与王爷哭诉,你的委屈我知道,定不亏待了你。”


    吉鼐心头着急,跟着劝了句∶“年侧福金,我说几句不中听的,各位别介意。”


    “不中听就别说!”严露晞眼中满是鄙夷,满堂都是和稀泥的,只叫她觉得可笑,“你们不觉得推人入水这件事很低级吗!”


    严露晞压着脾气,劝自己算了,等回去天天烧烤,可羡慕死她们。


    她双眼盯着吉鼐,口气不善道∶“今日我是受害者,青天白日的,怎么叫受害者少说两句!”


    吉鼐含着泪,不好再说。


    喜格帮腔道∶“妹妹你还年轻,性子直愣,有些事不是对或错去形容的,有些话更是不能随口而成。”


    严露晞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不帮有理的,而是一味让自己忍气吞声,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好了,”喜格紧紧抓着她的手,“妹妹今日吓着了,快去歇息吧。”


    眼见是寻求不到公平了,严露晞咬着嘴唇半晌才道:“下午得救时,见伊格格满脸担心,那就算我特地感谢伊格格的好意。”


    她亲自抱起装着象牙牌九的匣子递过去。


    伊琭玳不自觉往喜格旁靠近,“用不着谢。”


    想一想更加不情愿,看了一眼喜格,双眉一竖,厉声问道:“侧福金这般不会是觉得是我使坏推你,在这里埋汰我?”


    李青岚却是凑上来,羡慕得不得了,她手中不断翻看这象牙做的玩意,上面的镂空雕花,镶银的滚边,不仅贵重而且精美。


    严露晞已然没了好气,直言道:“我落水时见着伊格格伸手,不是推我,难道是救我?”


    “砰”一声,伊琭玳关了盒子,差点压着李青岚的手,激得李青岚抬手就想打人。


    伊琭玳却难得不回嘴。


    听得这一声,严露晞心头的无名火才真的窜了出来。


    她们一个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好人模样,装什么呢!


    “只要那人再不使这样手段,此事我说到做到,绝不与王爷说嘴。但是其他人我就不敢保证,能不能做到……我看是有些难度!”


    严露晞环顾一圈,大声道:“早间让太太破费送来不少好东西,这次又连累你落水,我实在心头不安。”


    使吟雪送上了一口螺钿匣子。“我见着你为救我珠钗都掉了,所以想补偿些。”


    这是年露嫁妆里的一整套累丝点翠钿花,刚让吟雪去拿,吟雪还不太愿意,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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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拿了一套象牙牌九。


    这会儿的代清甸子头还只是初级形态,严露晞偶尔腻了盘发便会戴甸子头,所以来圆明园时带了这些簪子来作配。


    她皱着眉低头整理衬衣滚边,送了这礼就要送客的,“今日太太辛苦,为着我还落了水,还是早些休息罢。”


    此时天光收尽,吉鼐双眼的黑瞳愈发显得大了,这个时候她才又说了话:“自四十七年以后,十三阿哥因误会,失去了自由。”


    四十七年是指一废太子。


    她说的自由,是一个皇子耀眼的光芒,“想来,任何事总不能太武断。有时候真的就是一些巧合与阴差阳错,说不得究竟什么才是对。


    雍王府的姊妹我熟识多年,包括年侧福金您,我也相信做不出那样的事来,何不静下心,听一听大家说的话。”


    狗屁话!


    你们都沆瀣一气的,叫受害者静一静。


    在灯下看不出吉鼐面容如何,严露晞也懒得看,合着十三阿哥被贬都要算到自己头上了?


    一甩脸子拂开帘儿把她们都丢下,自己回了稍间,天微明便又出了门。


    严露晞那是气得一晚上没睡着!


    后湖的烟波蒸腾着,将山色层层笼罩。


    沿着转上一圈,晨光晦暗,她看不清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世界。


    “吟雪,你准备一本给伊格格送去。到底是谁,自己心里清楚。”


    当时就她俩挨在一起正较劲儿,严露晞一直心里就认定是伊琭玳。


    看严露晞似乎有了些斗志,吟雪心头畅快,赶紧就把这件事吩咐了下去。


    回到湖旁的竹子院,院子里使女们正忙碌,只正厅里坐着三个翘首期盼的人。


    一见严露晞回来,喜格和钱妞才算松口气,一旁的吉鼐立刻迎上来,“年福金终于回来了。”


    喜格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年妹妹,走得累了吧。”


    自从落水后,喜格这脸对着严露晞便只剩一个表情,那就是笑。


    笑得双眼都看不见了。


    “不累。”平日去哪儿都是轿子,人越发无力,走走路也是好的。


    顺着喜格伸出来作势要拉她的手,二人便一起坐在了软榻上。


    严露晞只能装模作样对吉鼐道:“太太是有要事找我?”


    “是,”吉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对她太过热络,转头对喜格道:“昨儿个夜里我一直自责。


    我也就是能浮水,竟敢下河救人,万一耽误了,我哪里赔得起。”吉鼐说着摇头,“年福金宽容,没有怪我,我却越想越不是滋味。”


    严露晞哂笑道∶“既然是这样,太太也早些家去,好生休息。”


    又是赶客,吉鼐不买账,偏拉着往外走,“年福金能陪我出去走走说说话麽,否则我内心实在不安。”


    一出门吉鼐就恭维道:“朗吟阁乃是圣上亲赐之名,王爷让福金住在朗吟阁,那可是万分的荣光。”


    只要代入年露,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了,便能与这一园子的女人相处得益。


    可严露晞毕竟不是年露,所以从没真正将雍亲王当作自己的丈夫,总想着随时可以抽身,这一切不过是如梦一场。


    偏偏就是,又不能同年露一般自洽,又无法将这一切当作梦境。


    严露晞板着脸不理她,谁料刚出院子,转过一处花墙,吉鼐咚地跪下,一脸倔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