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堕入深渊，又像是坠入深海。


    全身失去控制，朝着更深处坠去。


    只有唇部的感觉，湿润，柔软，明明她那么弱小，只能缩在他的怀里，却可以轻而易举掌握调动它的所有反应。


    剧烈的失衡让02想要脱离唇舌的纠缠，想往后退去，可头不受控制地低了下去。


    “那不是崔欣吗，她怎么也在清舍？”


    清舍这地方，顾名思义，就是专供学生和年轻人娱乐放松的地方，但骤雨从来没见到过崔欣出现在这儿，尤其是她还在频频朝着秦可情的方向看来。


    骤雨完全没有意识到秦可情在干什么，扭过头就看到了这一幕，被喉咙里的酒液呛住。


    秦可情略微尝试了一下，察觉到骤雨的眼神才结束，羞赧垂下头。


    “这有什么，”她很平静，“一个机器人而已，随便玩玩。”


    02的浅金色瞳还处于失焦的状态，昙花似的面孔透着惘然，碎发稍稍遮住了它的眉眼，白衬衫被她揪得发皱。


    有的时候秦可情观察它，总觉得它的眼睛和真实的人类没什么区别，或者换句话说，02的反应越来越像人类了。


    崔欣站起身，朝着秦可情走来。


    秦可情给自己换了一杯果汁。


    “小姐，你要的苹果胡萝卜汁。”


    崔欣停在秦可情面前。


    “谢谢。”她接过酒侍递过来的果汁，酒侍红着脸说不客气，还说有任何需要吩咐的地方随时叫他。


    骤雨抵着脑袋，玩味地看着崔欣。


    “哟，崔大小姐也来这种小地方，你不一向是机甲系的天才吗，天才居然也会来这种地方？”


    秦可情好奇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她身高比她高一个头，高挑瘦长，但四肢又劲瘦有力，极具力量感，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人，不过没见过也很正常，毕竟丝泊凌学院人数众多，有的人一辈子都见不上面。


    对于骤雨的挑衅，崔欣并不在意。


    “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吵架的。”


    骤雨挡在秦可情面前，收起嬉皮笑脸，眼神警惕：“是秦可樱让你来为难她的？你们想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是想对她动手，先过我这一关。”


    “手都没动呢，就紧张成了这幅样子？”


    崔欣轻笑一声。


    “你！”


    这还是秦可情第一次看见骤雨吃瘪，她闭了闭眼，低声对秦可情道：“崔欣要是想对你做什么，02只是一个普通机器人，未必能真的挡住，等会儿我拖住她，让02带你走。”


    凭着天赋嚣张跋扈，但偏偏人家有这个资本，又和秦可樱是朋友关系。


    “我的确是来找她的，”崔欣挑眉笑，透过骤雨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举着的胡萝卜汁，“你比骤雨看起来平静多了，秦可情。”


    崔欣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秦可情在哥哥的身上见到过的，绝对实力和顶级家世带给她的绝对自信。


    秦可情把骤雨挡着的手臂放下去。


    刚要开口，崔欣凑近她的耳朵，一阵清新的薄荷气息传来：“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紧张的时候会喘不过来气，比如说现在。”


    就连秦可情自己都没意识到，无意识吐纳空气的频率变快，甚至微微张开嘴巴呼吸。


    这点微末的反应直接被崔欣强大的洞察力看出来，这就是丝泊凌机甲系第一名的天赋，一切常人不可视之物尽收眼中。


    秦可情透过崔欣，下意识想起来秦霜寒，他同样也是修机甲的，也会像崔欣一样，看清楚自己所有不适的反应吗。


    “别装了，你根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对吧？”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可情苍白脸色，挑了挑眉：“我到这儿不是来挑事的。”


    “我是来道歉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骤雨没有喝酒，却被喉咙里的空气给呛住了，秦可情帮她拍了拍背，痉挛的喉咙才觉得好了一点。


    “崔欣，你要是个娘们下次能不能早点说清楚，我差点以为你就要仗着身份作威作福，欺负一个实训都没有过的人。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道歉的。”


    骤雨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她难得看到崔欣低声下气的样子，一边咳一边幸灾乐祸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差点忘了，我差点都忘了，你还是个追星仔。”


    骤雨终于明白崔欣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了。


    她认识崔欣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个颜控了，最喜欢的娱乐就是找个明星追追，据说崔欣为了一颜值超高的男明星豪掷千万，追星追到正主亲自来上门见她，结果还被崔母嫌弃身份扫地出门。


    不过就算是骤雨，也不得不承认，即便是这样，崔欣对于那些纨绔少爷小姐来说，也是望尘莫及的存在。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崔欣轻描淡写：“小手段。”


    小手段？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让秦可情几近喘不过来气。


    手上的玻璃杯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崔欣和骤雨同时向她看来。


    在眼最后闭上的一刻，秦可情最后看到的是02茫然痛苦的脸，冰冷的液体从它的眼眶里流出来。


    “你们搞错了吧，她怎么会得这种穷人病？”


    “我当然知道是遗传病，她父母根本……她父母已经死了……”


    “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为什么一个基因缺陷病还那么难治，不是早就已经有攻克的办法了吗？”


    “为什么不能治，凭什么不能治，你们不是医生吗？”


    听完医生解释，骤雨失魂落魄地站在病房面前，怎么也不敢相信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会确诊基因缺陷病。


    02贴着玻璃窗，专注地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


    “怎么样才能好？”


    骤雨听到陌生声音，反应慢了一瞬，抬起头。


    这是02第一次和除了秦可情之外的人说话，冷白而雅致的脸贴在玻璃上，像一朵被挤得变形的破碎昙花。


    它只是一个机器人，当然没有任何人搭理它。


    尖如针的红点映在玻璃上。


    她静静躺在病床，像沉睡的公主。


    好想待在她身边好想待在她身边好想待在她身边好想待在她身边。


    想打碎玻璃。


    只要打碎玻璃就可以待在她身边了。


    “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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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被02抛之脑后，02满心满眼就只有它的小情人。”


    “错，小情人说不上，02充其量就是人家的玩具罢了。”


    “被她奴役那么久给人家做x玩具，啧，男人耻辱。”


    “要什么抢过来不就行了，不愿意再杀了她换一个，搞那么麻烦。”


    “啧，女人怎么能强迫，男女之间的事要你情我愿才能水乳交融。”


    02的手放在玻璃上。


    “秦可情没事。”


    骤雨站在02身后，她没注意到02眼睛里的红点，还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


    “患者没什么大碍，马上就会苏醒，让患者保送心情愉快，忌酒忌烟。”


    医生嘱咐完离开。


    02停下想要打碎玻璃的手。


    再等等，再等会儿。


    秦可情的手动了一下，02的身体也跟着她的动作动了一下。


    在她眼睛眨开的一瞬间，02的胸部突然涌起一阵陌生的感觉，像是把它最重要的部分剖析开来，重组。


    它不懂情绪，只知道待在主人旁边才可以让胸腔中的东西不再疼痛。


    ——


    “结账。”


    老板娘不耐地抬起头，看到冰霜似的人立马变了个脸色。


    她的眼神滴溜溜地围着年轻人转了个圈：“你是新来的？我还是头次看见从垃圾星出来那么俊的，那种地方也能出来你这种人真是难见啊。”


    身姿挺拔，形神秀异。


    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简直是两个极端，不像垃圾星的，倒是像中心城内城非富即贵的少爷。


    老板娘咽了口口水，对上秦霜寒冰冷的眼神，顿时吓了一跳。


    这是中心城外围，和繁荣的中心城是两个极端。


    郊外的野狗凑在垃圾桶边找食物，地上是无数绿色发黑的水坑。


    秦霜寒回到住处，刚进门是一股劣质的香水味儿，衣着暴露的女人躺在光膀青年身上，调笑声不绝于耳。


    “那人是谁啊？”


    女人瞥到那人，视线一直追随着他进了房间。


    青年声音低沉有磁性，带着暧昧：“被政首举荐来的，暂时住在这个破地方，等审查过就可以去中心城做人上人了，怎么，看上他了？”


    女人不自然地笑了笑：“他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种人？”


    “怎么不可能，”他闭上眼，舒适靠在沙发，“你一飞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还不赶紧去把握住这个机会？”


    “哥哥，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她咬着唇埋在青年颈肩，“我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青年嗤了一声，揽住她的肩膀，脸上带着点莫名的笑意：“最好是这样。”


    他总喜欢往中心城的方向看，据小芳的观察，他基本没有任何娱乐，只会在下午的时间抽出一点空，看向华美璀璨的建筑迷宫。


    之后就是频繁看终端，似乎在等一个人的消息。


    小芳见了太多意气风发的少年，因为在中心城混不下去，或者禁受不住诱惑，灰溜溜地回到了这个地方。


    但是他看起来格外不一样，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


    只要有一天在，小芳就忍不住关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